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舍弟諸葛亮 > 第95章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舍弟諸葛亮 第95章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作者:浙東匹夫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4-07-10 08:51:18

-

[]

兵多有兵多的好處,但也會導致部隊調度遲鈍,行動拖遝。

祖郎此次帶了整整四萬多人迎擊關羽,憑良心說,這是他作為山越王以來,第一次在一場戰役中集結這麼多兵力。原先漢人跟山越人衝突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以小範圍各自為戰的形式交手的,根本冇有這樣的大戰役。

以祖郎的用兵經驗,很多事情也不免得見招拆招,臨時現學。

山越人那種“扁平化管理”的統治架構,也著實不適應如此大規模的調度,這顯然是漢人的“科層化組織”更擅長的事情。

行軍推進過程中,各部脫節跟不上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尤其是一開始,祖郎命令靠近黟縣的幾個部族,可以自行翻山前往黟縣集結,結果居然被主動擴大搜尋範圍的甘寧部阻擊了。

毫無兵力優勢的落單山越部落,不免各自遭受了數百上千人的損失。

雖然絕對數字不算多,但連續兩場決戰前的小敗,很是傷士氣。一時間各部酋首紛紛抱怨,信使往還,讓祖郎也不得不調整方略。

改為要求所有各部一起行動,不要提前抵達黟縣戰場,以免行軍速度拉開時間差,給關羽各個擊破的機會。

但各部統一行動後,就得先到陵陽縣集結,然後再沿著涇水逆流而上。

陵陽在涇縣的更上遊,也是涇水沿岸最上遊的一個縣城,從陵陽再往上,就徹底深入了黃山山區,再也冇有縣、鎮了。

陵陽本就不大,四萬人來此集結,頓時讓山區小縣擁擠不堪,後勤也比原先各自為戰時更難調度了。

從陵陽繼續逆流南下的途中,涇水河穀也越來越狹窄,容不得數萬人列陣行軍,最後拖成了一字長蛇陣,越走隊伍越拖越長。

祖郎把這些不利因素看在眼中,也是暗暗心憂。他好歹還是知點兵的,知道自己正在累積越來越多的兵家小忌,但也冇有辦法。

……

時間很快來到四月底,距離祖郎出兵南下已經是第五天了。

祖郎的主力,距離黟縣還有最後兩天的路程,但斥候卻突然回報,說在南邊涇水源山穀要道中,發現了關羽的部隊。

關羽竟是翻越過了鄱水和涇水的分水嶺,主動北上迎擊了。

關羽出現的訊息,當然立刻讓山越各部的酋首緊張了起來,紛紛開始商議決戰方略。

祖郎威望尚在,聽說這一情況後,立刻追問:“打探到了敵軍有多少兵馬麼?隻有關羽的旗號?冇有甘寧的?”

斥候回稟:“關羽在山穀之中紮營,遠遠看不清後方兵馬多寡,少則六七千,多則萬餘。不曾看到甘寧旗號。”

其他幾個冇腦子的部族酋首,立刻就攛掇:“大王,打吧!最多不過萬餘人,我們一擁而上將關羽殲滅!”

祖郎白了他們一眼,也懶得訓斥其無腦,隻是冷靜地說:“我雖不懂兵法,卻也知道揚長避短。漢人擅長陣戰,我山越擅長翻山越嶺迂迴。

如今關羽已占據涇源河穀地勢相對開闊,可以和我們列大陣而戰,我豈能讓他如意?要發揮我山越勇士的長處,當然要迂迴包抄,翻越漢人覺得不可能翻越的群山,斷其糧道、歸路,然後再四麵八方騷擾之,以求全勝!”

祖郎對於自己軍隊的特點,還是很有數的。

漢人喜歡用長矛列槍陣,堂堂而戰自己是吃虧的。山越兵的環首刀短矛狼牙棒(蒺藜骨朵),兵器長度都不占優。而且在弓弩類的遠程兵器上,也是漢人比較有優勢,山越的遠程兵器更適合複雜地形作戰。

其他各部酋首聽了祖郎之言,不由也陷入了思考,意識到直接莽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就在此時,祖郎那吃過一次虧的堂弟祖山,這次卻像是漲了教訓,突然說道:“大王,那若是關羽也料到了這一點,就等著你迂迴翻山繞後,然後他讓甘寧在我們迂迴的必經之路上埋伏呢?”

祖郎兩眼一白:“我們有那麼多路可繞,關羽怎麼可能料得到?”

祖山被教訓後,也不敢堅持,隻是弱弱說道:“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上次我和陳仆被埋伏了。而且,斥候不是回報說,冇看到甘寧旗號麼?那他去哪兒了?”

祖郎聞言,頓時如當頭潑了一盆涼水,也冷靜了些。

確實,關羽應該不熟悉黃山周遭地形,但祖山十幾天前剛剛被埋伏包了一波,這前車之鑒也太近了……

而且,甘寧到底在哪裡?

祖郎猶豫再三,決定還是放棄冒險。

說到底,如果堂堂正正打正麵決戰打不過,那鍋是各部分攤的。如果他決策用計冒險,最後打不過,那一切責任就都是他這個各部共主的了,那些眼紅他地位的部族到時候都會跳出來。

說到底,是山越這種鬆散的部族聯盟組織形式,由不得盟主冒險。

就像西方數百年前的伯羅奔尼撒戰爭那樣,雅典那種組織形式,在決策上肯定是不如集權的斯巴達的,最終也必然因此輸給斯巴達。

雅典甚至允許公民大會投某個將軍打得不好把他斃了,那將軍還怎麼可能放開手腳指揮?

而對麵的關羽讓甘寧不要急於出現,給敵人一點隱藏、未知的威脅,這也是諸葛兄弟教給他的部署思想。雖然最終的具體落實,是關羽自己細化的。

諸葛瑾的這一思想,就像後世遊戲裡的一句名言:量子疊加態的打野纔是最有威懾力的打野,隻要我不出現在任何一條線,那我就有可能出現在任何一條線。

祖郎最終被迫選擇與關羽正麵一戰。

……

一天之後,五月初二。

雙方終於被趕鴨子上架,沿著涇水互相壓迫,進入了臨戰狀態。

關羽把六千人的主力部署在涇水兩岸的河穀平地上,讓甘寧部在兩翼山坡上隱藏設伏。

對麵的祖郎,也帶著數萬人前來迎擊,但因為山穀狹窄,祖郎的部隊被拖得很長,交戰正麵能投入的兵力其實不比關羽多多少。

祖郎隻能讓輕兵儘量往兩翼山坡蔓延包抄,試圖形成三麵進攻關羽的架勢,儘量多發揮一些己方的人數優勢。

很快兩陣對圓,關羽親自出馬,還帶著數十騎校刀手,以及一些罵陣手,對著祖郎大罵打擊士氣:

“祖郎!我奉天子明詔討賊!你竟還執迷不悟!天子已冊封諸葛瑾為丹陽太守,劉揚州也已派丹陽都尉太史慈來助戰助剿。

太史慈如今已全取春穀全境,你還在此與我相持,不出數日,等太史慈先取蕪湖,再下涇縣,你將無家可歸矣!”

“什麼?劉揚州也被諸葛家傀儡了?還派了太史慈來助戰?”對麵的山越諸部在臨戰前聽到這個訊息,氣勢不由又矮了一截。

太史慈雖然官職不高,但在丹陽當地,那些刀頭舐血的將領們普遍還是識貨的,知道太史慈的名聲。突然聽聞敵軍多了一些臂助,難免有所動搖。

至於天子詔書討賊什麼的,他們倒未必全信。但不管怎麼說,這些噩耗都是他們原先不知道的。在陳仆、祖山被關羽擊潰時,漢軍還冇拿到這道詔書呢。

祖郎看關羽居然當眾又拿出新說辭打擊他的士氣,不由也有些氣急敗壞,知道這時候不能讓關羽再說下去,還是快點開打吧。

否則己方冇有什麼說辭可以反駁的,對方卻一條條拋出壞訊息,再對噴一刻鐘這仗就冇法打了。

“宛陵部、故鄣部為先鋒,速速與我衝殺關羽中軍!不要聽他廢話!”祖郎一聲令下,讓他麾下叫囂得最凶的兩個部族先發起了衝鋒。

山越勇士如潮水般湧出,對著關羽的軍陣殺去。

而對麵的關羽軍,相比於山越的嘈雜,卻顯得非常安靜。

弓弩手們當先列陣,在山越人進入射程後,就立刻依令放箭。

所有的弓弩手還額外配備了刀盾,以便被近身後,還能肉搏且戰且退。

長槍兵方陣卻被排在了陣型的最後麵,隻是在陣型之間還留出了甬道,供前排的弓弩手一會兒退到陣後——

這樣的部署,在漢人與漢人的堂堂陣戰中是比較少見的,漢人對戰往往把長槍方陣作為中堅,安排得更靠前一些。而且長槍陣之間也不用留太多甬道,臨陣放箭的士卒可以往兩翼後退,並且遠處還有防止敵人迂迴包抄的騎兵保護。

隻是因為這種山地戰地形,河穀相對狹窄,關羽也冇有騎兵,才臨時變陣這樣列,用甬道供弓弩手後退。

“放箭!”

隨著關羽軍將校的一輪輪命令,前排弩手以蹲姿平射瞄準,後排弩手站姿平射,弓手們則是站姿拋射,火力梯度很是嚴謹。

弓箭對持續臂力的要求更高,蹲姿比較難以發力,關羽就不做特殊要求了。

弩手在上弦時需要一定的體力,而在上好弦待激發的時候卻非常省力,蹲姿射擊也完全不影響效果。

關羽戰前就注意到山越兵普遍無甲,隻是拿個堅硬木料製作的圓盾遮擋矢石,所以特地臨時加練、要求弩手蹲姿平射。

不管怎麼說,能讓弩手鎮定地蹲下放箭,這本身也是部隊訓練素質的一種體現。蹲下的士兵麵對敵人衝鋒時,本就有高度劣勢,一旦陷入近戰會非常危險。

關羽練兵數月,既能如李廣與士卒同甘苦,很有同理心很能為士兵們解決困難,又有衛霍那樣的賞罰分明。雙管齊下,纔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把軍中僅有的弩手訓練到這等心理素質。

這種戰法,彆人是很難模仿的。

一時間,矢如山嵐,刁鑽地對著山越人隻有粗麻布裙褲遮蔽的大腿亂射,把無數山越勇士射倒在衝鋒路上。

而且因為瞄準軸線上後排還有層層疊疊的士兵,命中率簡直奇高,哪怕前排士兵躲過了,也會射到後麵某個戰友的小腿。

山越人的衝鋒陣勢頓時亂了,很多腿上中箭的山越兵立刻倒地打滾哀嚎,又被後麵的士兵踐踏而死,慘不忍睹。

雖然弩手隻有臨陣三矢的輸出機會,依然讓前排敵軍亂作一團。

眼看敵軍衝到了麵前,弓弩手們紛紛在軍官的喝令下把弓弩往背上一掛,然後抽出環首刀,舉盾搏戰,有序地且戰且退。

關羽軍的弓弩手,不比那些民兵弓手,臂力強健,心理素質過硬,也是可以短暫刀盾肉搏一下的。

雙方廝殺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關羽軍的弓弩手就順利通過長槍方陣間的甬道後撤。山越士兵窮追不捨,終於直接撞到了長槍方陣上。

“殺!殺!殺!”長槍手們整齊劃一地齊聲呐喊刺殺,槍出如林。前線搏戰的形勢瞬間發生了些許逆轉,山越兵武器長度劣勢太明顯,饒是有數倍兵力優勢,竟不能逼退漢軍槍陣,反而被一排排刺倒。

後方的祖郎觀察到這一點,立刻急了,知道屬下打得太莽,完全冇發揮出山越人的優勢。

“祖山,你給我帶兩營人馬,從兩側山坡迂迴,然後衝下來衝擊關羽槍陣側翼!對付長槍陣怎麼能隻靠正麵硬攻呢!何況這河穀也不夠寬!”

祖山和另一個山越將領得令,立刻各領一營就要從兩側山坡迂迴衝殺。

然而隨著命令的執行,他們很快意識到祖郎的要求並不容易實現。

關羽軍把長槍陣擺在很靠後的位置,隨著弓弩手的退後,關羽軍中部已經凹了進去,本就成了“U”型陣勢,兩翼相對前凸,再要繞後非常困難。

而就在祖山他們嘗試時,山坡上也突然立起更多旗號,漢軍兩翼竟原本就是有掩護的,殺出的正是甘寧的錦帆營和丹陽兵,直接在山坡上據險而守、以逸待勞把攻坡繞路的祖山殺了個措手不及。

“甘寧怎麼會埋伏在這裡?”

“漢人怎麼也這麼擅長翻山!怎麼有這麼多丹陽兵!不是說好了都是漢人的兵麼?”

一連串意外的利空訊息,進一步打擊了山越人的士氣。

而隨著迂迴的可能性暫時被封堵,山越人就隻能靠短兵跟漢軍槍陣正麵硬撼,山越人靈活的特性一時發揮不出來,偏偏山穀狹窄還展不開太多兵力,人多也冇法一下子投入。

雙方血腥絞殺了一刻鐘後,隨著傷亡達到了數千人的規模,祖郎意識到自己被拖進了一個怎麼都對自己不利的泥潭。

他隻好下令還冇投入戰鬥的後軍趕緊先撤,爭取有序止損。

至於正在肉搏的前軍,隻好讓他們再頂一陣子,爭取出足夠時間讓中軍和後軍能拉開更多距離。

然而,關羽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在祖郎開始撤退後不久,關羽就讓部曲一邊擠壓前進一邊齊聲呐喊。

“祖郎敗了!祖郎敗了!”

“你們中計了!你們被祖郎拋棄了!速速投降!降者不殺!”

打阻擊的山越前軍很快出現了崩盤,關羽摧枯拉朽掩殺擴大戰果,追擊出十幾裡方纔收手。

甘寧原本還想再追,關羽卻製止了他:“山地追擊容易被埋伏,祖郎兵力不弱,如果他後撤後把我們引入不宜列陣的戰場,再回身搏殺,我軍也必傷亡慘重。

此處戰場,是我軍以逸待勞,戰前精心挑選的,倉促豈能再找到這麼好的戰場?若是兩側山坡上也有山越兵未退遠,到時候我們被三麵夾擊,必然慘敗。”

甘寧一想果然有道理,這才收了貪功的念頭。

山越人兵力終究比他們多得多,長槍兵要打出優勢,對陣型和地形要求太高了,追到己方陣型散亂,絕對是要吃大虧的。

兩人回頭打掃戰場,肅清殘敵,最後發現今日之戰,又斬獲、殺傷山越至少四千級,俘虜七千餘人。

關羽見好就收,連夜回軍,重新翻過黃山分水嶺,回到黟縣駐紮。

關羽撤圍期間,林曆山上居然有一些山越部民趁機突圍逃下了山,去往歙縣等地暫避,顯然是不想跟著陳仆一條道走到黑。

關羽也不管那些逃兵,隻是重新又開始對林曆山的包圍,並且派人勸降,把“你們的援軍已經被擊退了”這個噩耗散播給山上據險而守的士卒。陳仆部果然也再次士氣大泄。

另一邊,關羽此戰得勝,再次派出信使給祖郎勸降,還說戰場之上,刀劍無言。今日祖山率隊攻山迂迴,被甘寧擊殺,希望祖郎不要記仇,隻要來降,接受朝廷驅策,一定既往不咎。

祖郎接到信,內心倒也冇多少仇恨,祖山那蠢貨,把他害得這樣,他是真不介意甘寧斃了那廝。

而且關羽之前已經釋放過祖山一次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現實世界不可能真跟裡七擒孟獲那樣,連續放人七次,那還了得。給過一次機會冇抓住,第二次就斃了,這纔是常態。

不過祖郎終究是不想直接投降,於是他選擇了退兵回涇縣觀望,同時也回了關羽一封信,希望兩不相犯,他可以以後不再采取敵對行動。

關羽看完信,琢磨了一下,大致摸清了祖郎的心態。

“看來,這祖郎也知道我大漢官軍,非往昔可比,不願廝殺。隻是依然覺得群山險峻,他若是據險而守,我們也拿不下他——

看來,林曆山這一戰還是得強攻,攻破林曆山,殺了陳仆,也算給其他山越諸部一個震懾。讓他們知道,連林曆山這麼險要的山都能強攻攻破,他們倚仗的那些小山,又豈在話下!”

甘寧也覺得關將軍揣摩得不錯,敵人估計就是這個心態。攻堅戰一場都不打是不可能的,必須展示朝廷攻堅的實力。否則有機會做自由民,誰願意給朝廷出力。

不過,要持久圍攻,需要的物資和準備就不是速戰野戰可比的了,關羽也隻好繼續給諸葛瑾去信,要求籌措更多糧草軍需,以及看看有冇有攻打險塞的器械可以打造。

諸葛瑾接信後,也立刻表示了全力支援。

他知道,此戰屬於“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不強攻下一座險山展示肌肉,山越人就永遠不可能真的徹底心服,他們永遠會存著這一絲僥倖。

既然如此,不如一次性搞定,把這一絲僥倖徹底打滅。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