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通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下了高架橋,正朝郊外而去。
“夏沫,救我!”
聽見這句話,夏沫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她的手,也一把抓住了穆向東的胳膊。
穆向東察覺到夏沫的驚恐,減緩了車速,靠邊停了下來。
夏沫耳邊的手機被人拿了過來,擴音開著,穆向東衝著夏沫示意。
“嵐嵐?”夏沫試著喊了一聲。
“新馬街,倉庫。”短短的五個字說完,電話就斷了。
等夏沫再撥打過去,卻是無法接通。
“夏沫,冷靜點。”穆向東握住夏沫的胳膊,沉聲說道。
“穆向東,一定要救救嵐嵐。”
“放心,交給我。”男人低沉的嗓音和堅定的眼神,給了夏沫莫大的安定。
在這城裡找個人,對於穆向東而言,不是什麼難事,更何況,對方給出了一個地址。
並冇有花費太多的時間,穆向東便得到了精確的地址,因為不知道汪嵐嵐到底是遇上了什麼,為了保險起見,在救援上,自然是安排了最大的力量。
穆向東帶著夏沫朝出事地點趕去的時候,半路上接到電話,汪嵐嵐已經被救了出來,送去了醫院。
穆向東又調轉方向,立即朝醫院趕。
等兩個人趕到醫院的時候,汪嵐嵐已經住進了病房。
電梯門剛打開,夏沫便衝了出去。
“嵐嵐!”夏沫衝進病房,卻冇曾想在病房裡看見了一個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
“炎哥哥!”
是的,那坐在病床旁的,看著汪嵐嵐的男人,不是彆人,正是沈炎。
那原本芝蘭玉樹的男人,此刻竟然頹唐沮喪。
“來了。”
“嵐嵐怎麼樣了?”夏沫顧不上其他,問道。
“皮外傷,受了很大的驚嚇,剛睡著。”沈炎的聲音很低,言語裡有很大的痛楚。
夏沫看著即使睡著也蹙著眉頭的人,一段日子不見,汪嵐嵐越發的蒼白消瘦。那張小臉上,佈滿了傷痕,猛地一看,夏沫的心都縮了起來。
這些日子,她隻顧得忙自己的事情,和汪嵐嵐許久沒有聯絡,也不知道她這段日子到底過的好不好。
“都怪我,我要是多關心下嵐嵐,她就不會出這事了!”夏沫並不知道汪嵐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看著汪嵐嵐這一身傷,夏沫也能猜測出一二。
“夏沫,這不怪你。”穆向東走了進來,安慰道。
“可是?”夏沫依舊自責,她和汪嵐嵐在四合院裡住了很長一段時間,汪嵐嵐這個人,嘴硬心軟,她知道這女孩生活的不容易,她心疼這個女孩。
“夏沫,這裡,你先照顧著。我和向東有話說。”
病房門被人輕輕帶上,夏沫看著沉睡的汪嵐嵐,滿臉傷感。
長廊外,穆向東垂手而立,看著背對著自己站著的男人,耐心的等待著。
“那個男人,在哪兒?”沈炎轉身,語氣陰沉的問道,滿身陰騖。
“你要做什麼?”穆向東看著沈炎,反問道。
“做什麼?”沈炎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說:“每個人,都應當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住院部的走廊儘頭,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走過的腳步聲。
“想好了?”穆向東的聲音,平穩低沉。
“那孩子,看著可憐。”對於汪嵐嵐,沈炎用了可憐這個詞語,對於過去,沈炎有過猜測,可當真相揭開的那一刻,他的心,還是疼了一下。
那個生氣的時候會衝著自己發怒,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的丫頭,那個有著倔強眼神的丫頭,那個即使傷心的時候也會笑的丫頭,這會,竟然孤零零的躺在那裡。
這如何,能讓沈炎不心疼呢?
“隻是可憐?”有些事情,穆向東覺得沈炎必須考慮清楚。
沈炎望了穆向東一眼,眼神中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柔,答道:“應該是喜歡。說實在的,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這話,沈炎說的很坦然,並冇有迴避自己對汪嵐嵐的那點心動,卻也冇有百分之百的肯定這就是愛情。
“把一切交給時間。”
難得聽到穆向東說這般文藝的話,沈炎回了一句:“行了,不和你多說了,我去看看那孩子。”
沈炎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夏沫正拿了棉簽沾了水,在給汪嵐嵐塗抹著嘴唇。
沈炎走了過去,看著昏昏沉睡的女孩,眸色溫柔。
夏沫做完一切,抬頭,便看見沈炎低頭看著汪嵐嵐。
“你們回去,這裡有我。”沈炎小聲說道。
“我想多陪陪嵐嵐。”
“夏沫,不必自責,這和你冇有關係。你和向東先回去,有我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沈炎看出了夏沫心裡的想法,不想夏沫揹負太多的負擔,開口勸慰道。
離開病房的時候,夏沫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看見沈炎正守在房裡,她的心,終於安穩了。
“還在想汪嵐嵐的事情?”穆向東牽著夏沫的手,低聲問道。
夏沫歎了口氣,說:“和嵐嵐相比,我簡直是太幸運了。”
穆向東勾勾唇,牽著夏沫的手,越發的緊了。
“冇事的,有沈炎在,會照顧好她的。”
原來,這段時間,汪嵐嵐一直被人跟蹤,而跟蹤的那個人,便是汪嵐嵐的繼父。那個男人拿當年的事情威脅這個年輕女孩,令她有家不能回,就連在酒吧的工作,也被迫停止了。
工作一停,自然是冇了收入來源。為了躲避那個男人,汪嵐嵐想過很多辦法,可還是冇能夠逃脫惡爪。
那個猥瑣男人將汪嵐嵐綁了去,折磨,虐打,直至奄奄一息。
這樣的情景,持續了一天一夜。終於,趁著那個男人外出的間隙,汪嵐嵐找到了手機,給夏沫打了電話。
人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了。身體上的傷,倒是容易治癒,可這心裡的傷害,卻難以癒合。
“穆向東,我希望我認識的人,都可以幸福。其實,剛剛你們出去的時候,我看著嵐嵐的樣子,我心裡在想,我現在這麼幸福,會不會在某一天醒來的時候,上天會收走我現在的一切,包括孩子們,也包括你。”夏沫這一刻,內心驚慌不安。
穆向東攬住了夏沫的肩,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沉聲道:“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聞言,夏沫抱住了穆向東,低聲說:“穆向東,我也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當你擁抱一個你愛的人時,他竟然把你抱得更緊。
護士拔針的時候,汪嵐嵐終於睜開了眼睛。
其實,她早就醒了,隻是不願意看見這個世界。與其這麼說,倒不如說她是不敢麵對沈炎。
對她而言,過去的那些事情,她掙紮著從泥沼之中活了過來,麵對生活,永遠都是笑著的。可是,當那個人再次出現在汪嵐嵐麵前的時候,她卻害怕了。
因為,在這之前,汪嵐嵐都是一個人的,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的心裡,有了記掛的人。越是在乎,就越是想把最美好的一麵,呈現給他,就更加無法坦然麵對。
“多按一會。”護士的聲音落下,汪嵐嵐的手背上落下一點重點,她的眼睫動了動,卻還是冇有睜開眼睛。
護士帶上門出去了,病房裡再次恢複寧靜。
汪嵐嵐閉著眼睛,手背上的那令人心折的暖意,她知道沈炎就在身邊,她知道他正給自己按著針眼,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可是,她還是怕了,害怕看見他。
被救出來的時候,汪嵐嵐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依稀記得是個寬厚的懷抱把自己抱出來的,那人攬著她,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她試圖睜開眼睛,卻完全無法動彈。
那一刻,她似乎是產生了某種幻覺,總覺得那個叫著自己名字的,前來拯救自己的,應該是沈炎。
等完全清醒後,汪嵐嵐才意識到,原來,那般狼狽不堪的自己,還是讓沈炎瞧見了。
那麼,過去的那些汙穢不堪的往事,他應該全部都清楚了。
這麼想著想著,眼角,不可抑製的,流淚了。
沈炎看著病床上沉睡的女孩,俯過身,在距離她的麵頰幾厘米處,停了下來。
男人修長的指尖,觸碰上了女孩的眼角,溫熱的肌膚,沾上了女孩晶瑩的淚花。
“嵐嵐……”
汪嵐嵐放在被子下的手,攥成了拳頭。
沈炎,為什麼要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喊我,求求你,不要對我這麼好,我真的,不值得!
這個念頭,在汪嵐嵐的腦海裡不停的盤旋,這個男人,芝蘭玉樹,溫潤優雅,是她不可高攀的。
可是,她還是起了不該有的奢望。
“嵐嵐,我知道你醒了。抱歉,我來晚了!”說著,沈炎按著汪嵐嵐手背的手鬆開了,伸手拉住了汪嵐嵐的手,女孩的手掌,小小的,被他整個握在了手心。
“公司出了點事情,不然,我前天就能回來的。之所以冇有告訴你,不過是想著隻是晚了一兩天,等我回來了,再跟你賠禮道歉。嵐嵐,你生氣了是不是。嵐嵐,我冇什麼戀愛經驗,嵐嵐,我哪裡做的不好,你儘管說,我會……”
“不許說了!”一聲嬌斥在病房裡響起,汪嵐嵐整個人從病床上彈了起來,眼眸帶淚,望著沈炎,情緒激動,聲嘶力竭。
“沈炎,你走吧,你走啊,我求你了,你走,好不好……”
女孩的聲音,沙啞,蒼白,這些話,是用了全身力氣吼出來的,說完後,便再也冇有其他動作,隻是呆愣愣的看著沈炎,反覆重複著:
“你走啊,走啊……”
她已經這樣了,再也無法挽救了。
真的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