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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骸的目光在那道印記上停留了很久。暗紅色的光焰從劇烈跳動漸漸轉為緩慢穩定的波動，眼窩中的光芒暗了些，但比之前更加深沉。那不再是燃燒的怒火，而更像是在沉澱某種被壓了一千年終於可以重新翻出來審視的東西。
“共存。”它重複了這個詞，像是在咀嚼一個從未嘗過的陌生食物，口感奇怪，但似乎可以下嚥，“這個詞——他冇說過。”
“他冇有機會說。”顧淵將柴刀收回腰間，用袖口按住了還在流血的左手掌心。血已經洇紅了他半個袖口，但他冇有包紮，“他當年麵對的是一條失控的孽龍——你在千年前是什麼樣子，你自己應該最清楚。那時你六親不認，隻知道吞噬和破壞，怨氣蔓延到的地方寸草不生，無數人因你而死。他能鎮壓你已經是在當時環境下唯一可行的選擇。但鎮壓不是長久之計——他知道，所以他在刀裡留了悔意。我來，就是為了替他走完他冇走完的那一步。”
顧淵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規則波動。鐵柱掌心的契約印記猛地跳了一下，臉色驟變。他一把扯開衣領，露出脖子上掛著的那枚應急感應符石——符石正在發出快速閃爍的紅色警報光，每閃一次就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閃爍的頻率快得幾乎連成一片，嗡鳴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被驚動的蜜蜂。
“顧先生——山腳的警示木樁被觸發了！但觸發的方向不是我們進來的路，是左側岔道！季觀的人——他們從左側岔道繞過來了！他們找到了繞過石壁的捷徑！”
話音未落，穹頂左側的石壁上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刮擦聲。那不是普通的物理刮擦——是規則層麵的摩擦，像兩塊互不相容的規則場在強行對撞，在接觸麵上迸發出刺目的金色火花。石壁上那些還在發光的契文同時閃了一下，有幾個契文直接從石壁上崩落——字體從岩石中剝離的瞬間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像冰塊被錘子砸碎——在空中化為金色的粉末，消散在暗紅色的光暈中。粉末飄落的過程中還在發出極其微弱的熒光，將周圍的空氣染成了淡金色。碎石從高處墜落，砸在暗紅色晶體地麵上，碎片飛濺，濺起的碎屑劃破了孫大牛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季觀到了。
龍骸的頭顱緩緩轉向左側石壁的方向。它的動作很慢，但每移動一寸，穹頂內的規則壓力就增強一分。空氣中那些暗紅色的光暈開始向左側石壁彙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的中心是一個黑洞洞的缺口——那是季觀用銅鏡的探測波強行撕開的規則裂縫。
“鑒天瞳。”龍骸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情緒——不是憤怒，是一種被反覆冒犯後的冰冷。像一頭被囚禁了太久的老虎，看到同一隻老鼠第三次從籠子縫裡鑽進來偷它的食物，“三百年前，你師門的人進過後山。他們偷走了我的一塊龍骨。那塊龍骨，至今還在你們師門的祠堂裡供著——供的不是我，是他們的貪婪。三百年後，你又來了。你撬我龍骨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醒著。”
它緩緩轉向顧淵，動作很慢，但每移動一寸，石室內的規則壓力就增強一分。空氣中的暗紅色光絲開始向季觀所在的方向彙聚，在石壁上形成一麵巨大的光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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