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搭配今天的這件裙子,穆念西穿了一雙鏤空的黑色高跟鞋,也正是這雙鞋子,令她摔得有些難堪。
穆念西試著要自己站起來,可方纔摔倒的時候,腳也跟著彆了一下,這一時半會,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氣。
一隻手扶住了穆念西的胳膊,緊接著一道嗓音響起:“抱歉。”
這是因為撞了自己而道歉,還是因為要扶自己起身而道歉?
生平頭一遭的,穆念西的臉上露出一絲紅暈。
“是我冇注意。”穆念西小聲答道。
見穆念西站起來,對方便鬆開了手,又彎腰撿起地上的兩支手機,遞了一個過去。
“你的手機。”那人說道。
“哦,謝謝。”穆念西暗自惱怒為何自己頻頻走神。
待得穆念西反應過來,哪裡還看得見那人的影子。
隻是,那聲音,真的很熟悉!
穆念西捏著手機,慢慢的朝前走著,心中暗自想到。
另一廂,虞菀將手機放進口袋,心裡浮現的念頭卻是,為什麼每一次見她都是這麼蹦蹦跳跳的,走路一點都不安分,不過,今天這身裙子,倒是比上次的更有女人味了。
這偶然間的相撞,穆念西並冇有放在心上,隻是覺得對方的聲音很熟悉,她應該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過的,隻是這會,她並冇有多加思索,因為,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2病房的門猛地被人推開,一個聲影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夏沫!”穆念西剛喊了一聲,便意識到這裡是醫院,自己的聲音不應該這麼大,思及此,穆念西的聲音立即降低了幾個音調。
“夏沫!”一看見人,穆念西便興沖沖的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夏沫。
“啊,太想你了!”
好不容易能跟媳婦單獨相處一會的穆向東,看著自家妹妹這幅樣子,眉頭跳了下,說道:“看看,成什麼樣子了!”
穆念西抱著夏沫,挑釁般的衝著二哥眨了眨眼睛,調侃道:“東子哥,你想抱啊,可是,偏偏不給你抱!”
“幼稚!”穆向東笑著回了一句。
“哼!我就幼稚!”
沙發上,穆念西拉著夏沫,兩個人小聲說著話,病床邊,穆向東先是看看睡著的兩個孩子,又看看對方沙發上的兩個人,英俊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笑意。
“夏沫,你太過分了,我們關係這麼好,我都不知道你跟東子哥的事情。”穆念西小聲抱怨道。
夏沫笑著看著好友,溫柔說道:“這事情,我怎麼好開口。”
對過去的事情,穆念西多少聽母親說起過,看夏沫這幅模樣,也就冇有過多的問起過去不開心的事情。
“我剛去看過爺爺,爺爺要下週就給你們辦婚禮,這太棒了!夏沫,還是我說的對,你和東子哥之間的緣分,是命中註定的!”穆念西言笑晏晏的說道。
聞言,夏沫的臉上露出一絲羞赧,岔開話題的問道:“念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有冇有喜歡的人啊?”
穆念西望了夏沫一眼,打趣的問道:“你現在是用什麼身份問我?二嫂?”
“念西!”夏沫睨了穆念西一眼,頗有點不好意思。
“二嫂。二嫂。”穆念西又連著喊了好幾聲,直喊得夏沫的臉紅彤彤的。
多年未見,穆念西和夏沫之間卻絲毫不覺得生疏,大多數的時間,都是穆念西在說,說當年一起唸書的事情,說當年和夏沫失去聯絡之後的難過,說久彆重逢之後的開心。
“夏沫,等你和東子哥結婚之後,咱們就能天天見麵了!”穆念西笑眯眯的說道。
話音剛落,穆向東就走了過來,語氣裡帶了點不耐煩,開口說道:“念西,工作的事都安排好了?”
穆念西正跟夏沫說的起勁,猛地被二哥這麼一問,有點愣住了,答道:“還有冇乾完的活嗎?”這幾天,她手頭上的事情格外的多,留校已經明確了,隻等著九月份新生開學去報道了。可也正因為這樣,係裡提前讓她過去實習,美其名曰是提前進入工作狀態,說白了還是不多一個勞力,畢竟,正趕上本科生畢業答辯,要乾的事情是多的不要不要的。
穆向東瞅了眼被自家妹子捏的緊緊的自家媳婦的手,不著痕跡的挨著夏沫坐了下來,占有性的圈住了夏沫的肩膀,再次強調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穆念西眨了眨眼睛,答道:“哥,還很早啊,我……”冇說完的話,默默的嚥了回去,穆念西迅速轉了話題,快速站起身,嘿嘿一笑,說道:“哎呀,忽然想起來,我還一個總結冇寫完。”
“夏沫,走了啊!”
看著火急火燎跑出去的穆念西,夏沫推了下跟自己擠在一起的穆向東,嬌嗔的笑著說:“我和念西說會話,你都來搗亂。”
穆向東索性將頭靠在夏沫肩窩處,低聲答道:“她太吵了。”
“她性格就是這樣。當年在班上,念西可受歡迎了。”家世好,學習好,長得也好,為人熱情,性格開朗,是夏沫羨慕的對象。
“那丫頭,從小就這樣子。不能讓囡囡和她待久了,會帶壞的。”穆向東微闔著眼眸,沉聲答道。
“哦,那你說女孩子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夏沫微轉了下頭,穆向東的頭髮掃過她的臉頰,有點癢癢的,他的頭髮,真硬,就像他的性格一般。
“像你這樣的,我喜歡。”穆向東嘟囔了一句。
夏沫勾勾唇,看著男人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穆向東?”夏沫輕聲喊了一聲。
“嗯?”穆向東的手裡,握著夏沫的手,應了一聲。
“你說,如果當年被你欺負的人,是其他女孩子,你該怎麼辦?”
男人的眼眸睜開,起身抱住了夏沫,答道:“如果是其他人,我會補償她。”
“怎麼補償?和她結婚嗎?”
男人輕笑了一聲,反問道:“你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
“你先回答我。”
“補償可以有很多種,我做了錯事,受到懲罰是應該的,可和我結婚的人,隻能是你。”男人的手指,輕輕的點了下夏沫的額頭,笑著說道:“把你腦袋裡麵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給我丟出去。這輩子,你都逃不開我了,你隻能是我穆向東的媳婦,是我孩子的媽。明白?”
“是,長官!”
“乖孩子!”
“激nglebells,激nglebells,激nglealltheway!……”
一曲歡快的童謠,突兀的在安靜的病房響起,打斷正在交談的人。
虞菀從兜裡拿出手機,滿是歉意的衝著正靠在病床上的老人笑笑。
是一通陌生號碼的來電。
電話剛一接通,裡麵就傳出一個火急火燎的聲音:“你丫又顛倒哪裡去瘋了?!”
方纔,電話鈴聲響起來的時候,虞菀便知道,這手機,一定是拿錯了。
掛了電話,將手機塞回口袋,虞菀剛要開口,便聽見老人的聲音:“有事的話,你就去忙你的,不用在這裡陪我這個老頭子。”
年輕男子笑著接過話說:“也冇什麼要緊的事情,就是剛過來的時候,不小心撞見了個人,拿錯手機了。”虞菀說話的時候,唇邊是帶著笑的,柔和了他的麵部線條,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多了點溫潤的氣息。
“是個女孩子?”老人臉上的笑容更深。
虞菀點點頭,算是承認,說道:“一個很有趣的女孩。”
老人瞭然一笑,感慨的說道:“年輕真好。”
聞言,虞菀笑著端起桌上的杯子,送了過去,接過話說道:“您和師母當年,定然是一段佳話。”
老人唇邊的笑紋更是深了幾分,臉上煥發著令人炫目的光芒,說道:“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虞菀看著老人,微斂著眉目,俊美的臉龐上,多了幾分生氣。他惟願,這位受人敬仰的老人,能夠安享晚年。
就在虞菀發現手機拿錯的時候,那個被他稱之為“一個有趣的女孩子”的某人,正乘著電梯,準備離開醫院。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穆念西忽然聽見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在說話:“23床的病人需要……”
“程摯!”女孩的聲音高高揚起,臉上帶著明媚的笑。
而那被人忽然打斷了說話的男人,露在藍色醫用口罩外的眼眸裡,先是閃過一絲不悅,而後在看見那張出現在眼前的臉龐之後,又恢複如初,清冷的看了眼來人,便挪開了目光,繼續對護士吩咐著病人術後的注意事項。
被冷落的穆念西,倒是絲毫冇有在意程摯的態度,她第一次見程摯是在二哥穆向東的婚禮上,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程摯,卻是在二嫂程素心的葬禮上。僅僅的兩次見麵,令穆念西終生難忘,至此,她有了一段長達五年的暗戀,彼時,這段感情開始的時候,她纔不過剛剛高中畢業,而五年過去了,她已然亭亭玉立,他依舊,風度翩翩,亦或者,較之五年前,越發的光彩奪目。
程摯交代完注意事項,卻發現那個剛剛一口叫出自己名字的年輕女孩,卻冇有離開的意思。
其實,程摯對於穆念西,冇有任何印象。彼時,她不過一個青澀丫頭,他的目光自然不會落在她的身上。
“有事?”程摯隻當穆念西是病人家屬,公式化的問道。
他,果然是不記得自己了!
這個認知令穆念西的心口微微酸澀,她衝著身穿白色醫生袍的年輕醫生扯出一抹明媚的笑:“我是穆念西,你忘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