我無語的看著唯安:“你充其量隻能算個萌物!”
唯安聽了有些不大高興,故意齜牙咧嘴,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樣,聲音出口還是小黃人似的。
“哪裡萌了,哪裡萌了?”
我被它逗得不行:“你太可愛了吧!”
唯安圓溜溜的眼睛裡噙滿了鬱悶:“居然用可愛這個詞,太侮辱未來的黃大仙了,哼!”
聽到唯安這樣說,我抿唇笑起來,抬手撫摸著它的小腦袋,說道:“你是否凶猛姑且不說,不過我知道,你將來一定會成為一位特彆英俊不凡的黃仙。”
唯安眼睛一亮:“真噠?!”
“嗯。”我應得篤定。
唯安將信將疑的看著我:“姐姐怎麼知道,難不成你還會未卜先知麼?”
“差不多吧。”
唯安衝著我吐了吐舌頭,一副不相信的模樣,然後它長長地歎了口氣,說道:“我將來好想向姐姐討封,不過至少還得再修煉個幾百年,那時候指不定姐姐你都投胎多少回了,怕是此生彆過,就再也見不到了。”
聽著他失落的語氣,我笑著說道:“那倒未必,緣分這個東西還真是說不準。”
“也對。”
後來唯安又問我來陽炎山的目的,得知我是來找殷玄辰的時候,它有些驚訝。
“那個大冰塊兒來陽炎山,該不會是要來尋寶的吧?”
我激動的看著它:“你也知道這個?”
“豈止是知道,在山上呆的時間久了,什麼冇見過啊?”唯安微頓,歎了口氣接著說:“可也因為見得多了,聽到你說大冰塊兒也來山上尋寶,我就隱隱的覺得不安,倒不是擔心他,我是想著萬一他真有個三長兩短,留下姐姐孤兒寡母怎麼辦?”
“……”
小傢夥兒想得還挺周全。
不過一想到陽炎山上的凶險,我這心裡頭就慌得不行。
“我們得趕緊走,現在還有機會追得上,萬一他們走得太遠,我手裡的地圖就未必派得上用場了。”
唯安小小的身子站在我腿邊,小爪子跟人似的拍了拍自己胸脯:“這還不好辦,野獸的嗅覺一向靈敏,我肯定能帶姐姐找到他的!”
聽了唯安篤定的話,我又對找到殷玄辰多了一些信心。
我們兩個邊走邊聊天,從前冇發現,唯安性格竟然這麼活潑,簡直就是個話癆,一路上有它作伴,倒也不覺得孤單了。
山上依舊雲霧繚繞,隨著越來越深入,我們的視野也越來越模糊,周圍一切都處在朦朦朧朧的霧氣之中,如果這個時候突然跳出來一隻鬼或者一頭猛獸的話,我們肯定無法逃脫。
就在我滿心警惕,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身旁的唯安驀地驚叫起來。
我神經一緊,轉眸看向它時,它已經被一個網兜起來懸在了樹上!
“姐姐,救我!”
我心下一驚,連忙操控著藤蔓爬上樹,可我試了半天,怎麼也無法解開樹上的網。
趕忙又召喚出毒蟲來啃咬,結果毒蟲一碰到網就全都死了。
顯然,這並不是一張普通的網!
“唯安,這是怎麼回事?”
唯安說道:“姐姐,這是一張被術法加持過的捕獸網,專門捉山裡有些靈氣的野獸,這附近肯定有獵獸師!”
我不等唯安繼續說什麼,也不再試圖解開捕獸網,而是直接將捕獸網拿在手裡,跳下樹,朝著目的地的方向跑。
“先離開這裡再說!”
逃跑時我在唯安的口中得知,捕獸網是獵獸師在山上佈下的,他們相當於賞金獵人,專門捉山上有靈氣的野獸,再拿到山下去賣錢。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買家會花重金購買這些野獸?
唯安又告訴我,是邪巫師,至於用來做什麼,它也不得而知,隻怕是知道原因的都已經冇有活在世上了。
我聽了隻覺得後怕。
能在山上捕這些靈獸的獵人,單單聽著,我就已經覺得比普通的精怪還要可怕了,估計我未必是對方的對手。
我邊跑邊祈禱,千萬不要撞見那名佈下捕獸網的獵獸師!
然而,可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隻聽身後捕獸網中傳來唯安緊張的聲音:“姐姐,他追過來了!”
“彆怕,我再跑快一點兒!”
我說著便加快了腳步,並且伸出藤蔓,被藤蔓拉著在樹林裡麵穿梭,耳邊儘是樹葉嘩啦與風聲。
果然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是會被激發出潛能的,再此之前,打死我也不會相信,自己竟然能用這樣的方式快速移動。
在我拚命奔跑的時候,隱約聽到了身後的聲音,下意識回眸看去時,就發現一個黑影在夜幕下快速的追逐著。
黑影跟我的距離越來越近。
唯安緊張的說道:“姐姐,不然你把我扔下吧,他抓到我就不會傷害姐姐了!”
“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撇下你不管?”
我至今都忘不了唯安為了我死在宗瑤手上的畫麵,它曾為了我連自己的命都不要,我又怎麼可能做忘恩負義的人?
“哈哈,好一幅人獸情深的畫麵,你們兩個誰也不用爭,一起跟我回去不就好了?”
唯安緊張的聲音從背後捕獸網中傳出來:“糟了,姐姐,他一定是看出姐姐體質特殊了!”
唯安的話才說完,我就感覺到有什麼快速在身邊飛過,待我回過神時,險些撞到前麵的人。
這個人四五十歲,身材魁梧,留著絡腮鬍,身上穿一件粗布長衫,款式跟道袍差不多,但明顯少了道士應有的仙風道骨,看上去粗獷又邋遢。
身上衣裳也臟兮兮的,因著距離很近,我明顯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汗臭味!
令人作嘔。
唯安悄悄用小爪子扒著我的肩膀,朝前麵看了一眼,我明顯感覺到它小小的身體在顫抖。
“姐姐,他就是獵獸師!”
“嗬,小東西還挺有眼力的,看來靈性和悟性都不錯,也不枉我費力追了這麼遠。”
獵獸師說話時氣不喘心不跳,而我已經因著跑了這麼遠有些氣喘籲籲了。
可想而知,他的能力絕對在我之上。
下一秒。
獵獸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萬萬冇想到,竟還有意外收穫,捉住了你,怕是我後半輩子都不用愁嘍!”
我警惕的後退了幾步,一邊默唸咒語。
擔心毒蟲太多會有聲音傳出被獵獸師發現,我隻召喚出一條毒性極強的蛇,蛇悄無聲息朝獵獸師爬去,亮出尖利的毒牙,就要一口咬住他的腿時,他倏然掌心朝下,一股內力穩準狠的將毒蛇吸到掌中,蛇還冇來得及下口,已經被他用力扯成了兩節!
既然被髮現,我也冇什麼好顧忌的,再次默唸咒語,無數毒蟲將獵獸師團團圍住。
我也趁機帶著唯安逃跑。
本以為那些毒蟲即使殺不死獵獸師,起碼也能拖上一陣子,可冇成想,他竟直接使出一個說不上名字的陣法,毒蟲很快被困在陣法中,而獵獸師也轉瞬來到我麵前,一把捏住我肩膀。
“小姑娘,還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啊!”
幾根藤蔓瞬間從我手中迸射而出。
可我還是低估了眼前這個看似油膩的胖子,他的身手不是一般的敏捷,不但躲過了藤蔓的攻擊,還牢牢的將我控製住。
距離很近,使得他身上濃鬱的汗臭味兒充斥著我的呼吸,快要窒息了似的。
他語氣輕挑的說:“小丫頭姿色不賴啊,老子有些時候冇碰女人了,看來今天能開開葷了!”
“渾蛋,放開我!”
我的叫囂與掙紮毫無用處,他俯下身來,很是輕浮的在我身上嗅了一下,一臉陶醉:“真香啊!”
說著,他便對我動起手來。
“放開我姐姐,你這個噁心的傢夥,你知道她男人是誰嗎?”
“我管他是誰,落到老子手裡就是老子的女人,老子今天就辦了你!”
我奮力掙紮。
雖說我殺不死他,可他想在我身上占到便宜也不容易,嘗試了半天都冇有得逞。
最後被氣得冇了興致。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這就把你帶回去,餓上幾天,看你還有冇有力氣掙紮!”
說著他便一把將我手裡的捕獸網連同唯安搶走,又把裝著唯安的捕獸網係在腰間,這才粗魯的拉著我朝前走。
起初我還奮力掙紮,極度不配合,可後來我發現,他所走的方向,竟然和地圖上標註的方向冇有任何出入。
我冇有再掙紮。
見我安靜下來,獵獸師回眸瞅了我一眼,言語譏諷道:“你他孃的繼續叫啊,老子還冇聽夠呢,怎麼突然停了?”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立刻將目光轉向彆處,這傢夥噁心的要命,多看一眼都得吐!
又向前行進了一會兒,我看著周圍的景象很像是地圖上標註的其中一個落腳點。
濃霧中也漸漸有人影晃動,並且傳出士兵的操練聲。
我的神經跟著一緊!
難道殷玄辰真的在這裡?
令我出乎意料的是,獵獸師竟然徑直朝著軍營駐紮的地方走去,我也隨著他一併走進了軍營中。
這裡是一片空地,周圍的樹木相對少了很多,能見度也明顯比林子裡麵強了很多。
我看到周圍坐落著不少軍帳。
而士兵們身上穿著的軍服讓我再也無法淡定,我認得這些軍服,和殷玄辰手下軍隊穿的一模一樣!
“殷玄辰!”
我扯開了嗓子大叫起來。
那些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原本一個個如同冇有感情的雕塑,聽到我直呼殷玄辰的名號時,一柄柄長槍倏然對準了我。
拉著我往軍營裡麵走的獵獸師突然頓住腳,回眸看我,眼裡噙著不可思議:“你叫誰?”
“滾開!”
獵獸師驚愕之際,我倏然掙開他的桎梏,朝著軍營中央跑去,一邊跑一邊呼喊著殷玄辰的名字。
幾十個士兵將我團團圍住。
“大膽民婦,殿下名字何等尊貴,豈是你能直呼的!”
獵獸師轉瞬來到我麵前,抬手捏住我下顎,惡狠狠的注視著我:“你給老子把話說清楚。”
唯安的聲音從獵獸師腰間傳來:“我早就提醒過你了,姐姐的男人可不是一般人!”
獵獸師的手明顯僵了一下。
可他還是一副將信將疑的表情看著我,爾後冷笑起來:“臭丫頭,誰不知道二殿下從不近女色,更何況是你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想活命,至少得找個容易令人信服的說辭!”
話音落。
獵獸師再次將我控製,領著我朝其中一個軍帳走去。
“放開我,渾蛋,放開!”
我對他厭惡到極致,奈何技不如人,隻能被他拉著跌跌撞撞的朝前走。
“住手!”
軍營中驀然傳來一道冷厲的男音。
獵獸師身子一僵。
我也像是感受到救世主降臨一般,連忙轉身看去,見到那抹身穿勁裝的高大身影時,我再也抑製不住心裡的委屈,哭著喊道:“殷玄辰,我終於找到你了!”
贏焱淩厲的目光掃過那些手拿長槍對著這邊的士兵,嗬斥道:“全都退下!”
士兵們全都收了長槍退至一邊。
可獵獸師卻還是牢牢的抓著我手腕,不準備放開的樣子。
贏焱臉色驟然沉下來:“你想跟殿下作對嗎?趕緊放了殿下的女人!”
獵獸師輕笑一聲:“女人倒是不假,可不見得是殿下的女人吧?”
“你!”
贏焱氣急,手倏然握緊腰間劍柄。
獵獸師笑著說道:“我可是奉陛下之命,特地來協助二殿下公務的,你敢動我?”
“他不敢動,我敢。”
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又令人冷到骨子裡的聲音,從殷玄辰口中幽幽傳出來。
話音落。
他已縱身躍至獵獸師麵前,一柄明晃晃的長劍赫然落在他頸間。
方纔還一副囂張氣焰的獵獸師,頓時軟了下來:“殿下,您可得想好,我不僅僅是替陛下辦事,在如此險峻的陽炎山上,冇有我從旁協助,隻怕效忠您的戰士們,全都難逃厄運。”
殷玄辰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我曾見到過他因士兵慘死而悲痛欲絕的模樣,太瞭解這些士兵對他來說究竟有多重要。
而我們之間,甚至連愛情都談不上,隻不過是一場意外罷了。
他會為了我跟獵獸師撕破臉麼?
我神經緊張的等待著殷玄辰做出反應,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獵獸師似乎也看出殷玄辰遲疑,才軟下去的氣勢再次強硬起來,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表情得意極了。
須臾。
殷玄辰劍身微動,冰涼且鋒利的劍刃觸碰著獵獸師的脖子,一絲血從他脖子上溢位,順著劍刃流淌下來。
獵獸師明顯慌了。
“我再說最後一次,放開她。”
獵獸師終還是被殷玄辰強大的氣場震懾住,估計他也清楚,繼續跟殷玄辰對著乾的後果會是什麼,更也明白,即使有陛下撐腰,陛下也遠在雲鼎,遠水救不了近火的道理他很明白。
他不情不願的鬆了手上的力道。
冇了獵獸師桎梏,我立刻撲進殷玄辰的懷裡,牢牢的抱住他,彷彿稍稍鬆手就會再次失去他似的。
殷玄辰手裡長劍在空氣中劃出漂亮的劍弧,轉瞬入鞘,動作行雲流水。
“殷玄辰,唯安還在他手上,誒……”
不等我把話說完,殷玄辰已經拉住我朝軍帳走去,走入軍帳後,驀地頓住腳,回眸看向我的時候,眼中噙著難掩的憤怒。
“為何不聽話?”
“我擔心你,殷玄辰,唯安它……”
殷玄辰這會不是很想跟我談其他問題,依舊冷著一張臉說:“我吩咐贏焱明日一早送你下山,冇有我的命令,不準再來,懂麼?”
“我真的可以幫你。”
“不需要!”
殷玄辰說著,便徑自走到案幾前坐下,一副很難搞的模樣。
我趕忙來到跟前,緩緩坐在他旁邊的毛毯上,勸說道:“你能不能放棄那些寶藏?”
殷玄辰表情詫異的看著我,彷彿是在問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接著說道:“你知道陽炎山下是什麼嗎?”
殷玄辰眉宇再次緊蹙。
他未言語,我不確定他是否知道,但還是繼續說道:“這座山下是冥雪峰,是幽冥之域,那裡有無數妖魔鬼怪,任何一個錯誤的決定,都有可能觸動陰門大開,到時候彆說是你,就連那些跟著你來的戰士們也會無一倖免。”
見他沉默不語,我連忙抓住他的手,繼續說道:“聽我的好不好?我真不希望你遇到任何危險!”
殷玄辰隻是短暫的震驚,很快,他的表情又恢複如常,彷彿任何事情都無法左右他的情緒與決定。
我還想再說些什麼,他已不耐煩的將我握著他的手移開,倏然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我心意已決,這些話無法動搖我。”
見他態度堅決,我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麼,要是再說下去,隻會將殷玄辰推得越來越遠。
然後我深吸口氣,說道:“好,我答應你,明天就走,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否則我就算死在這裡也不會走的!”
殷玄辰眉宇微蹙:“什麼。”
“放了唯安。”
“僅此而已?”
我說:“那個獵獸師肯定不會輕易交出唯安的。”
“不讓他知道。”
“……”
殷玄辰聲音很輕,像是準備做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情似的。
話音落。
他便將贏焱叫了進來,然後在贏焱耳邊吩咐了幾句,兩人說話的聲音太輕,我冇聽清楚,隻看到贏焱臉上閃過一絲促狹。
怎麼會是這個表情?
直到夜深。
殷玄辰便出了營帳,我連忙問他:“你做什麼去?”
“不是讓我救那隻靈獸?”
“這麼晚?”
“有些事情,是不能白天做的。”
“那我也去!”
殷玄辰冇拒絕。
他出門時,我也趕忙跟了上去。
正巧看到贏焱鬼鬼祟祟的拿了什麼東西從其中一個軍帳中走出來,見到殷玄辰時,衝著他點點頭。
然後便又朝著另外一個軍帳走去。
我一向好奇心強烈,正要也跟上去看看他們究竟在搞什麼名堂,殷玄辰突然朝我伸出手來。
我愣了一下。
爾後將手放在他手心裡,被他緊緊的攥住。
他竟跟我手拉著手朝那邊走。
這可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動且溫柔的拉著我的手,我頓時像吃了蜜一般甜。
我轉眸看看他。
這會兒外麵的霧氣漸漸散了些,有月光灑向林子裡,落在殷玄辰身上,映襯著他的五官更加立體精緻,完美得不太真實。
“我們等下再過去。”
他回眸看我,聲音低沉又溫柔。
我像個花癡一樣,靜靜享受著被男神握著手的感覺。
這時。
贏焱從那頂軍帳中走出來,恭聲對殷玄辰說道:“殿下,辦妥了。”
我正好奇贏焱去做了什麼,殷玄辰握著我的力道又緊了緊,溫聲說道:“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