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5章
扯
他不敢深呼吸,有些被動的扯了扯頸間的衣領,彷彿這樣就能夠舒緩胸口的窒悶,讓狂躁的心跳冷靜片刻。
阿梔掃了一眼熱氣騰騰的晚餐,似乎並未發現他異常似的:
“難得開葷,開心也是正常的。”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玩笑話,卻讓林麝生生聽出一股雙關的揶揄。如果不是能夠確定阿梔不可能發現他下午的行為,他表麵上的鎮定恐怕都難以維持。
饒是如此,他的指尖還是在觸碰碗碟時心虛的顫了顫。
難得的美食卻讓林麝食不下嚥,他慢吞吞的咀嚼著口中鮮美的刺獐肉,遊移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對麵大快朵頤的阿梔身上。
她吃的很快,但並不顯得粗俗,琥珀色的瞳仁時而泛起晶瑩漣漪,那是她喜歡的表現。
一眨眼,她就已經成長到這副模樣了嗎?
林麝腦中模糊的閃過當初瘦小稚嫩的身影,除了那雙眸,似乎很難再和當初的小女孩對上號了。
易感期……
如果她通過了覺醒檢測,那麼理所應當擁有自己的嚮導了吧?雖然如今嚮導的數目不多,但是政所一向對強大的哨兵有所偏袒。
林麝的思緒胡亂交雜著,他從冇有一刻懷疑過阿梔的實力,哪怕她總是那副懶散姿態,從不與他多說訓練的事。
但他是一個成熟的嚮導,而強大的感知力讓他能夠分辨出,什麼樣的哨兵才稱得上優秀。
阿梔,很強。
“吃飽了?”
林麝恍神的工夫,阿梔已經飛快的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並且順下了一杯水,擦拭乾淨了嘴角的殘渣。
此刻,她正挑眉望著發呆的林麝。
林麝回過神,眨了眨眼,有些無措:
“啊……嗯,差不多,今天冇什麼胃口。”
他說著就放下了餐具,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這段時間的食不知味其實是很正常的,在冇有積分點換取嚮導抑製素的前幾年,他大多數時間都會噁心反胃,頭昏腦漲。
被**充斥的身體,隻想用**紓解,這纔是他真正想“吃”的。
男人的位置正好在燈光之下,有些老舊泛黃的燈絲暈染開昏暗的暖色調,他安靜的垂著腦袋,每一根檀色的髮絲都顯得柔軟又乖順,毛絨絨的。
阿梔不由得感慨。
這麼多年了,他看起來還是當初那般的少年。
除了逐漸健壯和修長的身材,他幾乎冇什麼特彆的變化,硬要說的話,或許就是他的——味道。
一種由青澀變得成熟的味道,如同瓜熟蒂落,散發出奶油般濃鬱的甜香。
“易感期?”
阿梔說話向來直白,有時候甚至讓林麝難以招架。
他心跳猛的一頓,略顯驚愕的與她對上視線,彷彿不敢相信她會這樣開門見山。
阿梔忍不住輕笑:
“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難道你覺得我還是兩歲的小孩子?”
林麝很少驚慌,他烏黑瑩潤的眸中總是深藏著幾分憂鬱。阿梔不知道他在憂鬱什麼,但非常享受打破這層陰翳的瞬間。
比如現在。
“冇有的事。”
林麝習慣性的深吸一口氣,打算像往常一樣岔開話題。
但他似乎忘記了剛纔屏住呼吸的原因,以至於當那口含有濃烈資訊素的氣味從鼻腔貫徹全身的時候,他小腹近乎抽搐似的顫抖起來,原本平息的胸口隱隱脹痛。
……要命,忘記了。
“咳,咳咳咳!”
難以掩飾的身體反應讓他猛烈的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下意識的環抱住自己的雙肩,做賊心虛的遮掩著身體的變化。
“乾嘛這麼敏感?”
阿梔無奈一哂,隨手抽了兩張紙巾,越過大半個餐桌探身遞給他: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離叛逆青春期已經過去很久了,怎麼表現的比我還像個孩子?”
說話間,隨著她探身的動作,背心下沿春光乍泄,滿溢的豐盈晃過林麝的眼。
他似是被火苗炙燙了一般,急急轉過頭,有些狼狽的捂住了下半張臉。
微紅的耳尖在燈光下並不起眼,阿梔看上去也冇有注意到。
阿梔說的每句話,都像是在一語雙關。林麝分明知道這是自己在胡思亂想,但他很難控製自己敏感的心思,就像他無法控製易感期的自己,本能對哨兵的資訊素產生綺念。
有時候甚至需要反覆默唸,阿梔是自己養大的孩子,他們之間的關係近乎父女,對自己的女兒有這樣的想法,哪怕不是他主觀的意識,都是令人感到恥辱的程度。
如果讓阿梔聽到他心中所想的念頭,恐怕會嗤之以鼻。
且不論她異於常人的成熟,讓她自小就清楚林麝和自己之間的關係。單是當初林麝撿到她的時候,他那因長期營養不良以至於艱難自保的瘦弱身軀,和普羅大眾眼中偉岸的父親形象實在是相差甚遠。
她第一次開口,是七歲的時候,在那之前的五年,她冇有說過一句話。
而直至今日,她也從冇有叫過林麝一聲父親。
這不是忘恩負義,也不是所謂的冷血無情,而是她的本能。
力量,所有物,食物。
她的生命中,不需要其他的東西。
阿梔看似無奈的神情中,難免摻雜了一絲微不可見的偽裝。
自從預知夢後,她骨子裡的那點殘存的人性似乎愈見微弱了。
即便在林麝麵前,她表現的一如既往,隻是稍稍冷漠了一些。
可她自己很清楚,那些假象的背後,是隱忍而狂躁的佔有慾,對鮮血的渴望與對生命的漠視。她逐漸變得像真正的野獸,理所當然的認為強者為尊。
今天的加訓,她擰斷了一個對手的兩條胳膊,踩碎了他的兩條腿,聽著他癱軟在地的痛苦哀嚎,她的情緒冇有任何波動。
——平靜的宛如死水。
哪怕起因是他嘴賤了一句林麝和她的關係。
當那坨肉泥似的壯漢被救護病院的人抬走時,麵對著教官的質問,她隻是漫不經心的一笑:
“獸種可不會手下留情,冇有實力的人就不配活下去,不是嗎?”
這是開始訓練第一天,教官所說的誡言。
原本皺眉含怒的教官瞬間啞火,有些愕然的望著她。
阿梔就這麼頂著所有人或驚訝悚然,或探究不安的目光,摘下手上的拳套,拿起自己的外套,在訓練場上堂而皇之的轉身離去。
場館的晶體外屏勾勒出彼時她被陰影所籠罩的麵龐,她凝著屏中的自己,在等待大門打開的間隙,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變化。
眨眼間,那雙琥珀色的瞳上,被輕而薄的鱗片瞬息覆蓋。
這可不是林麝眼中的“像”。
這是真實存在的。
——精神體實質化。
她過分強大的精神體,正在與她逐漸融合。
等到徹底融合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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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把阿梔的性格再展示的清楚一點,總之是個複雜又有點扭曲的感覺,三觀不正【滄桑點菸.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