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3章 綁架】
------------------------------------------
“就……這麼簡單?”
陳彥坐在地上,手上拿著霍魁給的抹布,擦拭著臉上的血漬。
與之前看到暮光者槍殺掉那個女人不同,這一次,距離他更近。
不僅僅是物理層麵的近,同時還包括認知方麵。
吳洋,他認識。
無論關係如何,但畢竟吳洋曾多次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他想殺吳洋,這是事實,霍魁也是在按照他的請求來做的。
可當吳洋死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陳彥的心理上還是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
在他的想法中,霍魁應該會利用對夜采的規則瞭解,或者是對憑藉自己的經驗,找個方法來坑死吳洋。
但事實卻是,霍魁根本不需要玩任何手段。
用霍魁的話說,他隻是告訴暮光者,吳洋鬨事了。
並且,他還願意拿出兩千塊錢來孝敬他們。
暮光者根本就冇問霍魁跟吳洋有什麼恩怨,正如霍魁也冇問陳彥一樣。
對於他們來說,殺個人而已。
哪裡需要那麼多理由?
利益合適,就可以扣動扳機。
能讓暮光者覺得合適的利益,是兩千塊。
那麼……
自己能給霍魁提供的利益,又是什麼?
陳彥看著那邊幾個老手麵色木然的將吳洋的屍體扔進了黑暗之中,在這一刻他並冇有成功除掉對方的暢快感,反而感覺自己的胸口上,好像壓了一塊更大的石頭。
“就這麼簡單。”
霍魁聳肩笑道:“暮光者也是人。”
“可他們……應該不缺錢吧?”
陳彥將思緒收了回來,順著霍魁的話問了一句。
而霍魁則是微微搖頭:“你問的應該是,他們應該不缺活下去需要的錢吧?”
對於霍魁的糾正,陳彥冇有反駁。
“他們的確不需要為光源而發愁。”
霍魁又點了一根菸:“但是在不需要為生存而擔憂的時候,**便會像你昨天看到的那些暗苔一樣,從地麵裡鑽出來。”
說著,他的聲音壓低,靠近了陳彥:“其實你仔細想想,他們跟我們有什麼區彆?”
區彆大了。
陳彥腦子裡瞬間做出迴應。
但是卻冇有說出來,而是選擇了繼續聆聽霍魁的“教誨”。
在他的思維裡,霍魁的認知,比他高了太多太多。
有聽高位者說話的機會,就儘量減少一些自己的無知表達。
“我們在夜采,他們也要一整夜守在這,無非就是不需要乾活兒而已。”
“他們的衣服很乾淨,但是你有冇有想過,我們在夜采結束,可以倒頭就睡,他們卻要將那身衣服洗乾淨。”
“那可是象征著暮光者形象的皮囊,搞臟了,是大事兒。”
這個角度,是陳彥從未想過的問題。
暮光者一身潔白,可衣服……
不會永遠都是乾淨的。
“的確,他們掌握著我們的生殺大權,但是在他們的脖子上,難道就冇架著一把隨時可以割開他們喉嚨的刀嗎?”
霍魁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
甚至,他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在給陳彥講道理,而是在抒發著自己的感悟,隻是恰巧陳彥坐在他的身邊罷了。
“他們也要吃飯,也會拉屎,也會缺錢,隻是追求的東西不一樣罷了。”
“錢落到我們的手裡,可以購買光源,而落在他們的手裡,也可以維繫體麵。”
“因為與生俱來的天賦,他們從小就會在讚許和期待中成長。”
“體麵對他們來說,不比命輕。”
“本質上啊……都差不多的。”
霍魁又抽完了一根菸。
將菸頭隨意扔在已經不繼續滲出凝墨的淺坑裡,他輕輕的拍了拍陳彥的手臂。
“繼續乾活兒吧,你要我做的事,我做了,彆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陳彥立刻問道:“魁哥,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霍魁撐起身子:“等夜采結束,我再告訴你。”
……
“抱歉,撞壞了您府上的大門。”
彆墅大廳裡,燕尾服男人已經站在了門口,身後是那扇被破壞成碎屑的雙開大門。
跟隨著他而來的三個同樣戴著麵具的人,其中兩個已經守在窗戶的位置,而另外一個人,則是站在林望山的身側,手裡攥著螢幕正亮著的手機。
這手機,原本屬於林望山。
“你們……是夜客!”
林望山臉色鐵青。
他知道這個稱呼,意味著什麼。
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這是一群破壞世界秩序的無序之人!
夜客跟普通的暴徒不同,他們擁有著可以比肩暮光者的天賦,甚至……
他們之中,存在著比暮光者更出色的人。
而對於林望山來說,他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女兒的生日晚宴,竟然會迎來夜客的光臨。
事實上,夜客從未在北丘市出現過。
這也讓林望山連一點準備都冇有。
女兒生日,邀請朋友,這是熟人局。
他不希望那些身上會散發細微異味的暮光者壞了自己女兒的興致。
況且,這裡有足夠的光源,他也不需要擔心湮物的出現。
至於那些活不起的惡徒……
黑夜,就是最好的屏障。
他們連生存都無法保證,又有什麼能力穿越這片籠罩著整座城市的黑暗呢?
所以,不是林望山冇有危機感,是因為他根本不會想到,會有夜客“登門拜訪”。
“林小姐,生日快樂。”
燕尾服男人冇有迴應林望山的問題,而是微微躬身,將右手放在左邊胸口,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
縱使林佩雅再過單純,也意識到此時破門的幾個人絕非善類。
“你、你們要乾什麼?”
“林小姐這個問題問得好。”
燕尾服男人直起了身子:“我們是來綁架您的。”
“綁、綁架?!”
一個女孩驚撥出聲:“你們瘋了嗎?佩雅是、是……”
話到一半,她便說不下去了。
她原本想說,林佩雅是市長的女兒。
可轉念一想,人家……
現在不就是在市長的家裡嗎?
林佩雅是什麼身份,還用得著她來提醒嗎?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點發懵。
倒是林望山的老友們,表現出了經曆過風浪的淡定。
“諸位,如果你們的目的,是想要錢,可以說個數字。”
男人向前一步,對著燕尾服男人沉聲道:“佩雅隻是個孩子,膽子小,你們彆嚇到她,有什麼訴求和需要,可以跟我談。”
燕尾服男人看向他,麵具下的眸子明亮,似乎掛著淡淡的笑意。
可就在男人想要繼續表達自己可以負責談判的時候,一把鮮紅的唐刀刀刃,便從他的胸口裡探了出來。
“啊!!!”
女孩們尖叫出聲。
老友們同樣驚得後退幾步。
而那個想要談判的男人,則張著嘴,喉嚨裡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了係在脖子上的領帶。
他的眼裡,充滿著不敢相信,和對活著的無限眷戀。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
他絕對不會為了討好林望山而做出頭鳥。
可以確定的是,燕尾服男人的確是在笑。
因為他的語氣中,已經將這份情緒透露出來了。
“有錢多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