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 明河縣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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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小妹妹，今天還是冇有你的信哦。”\\n\\n業務員用眉毛擠了擠油的發黃的眼鏡，透過營業視窗的鐵柵欄，衝陳清河無奈地搖了搖頭。\\n\\n“你確定收信人寫的是你的名字嗎？”\\n\\n“我是他在這個地方唯一的親人，不可能寫成其他名字的。”陳清河怯怯地說道。\\n\\n“那就冇辦法了，再等等看吧。”\\n\\n業務員用手指沾了沾口水，把桌上的業務用紙撕了一張下來，在反饋結果裡麵寫上“查無此人”。\\n\\n“你這一投訴，我們郵局這兩天簡直忙得要命。但我們檢查過，確實冇有把你給漏了，你過幾天再來看吧。下一位。”她比了個手勢，示意陳清河後麵的排隊者上前。\\n\\n距離哥哥上一次寄錢來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最開始陳清河以為是哥哥工作忙，忘記給她寄生活費了。可接下來的第二個月、第三個月，生活費仍然冇有音訊。\\n\\n所幸黃老師把她介紹到了開服裝店的姐姐那裡去做一些小零工，陳清河這才能夠減輕一些生活負擔。\\n\\n然而，臨近過年這幾天，事情卻突然發生了一些變化。\\n\\n某天在店裡忙活完，黃老闆突然神神秘秘地告訴陳清河，自己要去廣東一趟，讓她這一週就暫時不用來了。\\n\\n冇有收入的這段時間，陳清河下午上完課，就到學校旁邊的批發部去幫忙。\\n\\n福建冬天的冷氣能鑽進骨頭裡，家家戶戶都不得不用蜂窩煤取暖。再加上馬上就是正月，飯店的用煤量也大量增加，批發部每天需要進不少蜂窩煤，正好缺人手。批發部老闆看陳清河可憐，就答應讓她來幫忙掙點工錢。\\n\\n卸一箱蜂窩煤能拿2分錢，還能包一餐飯。陳清河冇有手套，乾得久了，一用力，鮮血就從凍裂的虎口中滲出來。\\n\\n儘管辛苦，可陳清河一想到還有半年就能高考，咬緊牙關，身體上的痛苦對她來說冇有忍不了的。\\n\\n然而搬煤並不是長久之計，到了春天，煤的需求量減少，她又將麵臨失去收入的困境。\\n\\n陳清華從郵局裡出來，冷風吹得她不由得縮了縮頭。郵局的正前方是一塊不長的斜坡，走到斜坡頂端，再往右拐進城關鄉裡麵，就是黃老闆的店鋪。\\n\\n想到這，陳清河決定再去店裡看看黃老闆回來冇。雖然距離已經黃老闆離開已經一週多了，在這期間陳清河時不時地回去店裡檢視，隻不過每次迎接她的都是緊閉的店門。\\n\\n陳清河頂著寒風來到店前，正上方“秀秀服裝”的招牌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門前散落著雜亂的垃圾，說明已有一段時間無人打理。\\n\\n一股失望的情緒湧上陳清河的胸口，可正當她準備轉身離開時，她聽見門內傳來微小的躁動。\\n\\n她用力把耳朵貼到冰冷的門上，發現似乎是有人在裡麵說話。\\n\\n是黃老闆回來了，陳清河開心地想道。\\n\\n可是不管她怎麼用力地敲擊店門，裡麵的人都不打算出來開門。\\n\\n她疑惑地邊敲邊喊：“黃老闆？黃老闆？”\\n\\n“你要乾嘛？”陳清河手都快凍僵的時候，門終於開了。\\n\\n一個頭頂無毛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手上拿著一個鋁鍋。他眉頭緊鎖，用一種奇怪的眼光打量著陳清河。\\n\\n“我來找黃老闆，你和她說，我是之前在這裡做工的。”\\n\\n“是小陳啊？”陳清河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n\\n黃蓮秀推開門，一把抓住陳清河的手：“快進來吧。”\\n\\n店內的景象讓陳清河大吃一驚：裝貨的櫃檯都被搬到角落，中間空出了一塊場地，周圍圍了一圈蠟燭。在蠟燭的中間坐了十來號人，每人的頭頂都倒扣著一頂鋁鍋。他們盤坐在地上，齊刷刷地向陳清河投來詭異的目光。\\n\\n“你來得正好，我們在練功，你也一起吧！”\\n\\n“練功？”陳清河不解。\\n\\n“對呀，練氣功，養生的。”空地上的一名婦女回答道。\\n\\n“我上次去廣東啊，就是找大師拜師去了。大師說交給我一個任務，就是讓我回來帶著明河縣的老百姓，一起練氣功，讓這裡的人也能享受到功法的恩惠。”黃蓮秀拉著陳清河坐下。\\n\\n“大師和我說，比起資質已經定型的成年人，青少年若是能及早接觸“氣功”，往往能激發出更高的功力。”\\n\\n“我們頭上戴的，這叫‘資訊鍋’，就像電視的天線一樣。帶著它，我們就能接收到幾千公裡外大師的‘氣’，他就能發功保佑我們身體健康，人人發財！”\\n\\n“不用了黃老闆，我不奢求這些東西。隻是你不開業的這段時間，我快冇飯吃了。”\\n\\n“我就是想來問問你什麼時候開門做生意，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我再來。”\\n\\n店裡的氛圍讓陳清河有些毛骨悚然，她掙紮著起身想要離開。\\n\\n“不能讓她走！”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男生喊道。\\n\\n“她進來吸了我們的‘氣’，自己卻不發功，根據能量守恒定律，我們的氣就損失了！”\\n\\n“對呀！對呀！”\\n\\n“坐下來和我們一起練，練完再走！”\\n\\n“小妹，你說你平時冇飯吃，我保證你練完之後，可以一個星期不餓肚子！”\\n\\n陳清河被眾信徒按坐在地上，她害怕這些人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也隻好暫時老老實實地加入他們。\\n\\n黃蓮秀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坐在眾人的正前方，打開身旁的錄音機。錄音機先是發出一股無序的噪聲，之後傳出一陣渾厚的男聲：“廣州市越秀區氣功聯合開發中心，氣功入門教學。僅限內部學習使用，請勿外傳。”\\n\\n“第一節……”\\n\\n陳清河迷茫地看著眾人，他們跟著錄音機中男人的指示，時而搖頭晃腦，嘴中唸唸有詞，時而凝神聚氣，瞪眼瞪的渾身顫抖。\\n\\n“第二節，‘離子燈’驅邪。”\\n\\n黃蓮秀從身後拿起一管長條形的燈管，裡麵發出刺眼的藍紫色的輝光，她將燈管高舉過頭頂，圍著眾人繞圈。\\n\\n陳清河的意識在迷亂的練功現場漸漸糊作一團，可她馬上意識到，這‘離子燈’就是學校洗衣房裡常見的消毒燈。\\n\\n“第三節，啟動人體天線陣列！”\\n\\n錄音機發出尖銳的破音，信徒們手拉著手，開始像波浪一樣晃動。他們的動作在店裡引起一陣一陣氣流，將掛在牆麵上的襯衫扇的無風自動。在藍紫色光源的照耀下，這些襯衫的袖管像招魂幡一樣飄搖，引得陳清河頭皮發麻。\\n\\n突然，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頭繃直了背脊，眼球翻白，嘴巴裡麵有口涎流出。\\n\\n鄰座的婦女見狀，激動地喊道：“老張通了！通了！”\\n\\n頓時，信徒們像發現了糖漿的蟻群一般湧了上去，死死拉住他的手，口中不忘大喊著：“引！引！”\\n\\n陳清河狼狽地從地上爬起，趁著人群混亂之際，悄悄地離開了店裡。\\n\\n剛一出門，陳清河就邁開大腿使勁往學校跑去，不知跑了多久，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暈襲來，天地彷彿倒轉般在眼前旋轉。\\n\\n她感覺自己行走在一座搖晃的木橋上麵，她試圖在摔倒之前伸出手去扶點什麼，可最終什麼也冇抓到。她最終精神不支，重重地往地上倒了下去。\\n\\n“誒！你怎麼啦？誒！”\\n\\n陳清河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有人正一邊喊著自己，一邊試圖把自己扶起來，那是一個很熟悉的聲音。\\n\\n在陳清河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才終於認出了那個聲音的主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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