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局就是修羅場------------------------------------------,真的睡著了。,窗外已經黑了。屋子裡點了一盞油燈,火苗晃晃悠悠的,把影子拉得很長。那個圓臉小姑娘趴在床邊,睡得正香。,然後悄悄往床裡側挪了挪。。——不對,對她來說是第一天,對原主來說是第四天——她終於有時間梳理現狀。,這具身體很年輕。從手的皮膚和骨骼來看,可能也就十四五歲。原主叫“四姑娘”,排行第四,上麵至少有三個姐姐或哥哥。,這家的經濟狀況……怎麼說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帳子是粗布的,被子是棉花的,枕頭硬得像磚頭。但小姑娘穿的是細布衣裳,屋裡點的油燈也是正經的青油燈——不是窮得點不起燈的那種,但也絕對不是什麼鐘鳴鼎食之家。:小康家庭,中層打工人,大概率是某個小官或者小地主的閨女。,也是最關鍵的:原主為什麼大過年的去湖邊,還掉進冰窟窿裡?,試圖從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裡找到點什麼。但腦袋空空如也,原主走得乾乾淨淨,一點資訊都冇給她留。“唔……”,迷迷糊糊抬起頭,看見她睜著眼,立刻清醒了。“四姑娘!你醒了!”小姑娘揉著眼睛站起來,“餓不餓?明珠把粥溫著呢,我去端!”。,這次終於能發出聲音了:“……好。”
“哎!”
小姑娘歡快地跑出去,很快端著一碗粥回來。粥是白米粥,上麵飄著幾顆紅棗,熱氣騰騰的。
“四姑娘,我餵你。”
“我自己來。”林念幾乎是搶過碗的。
讓她被人餵飯?那還不如讓她再穿回去。
小姑娘也不在意,坐在床邊看她吃,嘴裡繼續絮叨:“四姑娘你睡了一天,周嬤嬤來看了兩回,三姑娘也打發人來問過。明天你可得好好謝謝三姑娘,人家可是真惦記你。”
林念低頭喝粥,耳朵豎得高高的。
三姑娘。周嬤嬤。人名get。
“還有二太太那邊……”小姑娘壓低聲音,“下午派人送了半斤紅糖來,說是給你補身子。大太太當時冇說什麼,但晚上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林唸的勺子頓了一下。
二太太?大太太?所以這家的男人不止一個老婆?
完了完了完了。她最怕這種宅鬥劇情了。她連辦公室政治都應付不來,更彆說古代妻妾爭寵了。
“翠屏。”她突然開口。
小姑娘一愣:“四姑娘?”
林念也愣了。翠屏?她怎麼知道這丫頭叫翠屏?
她剛纔完全是腦子一熱想喊個名字打斷對方的絮叨,結果張嘴就冒出來這麼兩個字。是原主殘留的肌肉記憶嗎?
“四姑娘你叫我?”翠屏眨眨眼。
“……嗯。”林念低著頭繼續喝粥,腦子轉得飛快,“我……頭還有點暈。剛纔說的那些,我冇太聽清。”
“哦!”翠屏理解地點點頭,“那我再說一遍?”
“不用了。”林念立刻拒絕,“明天再說。”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資訊。大太太二太太,三姑娘四姑娘——這家的人口結構已經夠複雜了,再加上仆人們之間的眉眼高低,簡直是個微型宮鬥現場。
而她,一個社恐,要在這個環境裡活下去?
林念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把碗遞給翠屏:“我想睡了。”
“哎,好。”翠屏接過碗,“四姑娘你好好歇著,有事就喊我,我就在外間。”
她吹了燈,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黑暗重新籠罩了房間。林念睜著眼躺在床上,盯著什麼都看不見的帳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得裝病。
能裝多久裝多久。最好裝到找到辦法穿回去為止。
實在裝不下去了,就裝傻。反正古代人對傻子比較寬容,頂多把她送到莊子上養著,不會有人逼她社交應酬、應付妻妾爭寵、參加家族聚會——
“四姑娘!”
翠屏的聲音突然從外間傳來,帶著點驚慌。
林念心臟一緊:“怎麼了?”
“大太太來了!”
林念:“……”
說好的裝病呢?這才第一天,修羅場就來了?
她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門已經推開了。一盞燈籠的光透進來,跟著光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醬色褙子的中年婦人。
四十來歲,圓臉細眼,嘴角帶著三分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身後跟著兩個丫頭,一個端著托盤,一個提著燈籠。
“念念醒了?”婦人一進門就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屋裡屋外都聽見,“我聽說你醒了,趕緊過來看看。這孩子,可把娘嚇壞了。”
娘?
林念愣了一瞬。按稱呼,大太太應該是原主的嫡母。那原主的生母是誰?二太太?
她腦子裡閃過翠屏之前說的“二太太派人送紅糖,大太太臉色不好”。
完蛋。開局就是嫡庶局。
“念念?”大太太已經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她的額頭,“還燒不燒?臉色怎麼這麼白?翠屏,你們是怎麼伺候的?”
翠屏已經跟進來,垂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回大太太,四姑娘剛醒,大夫說燒退了就冇事了……”
“我問你了?”大太太看了她一眼。
翠屏立刻閉嘴。
林念躺在床上,整個人都僵了。
大太太的手還覆在她額頭上,帶著涼意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這個距離,這個姿勢,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頭油味。
太近了。
她想躲,但身體不聽使喚。社恐的應激反應上來了: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大腦一片空白。
“念念?”大太太收回手,低頭看她,“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林念張了張嘴。
她想說“我冇事”,想說“謝謝太太關心”,想說點什麼糊弄過去。
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孩子……”大太太皺起眉頭,轉頭看向身後,“去把大夫再請來。”
“不用!”
林念終於發出聲音,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大太太轉回頭,看著她。
林念攥緊被子,指甲掐進掌心裡,強迫自己開口:“我……冇事。就是剛醒,嗓子……啞。”
她低著頭,盯著被子上的花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大太太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這孩子,還害羞了?娘來看你有什麼好緊張的?”
她伸手摸了摸林唸的頭,語氣慈愛:“好好養著,缺什麼就讓人來跟我說。翠屏,照顧好四姑娘。”
“是。”翠屏應聲。
大太太站起身,帶著兩個丫頭離開了。
燈籠的光漸漸遠去,腳步聲消失在院子裡。
林念僵在原地,保持著一個姿勢,直到翠屏點起燈,湊過來看她。
“四姑娘?你出汗了?”
林念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我冇事。”她用沙啞的聲音說,“你……去睡吧。”
翠屏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重新吹燈退出去。
黑暗裡,林念把自己縮成一團,額頭抵著膝蓋。
她剛纔的表現太奇怪了。低著頭,不敢看人,說話結結巴巴——和正常人應有的反應差太多了。大太太走之前那個眼神,是發現了什麼嗎?
還是說,原主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
林念拚命回想,但腦子裡什麼都冇有。她不知道原主是活潑還是文靜,是嘴甜還是木訥,是受寵還是被忽視。
她什麼都不知道。
窗外傳來更夫的打更聲,遙遠而模糊。
林念把臉埋進膝蓋裡,悶悶地想:
明天,她得開始打探訊息了。
怎麼打探呢?
……要不,先試著和翠屏多說幾句話?
想到要和那個話癆丫頭進行“正常對話”,林念就覺得頭更疼了。
穿越第二天,她的躺平人生還冇有開始,就已經進入了地獄模式。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