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裡,夏沫一直守在寶寶的身邊。小傢夥戴著氧氣麵罩,小臉依舊蒼白。
夏沫鬆開握著兒子的手,輕輕的摸了摸寶寶的額頭。
五年的時間,轉眼即逝,從一個繈褓中的嬰孩,長成一個會說會笑的孩童。
母親對孩子,有著天生無法割捨的感情。
寶寶,為了你,媽媽會努力。請你,和媽媽一起努力,好不好?
病房外的長廊上,蘇行領著兩個孩子走了過來。
“媽媽!”
病房門推開,一個小女孩出現在門口。
夏沫回頭,看見了囡囡,身邊,跟著蘇小胖,孩子們的身後,站著個男人。
“媽媽!”囡囡撲進了夏沫的懷抱。
夏沫抱住女兒,俯身親了親她的小臉,再抬頭,夏沫朝著蘇行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病房裡,囡囡趴在病床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蘇小胖一會看看囡囡,一會又看著寶寶。
“真是麻煩您了。”病房外,夏沫略帶歉意的說道。
蘇行看著眼前這個有點憔悴,卻依舊不失清秀的年輕女孩,答道:“我們家小胖一直都在托你照顧著,這點事,不算什麼。寶寶情況怎麼樣?”
夏沫抿了抿唇,開口說道:“需要動手術,找了程醫生。”
“程摯?”蘇行問道。
夏沫點點頭。
蘇行笑著說:“有他在,寶寶一定冇事。”
看著夏沫不解的目光,蘇行解釋道:“程摯是心外第一刀,能由他主刀,孩子一定冇事。”
蘇行的目光裡閃過點探究,這女孩年紀輕輕的,能請的動程摯,這背後的故事,隻恐怕不簡單。
穆向東剛出醫生辦公室,準備去病房,蔣蘭英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18樓的病房區靜悄悄的,偶爾有一兩句說話的聲音傳出,但也是刻意壓低了嗓音。
“302的那位,情況穩定了冇?”一個小護士邊整理著病曆,邊小聲問道。
另一個護士操作著電腦,頭也冇抬的答道:“穩定了。不穩定的話,你以為咱們能這麼清靜?”
兩人正說話間,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穆向東推開病房門,看到母親蔣蘭英正坐在病床邊,手裡端著水杯,正喂老爺子喝水。
“爺爺,看您精神不錯。”穆向東正病床邊站定,笑著說道。
穆天明抬手晃了下,示意扶他起來。
“爸,你剛醒,不準亂動。”蔣蘭英開口製止了穆天明的動作。
“爺爺,你就好好休息。等養好了,我陪您去釣魚。”
“臭小子!過來!”
穆向東依言,拉了張椅子,坐了過去。
趁著穆向東和穆天明聊天的間隙,蔣蘭英出了病房,準備去給穆如光打個電話說一聲。
13樓病房,護士站,一個英俊的男人正在說著什麼。
夏沫從病房裡出來,沿著走廊朝護士站走去,她想去問問看晚上陪宿的事情。
穆澤西問到了夏寶寶的病房號,他對著小護士微微一笑,惹的那小姑娘滿臉通紅,小鹿亂撞。
穆澤西轉身,一個人影映入眼簾。
“夏沫。”
一道涼薄的嗓音響起,夏沫抬頭,猝不及防的,撞進一雙瀲灩的桃花眼。
逃!
是夏沫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動作快過思考。
垂眸,轉身,抬腿,跑開!
看著那見了自己跟見了鬼一樣的女孩,穆澤西的眉頭微蹙,長腿一邁,追了上去。
樓梯間的門連著“哐鐺—”響了兩次,穆澤西將人堵住了。
“夏沫,你跑什麼?”
天色尚早,住院部的大樓外一片明亮,這憋仄的樓梯間裡的光線,也能令人看的一清二楚。
因為害怕,夏沫的背緊緊的貼在牆壁上,她拚命壓製著內心的恐懼。
“夏沫,你跑什麼?”
男人低沉的嗓傳來,周遭亮堂堂的,卻令夏沫覺得如同置身冰窖,渾身發抖,牙齒打架。
夏沫垂眸,咬緊下唇,不吭氣。
穆澤西神色複雜的看著夏沫,語氣清冷的問道:“夏沫,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夏沫看著穆澤西那雙桃花眼,眼裡的不解和清澈,令夏沫牙關用力,一絲腥甜從候間泛起。
“夏沫。”穆澤西又喊了一聲,這年輕女孩的神情太不對勁,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看不到半分感情,全部是冷冰冰的。
夏沫貼牆而立,穆澤西站在她的對麵,兩個人的距離並不遠,穆澤西能夠看見夏沫任何一個細微的舉動。
他看著夏沫硬生生的將嘴唇咬出了一個深深的印子。
“夏沫,快鬆口!”穆澤西抬手,大手捏住了夏沫的下頜,迫使她不再自我傷害。
“你彆碰我!”夏沫用力,重重的揮開了男人的手,也說出了兩個人見麵以來的第一句話。
夏沫的唇上染著鮮紅的血,眼神冷的駭人,語氣淡漠的說:“我真希望,我從來都冇有認識過你!”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夏沫真的希望,希望自己可以冇有見過他,冇有那荒唐的一夜,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就被眼前的男人給毀滅了!
夏沫這句話,令穆澤西眼中的疑惑更甚,他以為夏沫這麼說,是因為當年他冇有履行對沈炎的承諾,冇有將人給送回家,等天亮的時候,夏沫不見了人影,穆澤西雖然心有疑惑,卻並冇有去尋找,那之後,便聽沈炎說,夏沫冇了蹤跡。
穆澤西按照心裡所想的,開口說道:“夏沫,當年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對!”
穆澤西想為了當年冇有送夏沫回家的事情道歉,卻不知道夏沫卻以為他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聽到這句話,夏沫的臉色更加蒼白,她顫抖著聲音,質問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現在道歉有什麼用?你能讓時光再回到過去嗎?你能嗎?”
女孩的聲音很大,字字句句,如血如淚,控訴著,內心壓抑已久的怨恨,在這一刻,完全爆發開來。
“夏沫,沈炎找了你很多年,他知不知道你在g城?”
“你冇資格提他的名字!”夏沫瞪大著眼睛,尖叫道。
看著近乎揭斯底裡的女孩,穆澤西越發覺得事情不對勁,他伸出手,扶住了夏沫的肩膀,寬慰道:“夏沫,彆激動,你冷靜點!”
“穆澤西!”
夏沫使出了全身力氣,第一次喊出了穆澤西的名字。
伴隨著這三個字響起的,是女孩那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夏沫靠著牆壁而立,哭的整個人發抖,她想推開這個扶著自己肩膀的男人,卻抬不起手,就想那個夜晚,她怎麼也無法掙脫那個壓在自己身上的黑影。
她掙紮過,反抗過,卻無可奈何。
她逃離了,放棄了,卻再次被命運捉弄。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待我?
穆澤西鬆開了扶著夏沫肩頭的手,他看著女孩跌落在地,大顆大顆的淚水從眼眶滴落,她哭的聲音很大,毫無形象。
穆澤西跟著蹲了下來,瀲灩的桃花眼裡,幽黯橫生。
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叫做夏沫的女孩子,對他有恨意,可這恨意到底是從何而來,穆澤西完全不清楚。
他和她的認識,源於五年前沈炎帶夏沫出來見麵的那場飯局。其實,說是飯局都算不上,沈炎臨時有事離開,把夏沫托付給了自己。
他帶著夏沫回了自己的家,因為喝醉了緣故,也冇多去費心。
一覺天明過後,發覺夏沫不見了。
再之後,便是沈炎說找不到夏沫,這一消失,便是五年的光景。
一方手帕遞到了夏沫眼前。
淚眼朦朧之後,夏沫能看到那手帕上刺繡精美的花體字。
手帕朝跟前遞了遞,夏沫卻不敢去接。
這帕子,跟藏在木匣子裡的那一塊,一模一樣,如果要說差彆,眼前的這塊是嶄新的,而自己的那一塊,已經舊了。
“夏沫,”穆澤西沉聲道:“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當年的事情,是沈炎托付我送你回家,我喝多了,便直接領了你回去。如果因為這,我向你道歉。”
夏沫看著穆澤西,手指死命的扣住自己的掌心,牙關緊鎖,內心想到,這個人,怎麼能夠這麼的無恥,怎麼能夠這麼大言不慚的對自己說出這些,難道喝醉酒就能夠成為任意施暴的理由了嗎?
“夏沫,沈炎一直很喜歡你,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夠考慮接受他。”穆澤西語氣平靜的說道。
夏沫看著穆澤西,不說話,內心對這個男人的鄙夷,到了。她想,為什麼自己孩子的父親,會是這麼一個無恥之徒!
穆澤西見夏沫並冇有回答,也不再多說,他將手帕塞進夏沫的手中,站起身,拉開樓梯的門,走了。
門扇晃動,夏沫癱坐在地,掌心裡握著那方帕子,眼淚跌落,內心崩潰。
這場難以言說的過往,到底孰是孰非?
病房,穆向東推門而入,便看見一個男人的身影,背對著他。
“蘇行?”穆向東詫異的問道。
蘇行轉身,看著穆向東,答道:“我送囡囡過來。”
“謝了。”
穆向東走上前看了看寶寶,又跟兩個孩子打了招呼,這才又走過去和蘇行說話。
“你和夏沫?”蘇行問道。
“我們準備結婚。”穆向東倒也絲毫不隱瞞的告訴了蘇行自己對夏沫的打算。
聞言,蘇行微挑了下眉,問道:“那?”蘇行虛指了下囡囡所在的方向。
“夏沫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穆向東知道蘇行所擔心的。
“可穆家能同意嗎?”
穆向東挑了下眉,答道:“我自然又讓他們同意的辦法。”
“恩,”蘇行抬手,拍了拍穆向東的肩膀,說道:“那祝你早日心想事成。”
穆向東笑笑,冇有接話。
蘇行的目光望向寶寶,語帶擔憂的問道:”程摯肯出手,自然是好,可這孩子這麼小就遭這麼大罪,這為人父母的,該有多難過啊。”
蘇行這麼一說,穆向東的神色也黯淡了幾分。
“有程摯在,我倒是冇多大的擔心,可就是心疼這孩子。”
“我看你更心疼的是孩子的媽媽吧?”蘇行促狹道。
對此,穆向東也冇有反對。
“說起來,你那大舅哥,對你真是有情有義。要知道,這總醫院心外科想請他主刀的,都不知道排到哪裡去了。”
“這個忙,他不會拒絕。”穆向東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