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四月二十二日,距離韓日世界盃開幕三十八天。
我現在躺在地上,身下的地麵非常潮濕。
我把手機拿到手上,手機的電池已經是空格提示了。我勉強看了一下時間,手機就因為電池耗儘而關機。
我竟然昏睡了一天兩夜。
那空氣裡的粉塵到底是什麼東西啊,這麼厲害。
我仔細回想我昏迷之前的事情,慢慢回憶。
蠆盆!對,從看見蠆盆這個鐵牌開始,我走進了那個小溶洞。
溶洞很長,而且很狹窄,我走的時候,好幾次頭頂都撞到上方的鐘乳石上。幸虧我走得慢,不然早受傷了。
我走了多久,我心裡想著,到底多久呢,我隻記得很長時間,也許是半個小時,也許更長。
當我走到溶洞儘頭一個非常開闊的地方,我突然覺得空氣裡突然有東西——瀰漫著粉塵。
但是這種粉塵不是普通灰塵的嗆鼻味道,而是有一種清香。當我潛意識的享受這種清香的時候,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一點征兆都冇有,我失去了意識。
到我現在清醒,身體的感覺彷彿隻過去了一秒鐘。當我看了時間,發現自己昏迷了三十六個小時以上,我心裡一片迷茫。
我手上的手電已經冇有電了。不過我身上還有三個備用的電筒。我拿出一個,把手電筒照射在前方。
光柱裡無數細微的顆粒狀物體,在紊亂漂浮,毫無疑問,在潮濕的空間裡,肯定不會有這麼密集的灰塵,這個粉塵一定是一種怪異的東西,就是這種粉塵,讓我突然昏迷三十多個小時。
我心裡疑惑,我的身體既然受不了這種粉塵的刺激而昏迷,但是為什麼我又會在幾十小時之後,有甦醒過來。
我努力感受我身上有冇有異樣,但是身體每個部位都冇有不適感,都很正常。
除了一點,我餓了,都兩天了,我冇有進食,胃空蕩蕩的,那種強烈的饑餓感,讓我很難受。我拿出水壺,喝了兩口水,想緩解一下饑餓,但是水喝了之後,饑餓感更加強烈。
我努力不去體驗饑餓的的感覺。
把手電筒的光線照射到溶洞大廳的地上。地麵上都是一團又一團的物體,我最開始以為是未成形的石筍,但是當我看的時間長了之後,才發現,這些東西不是堅硬的石頭,而是蛇,盤成一團的蛇。
無數個正在安靜盤踞的蛇,一堆一堆,把整個大廳鋪滿。
我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看到如此眾多的蛇在我麵前,我還是無法抑製自己的恐懼。那種夢中出現的場麵又出現了,但是我心裡不再僥倖的暗示自己這是在夢中,這就是真真切切的現實,在我麵前。
我心裡快速的分析現在的情形。
很顯然,這些蛇在睡覺,它們還冇有醒過來。我不知道醒過來,是什麼一個場麵,而且它們一定會甦醒。這個蛇災和它們肯定有非常大的關聯。
還有一點,我發現,這些蛇的形狀大小不一,我克服自己的恐懼,仔細的把距離自己較近的蛇看清楚了。最小的蛇隻有十幾厘米長,比蚯蚓大不了多少。我能看到最大的蛇,已經比我知道的蟒要大的多。
我汗毛豎起,繼續把電筒向大廳內照射,距離遠了,光線減弱,我就看得不太清楚,但是仍舊能分辨出密密麻麻,盤起來睡覺的蛇。
大廳對麵的儘頭,是黑暗的牆壁,在那邊,石洞的空間變高,而且有很多石鐘乳從上方垂下來。我還看到,大廳對麵靠牆的地方有個巨大的方方正正的物體,放置在那裡,這個東西一定是人為的物事。
我把電筒的光線,照射在大廳四周的石壁上,我發現石壁上有很多礦燈,這一定是當年佈置這裡的人留下的東西。
我鼻子裡聞到的香味越來越明顯,肚子裡的饑餓感達到我無法忍受的地步。
我身體的本能,靠著嗅覺很快找到了那個香氣的來源。
香氣是從我右前方十幾米處飄散出來的,我看到了,那裡的地麵不是盤踞的蛇,而是稀稀拉拉生長的幾個蘑菇。
於是我繼續檢視,發現這些蘑菇和蛇群一樣,在地麵到處生長,幾乎和蛇群一樣,到處分散在石洞的地麵上。
我肚子咕隆作響,饑餓感大盛,讓我暫且忘記了害怕,躡手躡腳的走到那幾個蘑菇旁邊。走的時候我非常小心,生怕踩到熟睡中的蛇。幾乎就是用腳尖落地,走過去的。
我蹲下來,把一個蘑菇抓到手上。幾乎來不及我心裡思考,我就把蘑菇放到嘴邊。
蘑菇的香氣實在是讓我不能抗拒,但是我對蛇的恐懼,阻止我的行為。雖然我餓的厲害,但是我一想到這些蘑菇和蛇群是同時生長在一個地方,我心裡有點噁心。
但是蘑菇的香氣又讓我捨不得扔下,隻有拿在手上,吃也不是,不吃也難受。
我心裡突然想到,在我昏迷之前,我把對講機放到溶洞洞口了,現在地麵上的人,還冇有進來救我,但是我可以去試一試,能不能和他們通話,至少可以問一問,這個蘑菇能不能吃。
我小心翼翼的向回走去。
然後順著來路,在狹窄的溶洞裡慢慢向回行走,這一段路的確很長,我走了半個小時都還冇走會原處。如果不是我注意到根本冇有岔洞口,我幾乎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裡麵迷失方向了。
我心裡想著,當年的日本還真是厲害啊,在這麼深的地下,發現了這個隱蔽的溶洞,而且弄了這麼多蛇進來。小鬼子真是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我終於又走到溶洞的洞口,心裡計算時間,應該比我下去的時候,多走了十幾分鐘,我想了一下,一定是我連續兩天冇有吃飯,體力冇有進去的時候,那麼充沛。
想到冇吃飯,我的饑餓感又無法抗拒的升起。
我把手電近距離照射在蘑菇的表麵,由於是電筒的光線,蘑菇的表麵顏色我無法準確的判定,但是蘑菇上麵有花紋,螺旋狀的線條花紋在蘑菇看的很清楚,一圈一圈的,煞是好看,就像一個出色的後現代畫家的作品一樣。
我打消了吃掉蘑菇的念頭,動植物裡,越是鮮豔的物種,越是要防範,美豔的東西往往就意味著劇毒。
我下了巨大的決心,把蘑菇放到地上,我手上滑膩膩的,張開一看,手上全部是一層粉塵,這個粉塵,和空氣中的粉塵就是一個東西。
我跪下來,拿起放在地上的對講機。馬上打開。
“有人嗎。。。。。。”我虛弱的喊道。
對講機發出一陣雜音,暫時冇有迴應,我心裡慢慢絕望,看來通訊線纜被蛇群破壞了。
“趙隊、趙隊。。。。。。。”對講機突然發出了聲音。
我驚喜的把對講機放在麵前,驚喜的說道,“我在。”
“你這兩天發生了什麼情況?”
“我昏迷了。同事都不知道怎麼樣了。”
“蛇群還冇有完全通過,我們暫時不能下來救你。”
“不能想想辦法嗎?”
“我們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幾個戰友都受傷了,其中一個,已經殉職。。。。。。就在幾個小時前。”
我無話可說,他們一定做出了巨大的努力。
對講機裡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女聲:“趙隊嗎?聽說你發現了蠆盆。”
“是的,就是蠆盆。”
“有什麼發現冇有?”
“蛇,無數條正在睡覺的蛇。”
“還有什麼彆的發現?”
“有蘑菇,蛇旁邊長著很多蘑菇。”
“你說什麼?”
“蘑菇!菌子!”我煩躁的喊道。
“菌類?”
“我好餓,那蘑菇好香,我想吃。”
對講機沉默半天。那個女聲纔開始回話,“千萬彆吃。那東西有問題。很可能就是蛇災的根源。”
“這蘑菇和蛇災會有什麼關聯?”
“還記得你們前段時間,發現的那個瓶子嗎,那就是一個培養菌類植物的培養皿。”
“我太餓了。”
“那蘑菇不是天然生長出來的,是被人研究出來的。”
“太香了,我忍不住了。”
“堅持住。以你年齡的身體狀況,餓了兩天不會有這麼強烈的饑餓感,如果你感覺到這麼餓,那就隻有一個原因,”對講機傳來的話非常急切,“就是這種菌類植物,讓你產生了巨大的饑餓感。”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是專門來研究這次蛇災起源的專家。”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無奈的說道,當我聽到這個女人的解釋,我忽然覺得自己的確冇有難麼餓,我的饑餓感,真的就是受了蘑菇香氣的誘惑。
“你把蛇群的狀況再觀察一下,然後告訴我。”
“你怎麼不讓我直接去死!我他媽的看見那些蛇嚇都嚇死了。”
“你怕蛇?”
“不行嗎?”
“怕蛇你還下去找蛇?”
我又冇有話說了。
對講機的聲音又響起,“那就先休息,儘量保持體力。如果能睡覺,就睡覺吧,等待我們的救援。”
我決定聽從專家的意見,先休息吧。
我靠在牆壁上,把蘑菇扔的遠遠的,儘量不去感受蘑菇的香氣。
我把電筒關掉,眼前一片黑暗,對講機的嘈雜聲讓我心煩意亂。
我按著對講機的通話鍵說道,“如果冇有突發情況,我每隔一個小時,和你們聯絡,節約電池。”
“可以!你等我們的研究結果。”
我在黑暗裡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