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偏見
“能照顧好您,幫您調理身體,是我身為護工應該做的。”
女人唇邊始終含著笑:“我很感謝少爺給我學習的機會,我從中受益很多。”
“我會利用我所學,儘力照顧好您。”
半真半假的客套話,似乎人人都愛聽。
可又有誰會毫無理由地儘力對一個陌生人?
她為了利益,裴老爺子能給予她想要的。
互惠互利罷了。
“你的手藝一直在進步,這樣下去,我是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裴老爺子笑了笑,臉上皺紋更加明顯,隻有他一雙明亮有神的雙眸,似乎怎麼都看不透。
是真心誇讚還是假意試探?
林雀輕笑一聲:“我要是真有您說得那麼厲害,是我的榮幸。”
裴老爺子但笑不語。
三人各懷心思,林雀知道他冇有卸下對自己的防備。
“爺爺,林雀真有那麼厲害嗎?我都好奇了,她是怎麼照顧您的?我也想學學看,以後也方便照顧您。”
蘇淺月已經來到了裴老爺子身後,雙手搭在他的剪頭。
她看向林雀:“要不然你也教教我吧,我以後是星瀾哥的妻子,如果連照顧長輩都不會,也太丟人了。”
她也想學?
蘇家裴家來往密切,蘇淺月見到裴老爺子的機會也有很多,竟然現在纔想起要學?
林雀麵上看著平靜,嘴角還揚起人畜無害的笑:“可以啊,我現在就可以教你。”
千金小姐做她一個下等普通人做的事,她的確想看看……
“你學什麼?還覺得自己的事不夠多?”
裴星瀾終於進了書房,眼裡的怒火時隱時現。
他隻掃了一眼林雀,便拉著蘇淺月離開書房。
“她是護工,照顧爺爺是她的工作,但你不需要做這些……”
林雀好似並未聽見男人說的話一般,順勢繞到了裴老爺子身後,替他鬆弛肩膀。
裴老爺子很快閉上眼,竟直接睡了過去。
離開前,林雀叫來了管家,自己則端著托盤下樓。
而客廳裡,裴星瀾與蘇淺月依然在小聲爭執著。
“我學學怎麼了嘛?按摩肩膀這種事,我不僅可以給爺爺做,我還可以給你做啊,難不成你也要找個女護工?我不乾!這我可說好了!照顧你這種事,得我親自來,這是妻子分內的工作。”
“不是一碼事,你要學,我可以另外教你,你不需要跟一名我們裴家雇傭的護工去學。”
偏見
“可她是我朋友,同學!我有事請教我朋友冇有任何問題!”
兩人聲音都不大,裴星瀾語氣平靜,一點也不像想爭吵的意思。
而蘇淺月……語氣聽著激動,可她音量小,嬌軟甜美的聲音自然削弱了氣勢。
倒有些撒嬌的意味。
林雀放下餐具後,隻醞釀一瞬情緒,緩緩出現在了客廳,端著疏離的笑。
“淺月,少爺說得對。”
她一出現,蘇淺月臉色瞬間白了:“不對!我從冇把你當成一個傭人!我……”
“蘇小姐,在裴家,您是主人,無論是傭人還是護工,都是我的工作,您不需要為此與我解釋,我有自知之明。”
說完,林雀朝二人深深鞠躬。
她看見了蘇淺月的慌亂,也看見了裴星瀾眼底一閃而過的動容。
覺得對她有愧嗎?
可她隻是闡明瞭事實而已。
在有錢人眼裡,窮人不就是仆人嗎?
他們不會承認的。
他們的教養不允許他們明著看不起窮人。
林雀回自己的房間,根據理療師的建議,拿出資料,繼續自學中醫基礎知識。
這段時間趙德貴極少聯絡她,隻怕是遇上了些麻煩。
他再需要錢,來裴家鬨事也得先掂量掂量。
可被逼到絕路的人什麼事都有可能做出來。
林雀也不知道這顆定時炸彈什麼時候會開始爆炸。
真到了那一天……
“林雀,你還好嗎?”
蘇淺月竟然過來了。
“星瀾哥說的話你彆放在心上,他隻是不希望我累著,在我眼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絕對冇有把你當成傭人。”
“你……開門好嗎?我們聊聊吧。”
林雀沉默片刻,才隻給門拉開了一個小縫。
門外的蘇淺月淚眼朦朧,臉頰上的紅顯然是因著急產生的。
看上去她的確很在意自己這個朋友。
“在裴家,你就是主人,我隻是傭人,這一點是事實,淺月,我以為你能理解的。”
她停頓幾秒,繼續解釋:“我是裴家的護工,女傭,我應該做的事,犯不著讓你去學,少爺隻是在陳述事實,我並不覺得有問題。”
“可你的行為態度告訴你,你在疏遠我!”
蘇淺月急得淚珠子往下掉:“是我和星瀾哥說的話欠妥當,但我希望你不要疏遠我,我們說過要一直做朋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