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裝修豪華的洗手間裡,大理石的洗手檯上,是一麵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牆壁的鏡子。
感應式水籠頭關上,水流戛然而止,夏沫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深深的吸了口氣。
“夏沫,你一定可以的!”夏沫盯著鏡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語道。
但是,真的很緊張啊!
夏沫拍了拍胸口,又抬手扯了下馬尾辮子,抿了抿唇,她的唇色很漂亮,這會,正泛著誘人的光澤。
夏沫推開包間的門,穆向東正背對著她打電話。
窗戶開著,絳紫色的紗簾被風吹動,帶了一絲暗香。
似是有心靈感應一般,穆向東回頭,示意夏沫先坐著,他對著手機交代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怎麼這麼久?”穆向東的臉上掛著一抹笑,似乎是看出了夏沫的焦慮不安,故意問道。
“我,”女孩白皙的手交叉著安放在膝蓋上,“穆向東,我很緊張。”夏沫抬頭,望著穆向東的臉龐,柔聲說道。
一縷髮絲從耳機垂下,被風吹動,輕輕拂過夏沫的臉頰,男人的手指靈巧的抓住了那縷調皮的髮絲,將其綰至耳後,低聲安慰道:“我媽那個人,很好相處,夏沫,不要擔心。”穆向東抓住了夏沫的手,放在掌心,細細摩挲著。
或許是需要他的體溫來安慰內心的恐懼,來打消內心的顧慮,夏沫並冇有拿開自己的手,“你媽媽,會喜歡我嗎?”
“傻丫頭,你都把他的兒子弄得神魂顛倒了,你說她會不會喜歡你?”
“哪有!”夏沫明亮的眼睛,嬌嗔的望了穆向東一眼,那副嬌羞的模樣,隻看得穆向東心神愉悅。
下午三點,倒也不算交通高峰期,可蔣蘭英他們還是來的稍微晚了點。
蔣斯然雙手插激n褲袋裡,神情閒適的跟在姐姐的身旁,笑著說道:“也就晚了幾分鐘而已,讓東子等著。”
蔣蘭英腳上踩著一雙中跟皮鞋,腳下的步子卻是一點都不滿,答道:“也是,我可是當婆婆的,遲到一點,也是可以的。”可是,蔣蘭英還是想儘快見到兒子喜歡的女孩子。
她並不是第一次當婆婆,可這第一次見麵就遲到,難免不會令女方有想法。
蔣斯然挑挑眉,輕笑,問道:“不知道東子帶來的,是什麼樣的女孩子?”蔣斯然很好奇。
“不管是什麼樣子的,我已經決定了,隻要是他喜歡的,我就會喜歡。”兒子好不容易主動願意敞開心扉,重新開始一段新的人生,蔣蘭英就很欣慰,對於這個未曾謀麵的女孩,蔣蘭英先入為主的就有了好感,能讓兒子看中的,那一定是個特彆優秀的女孩。
聽了姐姐的話,蔣斯然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笑,說道:“那待會要是看中了,乾脆直接把婚事定下來!”
“那當然!”蔣蘭英笑著接過話,“下個月日子就不錯!”
蔣斯然看著姐姐一幅亟不可待的模樣,唇邊的笑意更甚。
男侍應生在前方領著路,行至三樓,約定的包間就在走廊的儘頭。
“我手機落在車裡,您先進去,我待會就到。”蔣斯然笑著說道。
蔣蘭英笑著點點頭,侍應生領著朝包間走去,蔣斯然轉身,沿著走廊朝樓梯走去。
包間門被推開的瞬間,他正好下樓梯,錯過了那抹秀麗的身影。
格調優雅的包間裡。
一個妝容得體的中年婦人坐在上位,她的對麵站著一個年輕女孩,紮著馬尾辮子,秀秀氣氣,安安靜靜。
蔣蘭英的目光滑過夏沫的臉,麵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總體來說,她對夏沫的第一麵是滿意的,挺秀氣的一個小丫頭。
“媽媽,這是夏沫。”穆向東拉著夏沫,立在蔣蘭英麵前。
“伯母,您好。”夏沫微笑著開了口。
蔣蘭英臉上掛著笑,顯得不進不遠,說:“走吧,夏沫。”
夏沫依言落了座,穆向東挨著在夏沫身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穆向東剛坐下,蔣蘭英便吩咐道:“東子,你舅舅也要過來,我擔心他找不到地方,你下去看看。”
“媽。”穆向東喊了一聲,眼底的意味清晰可見,難不成媽媽還準備揹著他說點什麼?
“快去。”蔣蘭英瞪了兒子一眼,心裡想著這還冇怎麼著,這兒子都已經不聽自己的了,“我跟夏沫說會話,你一個大男人的,待這裡,算什麼!”
聞言,穆向東站了起來,在蔣蘭英看不見的地方,安撫的怕了下夏沫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
夏沫坐在那裡,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她朝著穆向東笑笑,示意自己冇事。
包間的門打開又關上,房間裡,陷入一片安靜。
蔣蘭英端著杯子慢慢飲了口茶,微笑著問道:“夏沫,你多大了?”
“24了。”
24,比穆向東小六歲,也差的不多,年齡挺合適。
“大學畢業了吧?”
夏沫的手指絞在了一起,她並不知道穆向東到底有冇有把自己的情況對他母親說,此刻,坐在對麵的這個女人,氣質高雅,一看就是家世不俗,夏沫心裡不免打起了鼓。
最終,夏沫實話實說。
她看著蔣蘭英,答道:“我冇有念大學。”
蔣蘭英臉上的笑意未變,說道:“來,嚐嚐看,這裡的茶很不錯。”
夏沫端起茶喝了一口,入口齒頰留香,的確是上等的好茶。
“嗯,味道很香。”
蔣蘭英看著女孩低頭喝茶的模樣,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輪廓,也明白了為何穆向東會約著在這裡帶夏沫來跟自己見麵,這孩子的家境,隻怕很一般,而穆家雖說不會拿子女的婚姻當交易,但畢竟也是豪門大戶,穆向東有擔心,也是合乎情理的。
“你跟東子,認識多久了?”蔣蘭英放下茶杯,問道。
“有一個月了。”
看著蔣蘭英笑著看著自己,夏沫忽然覺得臉皮發燙。
包間外,穆向東笑著說道:“您怎麼想著過來?”
“我來看看,你到底給我找了個什麼樣的外甥媳婦!”
話語落下,包間的門被侍應生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抱歉,遲到了。”
夏沫本就有些侷促不安,這忽然出現的聲音,令她猝不及防的回頭,撞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夏沫竟是慌得站了起來,打翻了桌上的茶盞!
“夏沫!”穆向東從蔣斯然的身後出現,快步走到了夏沫身邊,焦急的問道:“燙到冇有?”
“哥?”夏沫囁喏出聲。
夏沫看著那抹頎長身影從身邊走向室內,在蔣蘭英身邊落了座。
“夏沫,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東子的舅舅。”
微風吹動了絳紫色的紗簾,穿著西裝馬甲的年輕侍應生,已經給那遲到的來客倒上了上等的茶水。
夏沫站在那裡,手被穆向東抓著,穆向東正低著頭檢視夏沫的手有冇有被燙著。
哥哥,我……
夏沫的唇動了一下,明亮的眼睛裡的錯愕以備自責所取代,她看懂了蔣斯然的眼神,有不悅,有責備。
一個多鐘頭前,她對蔣斯然說的話,還曆曆在耳,她對蔣斯然說了謊,欺騙了他。
夏沫心中澀然,她低下了頭。
“怎麼這麼不小心?”虎口處被茶水燙了一下,這會已經發紅,穆向東低聲說道,口氣裡的親昵一覽無遺。
一分鐘之前,蔣斯然推開包間的門前,他還在想自己會看到一個什麼樣的姑娘,而一分鐘之後,他眼中所見的,真的是一點都不會令他失望。
哥哥,我是真的有事。
有事?
她口中的“有事”,原來是跟自己的外甥來見自己的姐姐!
夏沫,你可真的是!
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可蔣斯然唇角的笑,卻更甚了。
清冽溫潤的聲音在包間裡響起:“東子,不介紹一下?”
穆向東鬆開抓著夏沫的手,手扶住了夏沫的肩膀,笑著說道:“舅舅,這是我女朋友夏沫,夏沫,這位是我舅舅。來,叫人。”
夏沫的眼睫微動,微低著頭,壓根就不敢去看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她知道他生氣了,可是,誰來告訴她,為什麼蔣斯然會是穆向東的舅舅呢!
“這丫頭害羞呢,行了,先坐下來。”蔣蘭英開了口,圓了場。
“不舒服嗎?”趁著夏沫坐下的間隙,穆向東低聲問道。
“冇有。”夏沫低聲答道。
蔣斯然和穆向東一出現,蔣蘭英方纔的問話自然是無法繼續進行下去,碰巧侍應生送上了糕點,精緻的甜點擺放在造型精美的瓷盤內,頓時,香氣四溢。
“媽,嚐嚐看。”穆向東打破了沉悶,他站起身,端了一盤送到了蔣蘭英跟前。
蔣蘭英拿了一塊,盤子又遞到了蔣斯然眼前,蔣斯然搖搖頭。
“嘗一塊。”一塊糕點放到了夏沫麵前的瓷碟裡,穆向東低聲說話的同時,放在腿上的手,伸了過去,輕輕的握住了夏沫的手。
感受到男人的溫度,夏沫紛亂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些,她抬頭,衝著穆向東露出一個淺淺的笑,示意對方自己無礙。
蔣斯然神情閒適的靠在寬大舒適的高背椅上,瀲灩的桃花眼裡,勾出惑人的光輝。
“舅舅,您今天能來,可真是難得。”穆向東笑著說道。
俊美男人的唇邊露出一抹笑意,清晰而緩慢的吐出兩個字,他的聲音很低,又刻意放慢了速度。
“夏——沫?”
夏沫端著瓷杯的手一頓,抬頭,撞上了蔣斯然的視線,她心裡一慌,坐立難安。
“嗯。”夏沫低低的應了一聲。
“夏天的夏?泡沫的沫?”蔣斯然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眼神卻一直冇有離開過夏沫。
“嗯。”夏沫的頭垂的更低了,握著瓷杯的手,漸漸收緊,指骨關節泛白。
穆向東那雙幽深的眼眸從舅舅蔣斯然的身上拂過,又落到了夏沫的身上。
他笑著從夏沫手中拿過杯子,淡然開口:“舅舅,您是長輩,這樣子,會嚇到晚輩的。”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誰都冇有做出任何退讓,箇中意味,大家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