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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星是被一陣刺耳的下課鈴聲驚醒的。
那聲音像是用鈍了的鋸子在切割神經,尖銳、急促、不容置疑。他猛地從課桌上彈起來,額頭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是前排座椅的靠背。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眼前金星亂冒,鼻腔裡湧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粉筆灰、舊書本、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汗味,還有窗外飄進來的、帶著初夏燥熱的梧桐花香。
他愣住了。
這不是出租屋發黴的牆紙味,不是外賣盒堆積的酸腐味,不是那個二十八歲、在格子間裡被KPI榨乾最後一滴精力的社畜的早晨。
這是教室。
熾星緩緩抬起頭,視野從模糊到清晰。他看到了斑駁的綠色牆漆,看到了天花板上慢悠悠轉動的吊扇,看到了黑板上還冇擦乾淨的數學公式,白色的粉筆字跡帶著老師特有的潦草。陽光從朝南的窗戶斜射進來,在課桌上投下窗欞的影子,灰塵在光柱裡跳舞。
他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像是要從胸腔裡掙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