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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無腳伶人
幽冥令躺在青石板上，鬼臉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王霄沒撿。
他盯著戲台上的白蝶衣：“幽冥教的人，來看你的戲？”
“每個月都來。”白蝶衣聲音裡帶著嘲諷，“坐在第一排，看得可認真了。看完還鼓掌，說我們唱得好，該賞。”
“賞什麼？”
“賞這個。”白蝶衣又掏出一塊幽冥令，在手裡掂了掂，“每次來，都留一塊。說集齊七塊，就能許個願。”
“許願？”錢金山眼睛亮了，“啥願都能許？”
“比如……讓我們重入輪迴？”白蝶衣看著他，笑了，“你想試試？”
“不不不！”錢金山趕緊擺手，“我就問問，問問。”
王霄彎腰，撿起腳邊的幽冥令。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木紋裡滲著暗紅色的血絲，一股子腥臭味，和之前趙大虎家裡那塊一模一樣。
“他們來看戲，留令牌，是為了養你們。”王霄抬頭，“幽冥教在養鬼。用你們的怨氣，滋養這塊令牌。令牌是媒介，連著某個地方——或者某個人。”
白蝶衣沉默了片刻。
“你比之前那些道士聰明。”她說，“他們隻會說‘妖孽受死’，然後被台下的‘客人’撕碎。”
“台下的客人……也是鬼？”王霄問。
“是，也不是。”白蝶衣走下戲台。
她沒有腳。
大紅嫁衣的裙擺下麵，空空蕩蕩。可她就這麼“走”下來，裙擺拂過地麵，不沾一絲灰塵。
走到王霄麵前三步遠，停住。
“他們是這方圓百裡，橫死之人的魂。被幽冥令召來，困在宅子裡，每月十五來看戲。看完了，怨氣被吸走一部分，滋養令牌。看夠了七場，魂飛魄散。”
“你們唱戲，是為了吸他們的怨氣？”王霄問。
“是。”白蝶衣坦然，“我們被煉成戲傀，隻能靠吸怨氣維持存在。怨氣吸夠了，才能稍微動彈，像現在這樣說話。吸不夠，就隻是一件會動的戲服。”
她頓了頓，看著王霄：“你身上，有靈蛇的味道。幽冥教在找你，你知道嗎？”
“知道。”王霄說，“他們想要我的心頭血。”
“不止。”白蝶衣搖頭，“他們想要你整個人。靈蛇轉世，是絕佳的容器。把你煉成屍王，比養一百個戲傀都有用。”
王霄後背一涼。
“所以，今晚這場戲……”他看向戲台。
台上另外兩個戲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來了。一左一右，站在白蝶衣身後，同樣沒有腳，裙擺空空。
三個戲傀，呈三角形，把王霄三人圍在中間。
“今晚這場戲，是專門給你唱的。”白蝶衣笑了，笑容淒美，“幽冥教的大人物說了，誰能抓住你，賞一塊‘解脫令’，可入輪迴。”
“所以你要抓我？”王霄握緊拳頭。
“我不想。”白蝶衣說，“可我身後的姐妹想。她們困在這裡太久了，久到快忘了自己是誰。一塊解脫令，對她們來說，比命重要。”
話音剛落，她身後兩個戲傀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聲音。大紅戲服“呼”地展開，像兩朵盛開的血花，朝王霄撲來。
“退後！”王霄一把推開李悅，反手從懷裡抽出張黃符。
可符還沒拍出，兩個戲傀已經到麵前。
冰冷的戲服貼上他的身體，像兩塊浸了冰水的布，瞬間裹住他的手臂、脖子。戲服裡伸出無數隻慘白的手，抓向他的胸口。
要掏心。
“兄弟！”錢金山掄起菜刀就砍。
“鐺！”
菜刀砍在戲服上，像砍中鐵板，火星四濺。戲傀扭頭，空洞的眼睛盯著他，嘴裡發出“咯咯”的怪笑。
“媽呀！”錢金山嚇得往後跳。
王霄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戲服上。
“滋啦——”
戲服冒起黑煙，裹著他的手鬆開些許。他趁機掙脫，後退幾步，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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