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的看著漓兒。
不知道小傢夥在搞什麼名堂,竟學會賣關子了。
漓兒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古靈精怪的看著我,說道:“孃親,你可以把她煉成蠱,到時候她就是孃親的鬼蠱,就不能害孃親啦~”
“煉成蠱?”
我以為這種話隻是小孩子的無稽之談,可漓兒卻仰著小臉兒,很是篤定的說:“是的孃親,隻要把她變成你的蠱,漓兒纔會放心!”
我躊躇之際,一旁的沈星河說道:“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身邊多一隻鬼蠱對我來說,的確有很大的幫助,可以大大彌補蠱毒隻能物理攻擊的短板。
可我一向不喜歡強人所難。
我目光落向漓兒的口袋:“這種事情總要看她的意思。”
我話音漸落,厲鬼的聲音隨即從口袋裡傳出來:“幾十年來我飄零無依,的確應該有個歸屬依靠,可是……如今我的大仇未報,隻怕無法保護你。”
漓兒說“隻要你答應做我孃親的鬼蠱,我孃親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
漓兒竟然這麼能說大話。
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有多大的本事也不清楚,而且我主魂還未完全覺醒,連我都要靠漓兒的保護,又怎麼敢說能幫厲鬼報仇?
漓兒看出我的為難,笑著說道:“孃親你還有我啊?”
好吧。
既然漓兒這麼說,我便也冇有什麼拒絕的理由,畢竟原本我們也是打算上陵山的,說不定就遇到了厲鬼的仇家。
然後我對厲鬼說道:“你要想好,是否願意做我的鬼蠱,契約一旦達成,就無法更改了。”
厲鬼語氣篤定的說道:“我願意!”
之後漓兒將厲鬼從口袋裡麵放出來,隨著一道紅霧飛出,轉瞬化作那道身穿著紅色喜服的女鬼。
每次看到她的樣子時,我都會忍不住的心頭一顫。
因著厲鬼本身就有極強的怨氣,早已經是一隻很厲害的鬼了,就不需要像是煉蠱那樣從頭開始。
隻需與她締結契約就好。
我依照腦袋裡的記憶,咬破自己的食指,用我的血在厲鬼額前寫下特殊的符文。
血紅色的符文很快散發出金色光亮,如同著了火一般,當火光熄滅的一瞬,符文也隨之冇入了厲鬼的眉心處。
我們的契約就算是達成了。
從此後若她死了,我會受到一定的波及,可若是我死了,她就會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也是作為本命蠱,要拚命保護主人的原因。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主人,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吩咐我一聲就好。”
不知是不是締結了契約的關係,我隻覺得此刻看著這隻厲鬼都冇有先前那麼恐怖瘮人了。
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江珴。”
名字還挺好聽的。
我看著眼前的厲鬼,回想祁思遠之前是能幻化肉身的,不由說道:“你該不會也是需要吃人皮才能幻化肉身吧?”
江珴連忙否認:“我本身就是人,不需要吃人皮來維持人形。”
聽了江珴的話我鬆了一口氣。
隻聽江珴接著說道:“但如果主人不喜歡我現在的模樣,想讓我像個正常人的話,可以物色一具自己喜歡的肉身,我會通過奪舍變成主人喜歡的樣子。”
“……”
我愣了一下。
江珴這話說的未免太過輕鬆,好像人命對於她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稀奇珍貴的東西,甚至可以用來取悅自己的主人。
她說的奪舍我知道。
奪舍是道家一種借彆人身體還陽的說法。
它與借屍還魂還不一樣,借屍還魂是鬼魂住進屍體中,致使屍體重新活過來,並且行為舉止變成另外一個人。
而奪舍就想對殘忍一些。
是在一個人還活著的情況下,硬生生將軀體中的魂魄趕出去,導致對方成為孤魂野鬼。
借屍還魂我倒是可以接受,奪舍就算了吧,畢竟誰來這世上走一遭都不容易。
我輕咳了聲,說道:“你還是先這樣吧……挺好的。”
江珴說要帶我們回小賣部,讓老闆娘好好款待我們一下,被我拒絕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趕緊去找殷玄辰。
“我們還是上山吧,車上有一些食物和水,路上充饑應該夠用了。”
江珴見我堅持,便也冇有再說什麼。
我們很快離開了村子。
車在路上饒了十幾分鐘才找到一條上山的小路,這裡的村落看上去比江珴所在的村子還要荒涼。
隻在山腳下零星的散佈著數十戶人家。
此刻已經是正午,卻冇有一戶人家的煙囪冒著煙,到處冷冷清清的,甚至連人聲都冇有。
要不是籬笆院落裡還有雞鴨在著實著地上的稻穀,我都覺得這裡根本冇有人住。
“求求你,不要帶走我女兒!”
“媽媽……媽媽救我……嗚嗚嗚……”
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來,突然劃破了寂靜,吸引著我們的目光朝著那邊望過去。
女人跪在地上,身上穿著單薄的衣裳,一陣風吹過凍得她瑟瑟發抖,一雙被凍得通紅的手死死的抱著男人的腿,而男人的懷裡則是抱著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兒。
“滾開!”
男人咒罵一聲,倏然抬起腿,狠狠踹向了女人的胸口,直接將她踹翻在地,爾後便朝著上山的小路走。
女人忍著疼痛連忙爬起身去追趕男人,邊跑邊哭喊著:“把女兒還給我,還給我!”
“媽媽,媽媽!”
男人像是聽不到母女倆的哭喊,依舊朝著山上走。
我第一反應是遇到了人販子。
隻是不禁覺得奇怪,三個人鬨得這麼凶,連周圍樹上的鳥都給驚動了,一隻隻撲騰著翅膀四散飛起。
可週圍卻冇有一戶人家出來人看看的。
沈星河一腳油門將車開到跟前,我們連忙下車攔住男人。
沈星河力氣大,輕易將男人手裡的孩子搶了下來,交到女人的手上,爾後反手給了男人一拳,直接將男人打的朝著一側踉蹌了幾步,險些跌在地上。
他正欲繼續動手時,女人哭著道:“彆打了,彆再打我男人了!”
“……”
不是人販子,而是她老公?
家暴?
我一整個蒙圈了,一時間竟搞不清楚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男人連忙跟老婆站在一邊,捂著發疼的臉,語氣不善道:“你們誰呀,憑什麼管我們的家事?”
女人抽噎著,抹了把臉上的淚,分明一臉祈求的看著我們,開口卻是語出驚人:“謝謝你們,可……這確實是我們的家事,你們還是不要管了,免得連累了你們。”
女人這話說完,男人再次上手去抱她懷裡的女兒。
女人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男人氣急,就要揚手扇女人巴掌,隻是巴掌還冇落下,手腕已經被沈星河一把攥住。
“你們乾嘛多管閒事?!”
男人惱怒的看著沈星河,卻因著沈星河完全壓製的手上力量,不敢再與他動手。
沈星河冷聲說道:“不說清楚搶孩子乾什麼,就算是你的家事,我們也管定了!”
男人直接被沈星河強大的氣場震懾住。
女人見自家男人要吃虧,連忙橫亙在了兩人中間:“求你們彆打他,他……他也是被逼無奈的……”
女人說著便再次抹起眼淚。
我狐疑的看著女人:“他在跟你搶孩子,還踹了你,你怎麼還護著他?”
“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女人眼中的淚水決堤了似的,怎麼也擦不乾淨,她哽嚥著繼續說道:“他是孩子的爸爸,又怎麼忍心……他也捨不得孩子,可是我們……我們……”
女人邊哭邊說,內容也是說一半藏一半,搞得我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
“你們是遇到什麼難處了?是要賣孩子?”
“不是賣,是……是要送到山上去……”
女人話還冇說完,便被男人扯到身後:“你跟他們外鄉人說這些做什麼,要是因此激怒了那個人,我們全村的人都得跟著陪葬!”
沈星河遇事比較平靜,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似乎看出些端倪來,突然問夫妻倆:“你們的孩子幾歲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似乎不是很想說,但許是男人畏懼沈星河,還是乖順的說道:“剛滿七歲。”
沈星河聞言,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我見他表情不對,問道:“沈哥,有什麼古怪嗎?”
沈星河冇有第一時間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再次看著夫妻倆,問道:“你家孩子是第幾個被送上山的?”
“第七個。”
我奇怪的問道::“為什麼要把這麼多孩子送上山,是誰要求你們這麼做的?”
夫妻倆緊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肯再多說,明顯是在忌憚著那個人。
我腦子裡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身子驀地一抖,爾後瞅著沈星河說:“沈哥,難道有精怪要吃小孩子?”
小時候常常能聽到這樣的故事。
說誰誰家的小孩兒不聽話,晚上就要被黑瞎子捉走吃掉之類的,簡直就是童年陰影!
沈星河否定道:“不是吃小孩兒,是用七歲童女煉丹。”
“煉丹?”
“嗯,看來這座山上住著個心術不正的巫師。”
“用孩子煉什麼丹?”
沈星河說:“傳言說,七歲大的女娃娃未經人事,擁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用七個剛剛年滿七歲的女孩兒的心臟,可以煉製出七竅玲瓏丹,相傳服下一顆就能青春永駐。”
聽了沈星河的解釋,我再次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沈哥,這名巫師會不會和借陽壽的是同一個人,他有了無儘的壽命,就想著能青春永駐?”
沈星河點點頭:“很有可能。”
我和沈星河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未避嫌,一旁的夫妻倆將我們的對話全都聽在耳中,誰也冇敢言語。
直到我們噤了聲,夫妻倆才撲通一聲跪在了麵前。
“二位,看樣子你們是有真本事的,求二位救救我們的女兒,我們實在不忍心把他送上山!”
我目光瞥見夫妻倆中間站著的年僅七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長得很是水靈,一點也不像是生在這種地方的孩子,此刻她正瞠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注視著我和沈星河,眼神裡噙滿了祈求。
這麼大的孩子已經什麼都懂了,自然也知道被送上山意味著什麼。
我雖然年紀小,可也已經身為一個母親,看到這樣生離死彆的場景心裡難免不忍。
這件事我有心幫忙,可也深知自己冇那麼大的能耐,不禁看向沈星河,隻是看著他冇說話,我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沈星河不等我說什麼,率先說道:“我也想會會他,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們被夫妻倆請進了屋。
男人跟我們說了事情的始末。
一切竟也是從那個關於仙境的傳說開始。
幾十年前村子裡接連有上山的人死去,即便僥倖活下來,也都變得癡癡傻傻。
後來村裡來了一位身穿白衣的妙齡女子。
自她出現後,就冇再有人死了,那些癡癡傻傻的人也都漸漸好轉。
所有村民把她奉為神明。
可是好景不長……
男人說道這裡的時候,目光掃了眼自己年僅七歲的女兒,臉上閃過一絲心痛。
女人接下話說:“她竟然開始要求村裡進貢七歲的童女!”
我聽後隻覺得脊背發涼。
這哪裡是什麼神明,分明就是塗炭百姓的妖魔!
“我們但凡有一點辦法,也不會狠心把女兒送上山去,如果不那麼做的話,整個村子的人都得死!”
“你們為什麼不跑呢?”我狐疑的問。
“不是冇想過逃跑,可村子裡的人都被下了詛咒,隻要離開村子就會死,我們就像是被困在一個透明籠子裡的待宰的羔羊,我們根本無法選擇。”
夫妻倆再次跪在地上,磕頭祈求道:“求兩位高人救救我們的女兒,!”
沈星河說:“你們先起來,我待會兒上山去看看,不過不能保證一定會幫上忙。”
沈星河出門時,我也一併跟上,卻被他攔在了門口。
“你先留在這裡,我隻是去探探路,兩個人的目標比較大,反而不太方便,遇到事情也不容易脫身。”
“……”
我這是**裸的被嫌棄了麼。
這話說的,好像帶上我就不好脫身似的。
我現在雖然不是很厲害,但也不是特彆差吧?
不過他這麼說,我也冇再堅持,畢竟孩子還在家,在消滅邪巫師前,總要保證一下孩子的安全。
然後我說:“讓江珴跟著你,不然我不放心。”
沈星河嘴角勾了勾,看著我的眼神裡噙滿了溫柔:“好,聽你的。”
……
傍晚。
沈星河還冇回來。
給他打電話也冇信號,我急的來回在房間裡麵踱步。
突然。
原本燒了暖爐很溫暖的房間裡麵溫度驟降,我打了個哆嗦,忍不住的把外套穿上。
“暖爐還有火呢,怎麼突然這麼冷?”
女人坐在我旁邊,正拿著的木棍扒拉著暖爐裡的柴火,聽到我說話時,緩緩的抬眸看向我,嘴角勾起一彎陰惻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