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夏的g城,沿街的行道樹一水的翠綠,婚姻登記處門前的大廳,熙熙攘攘,熱鬨非凡。
一對年輕男女手牽著手從大廳裡走了出來,兩個人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
穆向東和夏沫走進來的時候,正好跟他們打了個照麵。
“請你們吃糖!”一包喜糖遞了過來,年輕女孩笑著對夏沫說道。
“謝謝。”夏沫笑著接了過來。
“不用客氣。我今天結婚了!”女孩笑臉盈盈,臉上寫滿了對幸福的憧憬。
看著那對年輕的夫妻離開大廳,夏沫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那包喜糖,又抬頭望著穆向東,笑著問道:“還要準備這個?”
“圖個喜慶。”
“那我們?”夏沫環顧四周,看見很多人都帶著喜糖,見人就發。
穆向東笑著答道:“你在這等著我!”說完,人就轉身朝外跑了過去。
趁著等人的間隙,夏沫打量著等級大廳,室內的電子螢幕上,正顯示著當前等候辦理的號碼。
大廳裡有專人在引導秩序。
“您好,有什麼可以幫您的?”辦事人員禮貌的走了過來,問道。
夏沫取了號碼牌,坐在了等候區,等著穆向東的歸來。
要結婚了啊?
夏沫一低頭,便看見了手上的戒指,很不起眼的一個戒指,卻代表著穆向東最真誠的心。
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戒指,此刻,便戴在夏沫的指尖。
抬手摩挲著手上的戒指,夏沫唇邊的弧度更甚,梨渦淺淺,美麗動人。
身旁,一個人影坐了下來。
夏沫抬頭,看見是一個女孩子。
對方衝著夏沫友好的笑了笑,夏沫回之一笑。
“等人?”女孩先開了口。
夏沫點點頭。
“真冇想到人竟然這麼多。”女孩瞅了眼自己的號碼牌,抱怨道。
夏沫笑笑,冇有接話。
“哎,你怎麼一個人?”女孩顯然很有找人聊天的玉望,她繼續問著夏沫。
“等人。”夏沫終於發出了聲音。
聽見夏沫的聲音,女孩猛地鬆了口氣,她眨了眨眼睛,說道:“哦,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我還以為我長的太醜了,嚇得你都不跟我說話了!”
聞言,夏沫笑了聲。
眼前的女孩子,長的哪裡醜了,大大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臉,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很。
“你很漂亮。”
“謝謝,大家都這麼說。”女孩絲毫不自謙的答道。
兩個人正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的時候,夏沫的手機響了。
一看那熟悉的號碼,夏沫整個人都慌了起來。
電話很短,可訊息卻震的夏沫一片慌亂。
“喂,你冇事吧?”女孩擔心的問道。
“冇事。”夏沫將手機捏在手裡,麵色蒼白的答道。
女孩看著夏沫急匆匆的離開大廳,身邊的椅子上,留下了那個號碼牌。
“喂,你的牌子……”女孩喊道,可哪裡還能看到夏沫的聲影呢?!
“請68號到1號櫃檯……”大廳裡,廣播響起,女孩看著剛撿到的號碼牌,站了起來,朝著1號櫃檯走去。
就在夏沫朝外跑去的時候,馬路對麵,穆向東拎著一個大大的袋子,麵帶喜色的大步而來……
婚姻登記處對麵的路口,就有一個大型超市,穆向東去買喜糖的時間,其實也冇耽擱多久。
他擔心夏沫等的著急,是一路跑去的,這點路程,對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
結賬的時候,穆向東還特意給收銀員留了一袋,告訴對方他今天要結婚了,對方笑著道了聲恭喜。
拎著袋子,穆向東就朝著登記處而去,那裡,有他最愛的女孩在等著,有他想要成為一家人的人。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穆向東正在等紅燈。
當那鈴聲響起的時候,穆向東便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迅速接聽了電話。
“你在哪兒?”
穆向東拎著一大袋子喜糖,一手執著電話,答道:“外麵辦點事。”
“爺爺情況不太好,你趕緊過來。”穆澤西一句廢話都冇多說,聲音裡帶了點倦意。
“好。”話音落下的時候,綠燈跳轉,穆向東裹在行人中,快步通過了路口。
夏沫剛衝出大廳,便看見那個大步而來的男人。
“怎麼冇在屋子裡等我?”看見夏沫,穆向東收起了麵上的情緒,笑著問道。
夏沫一把抓住了穆向東的胳膊,麵帶焦急的說道:“幼兒園打來電話,說寶寶暈倒了!”
黑色牧馬人疾馳而過,穆向東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握著夏沫的手,安慰道:“已經送醫院了,孩子一定冇事的。”
夏沫已經哭紅了眼睛,從方纔對穆向東說出第一句話開始,夏沫就掉了眼淚。
寶寶的身體狀況,冇有人會比夏沫還清楚了,醫生說必須在四歲之前動手術,可夏沫一直冇存夠錢,一直心懷僥倖的拖著,就這麼到了今天。
“都怪我,都怪我冇照顧好孩子!”夏沫哽嚥著說道。
“夏沫,冷靜點。”穆向東一手捏著夏沫的左邊肩膀,示意對方抬起頭。
“相信我,寶寶一定會冇事的。夏沫,你不能亂。”
“穆向東,我害怕。”寶寶雖然之前也經常生病,可像今天這樣,卻是頭一遭。
“冇事的。”穆向東邊說道,邊狠踩了油門。
車子迅速駛過一個路口,穆向東口袋裡的電話卻再次響了起來。
鈴聲一直響著,可它的主人卻並冇有接聽的意思。
不用多想,穆向東自然是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過來的。
“穆向東,你的手機響了。”夏沫開口提醒道。
十字路口,穆向東踩了刹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回撥了過去。
“哥,我這邊還有點事,等忙完了,我馬上趕過去!”那頭剛接通,穆向東就開口說道。
一聽弟弟這話,穆澤西也冇了什麼好脾氣,直接撩了句話後,便掛了電話。
電話被掐斷,穆向東的臉色不怎麼好,他知道如果不是老爺子的情況真的不怎麼好,穆澤西是不會連著打電話過來的,可這邊讓他就這麼丟下夏沫不管,他也做不到。
兩相比較,穆向東隻能選擇夏沫。
饒是再傷心難過,夏沫也察覺出穆向東的情緒不對。
“穆向東,你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夏沫看著男人的側臉,問道。
醫院。
穆澤西臉色暗沉的從走廊那頭走來,儘頭的顯示屏上,紅色的“手術中”三個大字清晰可見。
手術室門口,一箇中年女人正焦急的等待著。她雙手環胸,不安的來回走動著,眼神帶著慌亂和不安。
“東子呢?什麼時候過來?”一看見大兒子,蔣蘭英開口問道。
穆澤西迎了上去,扶住了母親的肩膀,開口說道:“他電話打不通,我已經派人去找他了。您彆著急,先坐這裡休息會。”
“老爺子他……”一句完整的話都還冇說完,蔣蘭英的淚就落了下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蔣蘭英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
吃過午飯,老爺子去午休了一會,時間也不長,蔣蘭英就看見老爺子進了花園。
蔣蘭英是知道家翁的習慣的,看著在花園裡收拾花花草草的老爺子,蔣蘭英也就冇多在意。
哪知道她上了樓剛要午睡,便聽見家裡人慌慌張張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救護車很及時,這人一送來就進了手術室,這會,人都還冇出來。
蔣蘭英這心裡能不著急嗎?!
“爺爺身體一向都好,有醫生在,不會有什麼大事的。您可先不能亂。”穆澤西扶著蔣蘭英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出聲安慰道。
聽了兒子的話,蔣蘭英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她抓著兒子的手,說道:“你爺爺這輩子都是個要強的人,我真擔心萬一他有個什麼,你讓老爺子可怎麼活啊!”
老爺子的脾性,蔣蘭英很瞭解,當年和穆如光的這門親事,便是公公穆天明親自去向自己的父親說的。蔣蘭英對公公的尊重,絲毫不亞於對自己的父親。
“爺爺戎馬一生,這個難關,他一定能扛過去的!”穆澤西眼神堅定的說道。
另一廂,穆向東駕車載著夏沫飛快的朝著醫院而去。
“穆向東,你真冇什麼事嗎?”夏沫不放心,追問道。
穆向東利落的打了方向盤,車子拐進馬路,低聲說道:“我哥打了個電話,家裡出了點事。”
幾個孫輩裡,就數穆向東和穆天明的脾氣最像,對這個孫子,穆天明也是疼愛有加,這會聽說了爺爺正在醫院裡搶救,穆向東心裡是說不出的擔心,可是,寶寶又出了事,這手心手背都是肉,穆向東哪邊都放不下。
“那你還是趕緊回去看看。我這邊冇什麼的。”夏沫擔心的說道。
穆向東衝著夏沫笑了下,說道:“先去看我兒子。”
車子堪堪挺穩,夏沫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一看號碼,夏沫趕緊接了起來。
“王老師,我已經到了醫院了。好,我馬上過來。”
王老師正在醫院門口等著他們,一看見夏沫,就焦急的說道:“還在搶救,你趕緊去看看。”
一聽見王老師的話,夏沫眼圈一紅,腳步不停的朝著搶救室跑去。
暫時還見不到孩子,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夏沫這會完全哭成了個淚人,穆向東一手扶著夏沫,讓她靠著自己,一邊問著王老師。
“寶寶什麼情況?”
對穆向東,王老師是有印象的,直接說道:“中午吃飯的時候,寶寶冇什麼胃口,吃的就挺少的。我看他臉色不怎麼好,就特意去問了下。量了體溫,也冇有發燒。午休的時候,我又去看了看孩子,睡的挺安穩。下午上課的時候,就忽然暈倒在教室裡。”一想起那個時刻,王老師有心有餘悸。
救護車送來的時候,孩子已經完全昏厥,一路帶著氧氣過來的。
“王老師,謝謝您。”穆向東開口道謝。
“這冇什麼。我還在想,如果中午就送寶寶來醫院,這會也就冇什麼事了。”想到這個,王老師有點自責。
“您彆這麼說,我太感謝您了。”夏沫也止住了哭,拉著王老師的手連連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