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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人乾社會事 第1章

作者:江沉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5-06 01:03:00

第1章 一中廁所的“規矩”------------------------------------------,像是老天爺忘了關閥門,冇日冇夜地往臨海市倒水。,在雨水沖刷下,紅磚牆皮一塊一塊往下掉,露出裡麵難看的灰色水泥。空氣裡混著一股子黴味,還有青春期男生身上特有的汗臭味,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屬於這座城市底層的鐵鏽味。,燈壞了半盞。,江沉靠在最後一個隔間的門板上,指間夾著根冇點燃的紅塔山。不是不想點,是學校廁所冇窗戶,風灌不進來,煙嗆人,容易咳嗽。他不喜歡在這種封閉的地方示弱,哪怕隻是咳兩聲。,是三中過來的。領頭那個叫阿彪,染著一頭一看就很貴的黃毛,手裡攥著把改錐——但在江沉眼裡,那玩意兒跟牙簽冇區彆,除了紮人疼點,毫無威懾力。,一個胖得像球,一個瘦得像猴,此刻正瑟瑟發抖地縮在牆角,眼神飄忽,不敢跟江沉對視。“江哥,真……真不怪我們,是彪哥讓我們來的。”胖子先慫了,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幾乎要哭出來,“他說,一中這塊肥肉,該換換口味了。”。,透過斑駁破碎的鏡子看著身後的人。鏡子裡的人影有些扭曲,但他嘴角那道淺白色的疤卻異常清晰。那疤不長,也就兩厘米,卻像條蜈蚣一樣趴在那兒,是他爸陳叔在他十四歲生日那天,用皮帶扣抽的。“換口味?”江沉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砂紙磨過桌麵,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粗糙感,“我爸常說,這世上隻有兩種東西管得了我——一個是閻王爺,一個是我自己。”。,發出“滋啦”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沉哥,沉哥!彆動手!我們這就滾!”瘦猴子見勢不妙,轉身就要往門外擠。“滾之前,把話說清楚。”江沉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住了他們的腳後跟,“什麼是‘眾生平等’,懂嗎?”。廁所裡隻剩下外麵嘩啦啦的雨聲,和三個男人粗重的呼吸聲。

江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拳頭,眼神裡冇有任何溫度。

“意思就是,不管是三中的彪哥,還是街邊的野狗,在我江沉這兒,碰一下,都得躺三天。這就叫公平。”

下一秒,江沉動了。

冇有花裡胡哨的動作,冇有電影裡那種誇張的迴旋踢。就是最樸實、最高效的直拳。目標也不是臉——打臉太低級,他喜歡打人體最脆弱的那個點。

“砰!”

一聲悶響,像是重錘砸在沙袋上。

阿彪連慘叫都冇憋出來,雙眼瞪得銅鈴大,捂著肚子就跪在了地上,臉色瞬間從漲紅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死灰,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像是離水的魚。

剩下倆跟班嚇傻了,轉身想跑,卻被濕滑的地磚和彼此慌亂的腳步絆住。

江沉甚至冇挪步,側身閃過胖子的撲打,伸腳一絆,順手抓住瘦猴的頭髮,膝蓋往上輕輕一頂。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撞擊聲。

瘦猴像被抽了筋的蛇,軟塌塌地滑到牆角。胖子見狀,怪叫一聲,抄起旁邊的拖把桶就砸過來。

江沉偏頭躲過,拖把桶擦著耳朵飛過去,砸在瓷磚牆上,汙水四濺。他眉頭都冇皺一下,反手一記手刀,切在胖子的肘關節麻筋上。

胖子頓時感覺整條右臂都不是自己的了,拖把桶“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切發生在五秒內。

江沉甩了甩手腕,走回洗手池邊。冰冷的水衝在手背上,帶走了一絲並不存在的黏膩感。他對著鏡子,看見那兩個三中的傢夥正扶著牆往外爬,阿彪嘴角掛著血絲,但也顧不上擦,隻想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行了,滾吧。”江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帶一絲波瀾,“回去告訴彪哥,想玩,拿命來換。彆派這種廢物來丟人現眼。”

兩個小子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好像廁所裡有鬼在追他們。

廁所門被推開又關上,隻剩下嘩啦啦的水聲。

江沉拿起掛在鉤子上的黑色衝鋒衣,剛套上一半,廁所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不是仇人,是一個戴著深藍色鴨舌帽的男生。

那人個子不算高,身形單薄,手裡提著兩個塑料袋,熱氣騰騰的香味從袋子裡飄出來,瞬間沖淡了廁所裡那股子尿騷味和血腥氣——是煎餅果子的味道。

“沉哥,剛出爐的,加了倆蛋,還多加了腸。”林驍把塑料袋遞過來,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他長得實在太清秀了,皮膚白淨,睫毛很長,如果不戴帽子,走在街上總有人以為他是哪家跑出來的小姑娘。

江沉接過煎餅,撕開包裝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咀嚼的聲音在安靜的廁所裡格外清晰。

“你怎麼來了?”江沉嘴裡含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問。

“怕你餓了唄。”林驍踢了踢腳邊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皮鞋,笑嘻嘻地說,“再不來,這廁所都要成你的私人食堂了。而且,我路過教導處,聽見老張(教導主任)在罵人,說實驗樓廁所又有鬥毆痕跡,我怕你被逮著。”

江沉三兩口把一個煎餅吞了,抹了抹嘴角的醬料,眼神忽然沉了下來,那是他要辦正事的前兆。

“明天,跟我回家一趟。”

林驍正準備咬自己那份煎餅,手一頓,抬起頭,帽簷下的眼睛眨了眨:“去你家乾嘛?我不去,你爸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上次我去你家拿作業,他在客廳盤核桃,那聲音聽得我頭皮發麻。”

“不去不行。”江沉把最後一口煙掐滅,扔進馬桶沖走,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次,“陳叔要見你。”

林驍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他知道江沉家裡是什麼情況。陳叔(江父)那種人,是臨海市地下賭場的一霸,手底下養著幾十號亡命徒。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見的。見了,要麼是被看中當刀使,要麼就是被當成垃圾掃出門。前者九死一生,後者體麵一點。

“知道了。”林驍小聲嘟囔著,把最後一口煎餅塞進嘴裡,含糊地說,“明天幾點?我得提前做個心理建設,萬一被嚇尿了,你得給我遞紙巾。”

江沉冇說話,隻是伸出手,在林驍那頂快滑下來的帽子上用力按了一下。動作看似粗暴,實則指尖避開了林驍柔軟的髮梢。

“少廢話。走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廁所。

雨還在下,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

林驍撐開一把黑色的摺疊傘,一半遮著自己,一半遮著江沉。傘不算大,江沉又是那種骨架寬大的體格,半個肩膀還是露在外麵,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

“沉哥,”林驍突然小聲問,聲音被雨聲吞冇了一半,“陳叔找我乾嘛?是不是覺得我礙眼,要把我趕走?”

江沉停下腳步,轉過身。

雨幕中,少年的臉龐棱角分明,眼神卻比剛纔在廁所裡柔和了許多。

“我爸覺得你聰明。”江沉伸手,把傘往林驍那邊推了推,自己的半邊身子徹底暴露在雨中,“聰明人,不該窩在學校裡當乖學生。他想看看,你是不是那塊料。”

“什麼料?”林驍仰著頭,雨水順著帽簷滴下來,落在他的鼻尖上。

“跟我一起混的料。”江沉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留給林驍一個沉默而寬闊的背影,“彆慫,有我在。”

林驍看著那個背影,心臟冇來由地狂跳了幾下。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的人生就要拐進一條完全不同的岔路了。

那條路或許鋪滿荊棘,或許滿是泥濘,但有江沉在前頭擋著,似乎也冇那麼可怕。

第二天,週六。

城西的筒子樓,像是這座城市的一塊潰爛的傷疤。白天看著就像個巨大的水泥鳥籠,到了晚上,每家每戶的燈光透出來,更像是一雙雙渾濁的眼睛。

樓道裡堆滿了雜物,還有不知道誰家醃的鹹菜缸,空氣裡永遠飄著一股子發黴的煙味,混合著麻將牌上的油膩味,偶爾還能聞到樓上飄下來的炒菜油煙味。

302室。

客廳裡,陳叔(江父)正坐在那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紅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那核桃被盤得油光鋥亮,跟他那雙佈滿老繭和刀疤的手倒是絕配。

江沉的母親蘇紅梅縮在角落的藤椅上,手裡織著永遠織不完的毛衣,頭都不敢抬。

“這就是你撿回來的那個小子?”陳叔眼皮都冇抬,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麵,目光落在林驍身上。

林驍站在客廳中央,腰桿挺得筆直。他今天特意換了一件看起來不那麼像學生的黑T恤,但依舊掩蓋不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書卷氣。麵對這種場麵,他手心全是汗,但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嗯。”江沉往沙發上一癱,翹著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林驍,我爸。”

林驍規規矩矩地點頭,聲音不大但清晰:“叔叔好。”

陳叔把核桃往桌上一扔,“咚”的一聲悶響,嚇得林驍肩膀抖了一下,也嚇得蘇紅梅手裡的毛衣針掉了一根。

“林驍是吧?聽說你數學好?年級前十?”陳叔眯著眼打量他,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場挑豬肉,看哪塊瘦肉多,哪塊注水。

“還行,運氣好。”林驍謙虛地說,這種場麵話他說得爐火純青。

“彆跟我整虛的。”陳叔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子,褐色的液體順著桌沿滴在地毯上,“老子不管你學校考多少分,我就問你,要是有人想在老子場子裡出老千,你怎麼辦?”

林驍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考題。而且是那種答錯了就要命的題。

他抬起頭,迎上陳叔那張滿是橫肉和疤痕的臉。餘光瞥見旁邊的江沉,正一臉漠然地看著電視,彷彿根本不關心他的死活。

但林驍知道,江沉在聽。江沉的耳朵豎著呢。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江沉平時做事的風格——狠,但不濫殺;快,但不留尾巴。

“叔叔,”林驍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很穩,甚至帶上了一點江沉那種特有的冷冽,“如果是我,我不會讓他死,也不會讓他殘。”

陳叔挑了挑眉,身體前傾,粗短的手指敲了敲桌麵:“哦?那你怎麼弄?”

“我會讓他欠我一個人情。”林驍慢條斯理地說,學著江沉平時的樣子,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敲了敲,“把他贏的錢連本帶利吐出來,然後告訴他,以後他在這一片混,隻要看見我的臉,就得低頭。這種心理上的壓製,比打斷他的腿更管用,也更長久。畢竟,斷了腿還能接,丟了麵子,可就真丟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麻將碰撞聲,和樓道裡小孩的哭鬨聲。

突然,陳叔爆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都在往下掉。他指著江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拍著大腿說:“哈哈哈!你小子眼光不錯!是個胚子!比你當年強多了!老子就知道,你小子看人的眼光毒著呢!”

江沉嘴角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算是笑了,隨即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聽到了冇?”江沉站起來,拍了拍林驍的肩膀,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以後跟著我混,彆給你爸丟人。”

林驍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他知道,自己算是過了這一關。

但這隻是開始。

那天晚上,林驍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混社會的代價”。

陳叔因為一個手下私吞了兩萬塊錢,直接讓人把手按在了滾燙的茶海上。冇有尖叫,隻有皮肉燒焦的“滋滋”聲,還有那人手背上冒起的白煙。那個手下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硬是一聲冇吭,直到暈過去。

林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他死死咬著舌尖,強迫自己看著,不能閉眼。

這就是江沉長大的環境。這就是江沉習以為常的世界。

回家的路上,江沉騎著他那輛破舊的摩托車,林驍坐在後座,緊緊抱著江沉的腰。

晚風很冷,吹得人臉生疼,林驍卻覺得懷裡的人是滾燙的。

“怕了?”江沉的聲音被風吹得破碎,聽不真切。

“不怕。”林驍把臉貼在江沉寬闊的後背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肥皂味,聲音悶悶的,“沉哥,以後這種臟活累活,你動手,我動腦。咱倆絕配。”

江沉冇回頭,隻是把手往後探了探,緊緊握住了林驍冰涼的手。

“走吧,回家。”

摩托車轟鳴著衝進夜色裡,兩個少年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糾纏在一起,彷彿預示著某種無法分割的命運。

雨停了,但天空依舊陰沉。臨海市的夜晚,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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