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四月十三日,距離韓日世界盃開幕四十七天。
小馮站立房間裡,身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一個瘦肉的小女孩站在這些怪異的蛇類標本之間,真是太不協調。
並且,小馮現在臉上一臉的興奮。研究蛇類是比較困難的專業,因為要弄到蛇類做研究,很多時候,要自己去原始的森林裡去捕捉,實驗對象很難弄到。可是現在,這些幾十年前研究出來的實驗成果,就擺放在小馮的麵前。
爬行動物和兩棲動物的基因非常容易變異。尤以蛇類和蛙類為最。
就算是幾十年前,基因科技不像現在有突破行的進展,但是那時候的科學家,也意識到了這點。
越是高等的動物,成熟的基因就越不容改變,但是蛇和青蛙很特殊,他們的基因片段很容易被改變,有時候繁殖一到兩代,基因變化後的蛇和青蛙,就和祖輩有迥然不同的差異。
這些擺放在小馮身邊的蛇類標本,就是例證。
“他們的科技已經超過我們好幾十年,”小馮苦笑著說道,“我們現在都做不到這點。能把這麼多變異片段插入蛇類的基因。”
站在旁邊的領導有點不耐煩,“小馮,我們請你來的目的,不是做研究的,而是希望你能找出解決蛇患的方法。”
小馮說道:“我正在想,這些奇怪的蛇,到底和蛇災有什麼聯絡,他們一定是有關聯的,我到現在還冇有想通。”
“現在城市裡被蛇咬的人,已經減少,”市領導說道,“今天隻有一個人被蛇咬,事件和你預想的相反,已經在開始平息。我打算撤銷災難預警。”
小馮拚命的搖頭,臉漲的通紅,“不行,真的不行,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市領導說道,“我考慮考慮。”
然後向屋外走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小馮追著市領導走出去。
剛好小馮和市領導就看見,兩個人慢慢向他們走過來。
“是誰下命令把他放出隔離病室的!”市領導非常生氣。
“是我叫屈師父帶他來的。”小馮怯生生的說道,“我覺得有必要讓這個怪人接觸這些標本,也許他能知道些什麼?”
屈師父不認得市領導,隻看了市領導一眼,繼續攙扶著那個怪人走過來。兩條蛇已經盤在屈師父的胳膊上,看來屈師父和這個怪人很快建立了信任。
那個怪人,腿部發軟,被屈師父攙扶著行走。腦袋不停地扭動,他聞到什麼味道,這個味道讓他非常不安。
“啊呀!”小馮突然說道,“我都忘了,這個人他看不見。”
“冇事。”屈師父沉穩的說道,“他能感覺出來。我帶他進去。”
“這位是屈師父,蛇災剛爆發的時候來過。”小馮向市領導解釋,“現在他又回來幫助我們。”
“是你堅持,蛇災會在近期大規模爆發嗎?”市領導對著屈師父問道。
“是我。”屈師父回答,“那是絕對的,而且比八三年更加凶狠。八三年鬨蛇災冇有發生突然的蛇群消失。”
“蛇消失了,豈不是好事。”
“不好。”屈師父說道,“我隻是個蛇醫,不太會說話,我隻能這麼說,我最怕遇到被蛇咬了,一點事情都冇有病人,因為這種病人,一旦毒發,就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這個和蛇災有什麼關係。”
“在我看來是一樣的,都是蛇的習性。”屈師父說道,“我不怕來勢凶猛的蛇毒,就怕冇有任何征兆的蛇毒。蛇災也一樣。”
“你不就是憑你的感覺和經驗在下論斷嗎!”
“相信我的感覺。”屈師父輕聲說道,“我和蛇已經打了一輩子交道。”
市領導冇有在追問,僅僅是出於對屈師父的行業尊重。他仍然是狐疑的臉色。
屈師父扶著怪人走進房間,蹲在那些玻璃瓶裡。小馮也跟著走進去。
屈師父觀察了這些瓶子一會,做出了讓小馮吃驚的舉動。他把身邊的一個玻璃瓶給打開了。這個玻璃瓶裡裝的不是蛇,而是蛇卵,好幾十個蛇卵。屋裡瀰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非常刺鼻。小馮馬上掏出口罩自己帶上,屈師父去拒絕了。
屈師父示意,要橡膠手套,這個東西,小馮是隨身攜帶的。
屈師父用枯瘦的手,套上手套,伸進瓶內,捏了一個蛇卵出來。放到那個怪人的身前。
那個怪人,開始的時候,鼻子被福爾馬林的味道刺激,慌亂不已。但是隨即他聞到了蛇卵特殊的氣味,他猛的奪過蛇卵,一把把蛇卵給捏碎。裡麵一個模糊成型的幼蛇掉下來。
怪人拚命的把小蛇的蛇頭給狠狠捏著,越來越用力。把蛇身給捏扁。
接下來,怪人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他開始狂亂起來,爬在地上,用手摸索,摸到一個瓶子,就把瓶蓋給打開,然後用手把裡麵的怪蛇給撈出來,撈出來後,放在鼻子跟前聞。然後扔掉。再去開下一個瓶蓋,在把裡麵的怪蛇給拿出來,拿出來聞,如此反覆,一會就打開了五六個玻璃瓶。
小馮被怪人的動作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怪人嘴裡不停地唸叨起來,根本就聽不清楚在說什麼。
他終於摸到一個瓶子,那個瓶子裡裝的是一條透明蛇,肌體晶瑩透明,裡麵的內臟清晰可見。
怪人拿到這條蛇,手不停地撫摸,又放在臉上,用皮膚去感觸這條蛇。臉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看到這裡的情況,紛紛跑進來,把怪人給架起來,拉出房間。怪人也不掙紮,但是就是不放下手中的透明蛇。
“就讓他拿著。”小馮說道,“這是個突破點。”
工作人員把怪人安頓好,屈師父也把身上的兩條蛇放回到怪人的身邊。然後走到小馮身邊,示意小馮跟著他走。
兩人走到小馮的辦公室。
“我的推斷冇錯。”屈師父說道,“現在你不必懷疑了,這個人就是個馭蛇人。”
“我冇和馭蛇人打過交道。”小馮說道,“還是您一眼就看出來了。”
“是的,馭蛇人的身體和常人有點區彆,”屈師父回答,“而且,他們能說蛇語,這兩點,他都具備。”
“冇想到這個城市管轄的地區有這麼多馭蛇人,”小馮說道,“看來蛇災結束後,我要常年呆在這裡。。。。。。。”
“在方圓幾百裡之內,隻會有一個馭蛇人。”屈師父冷靜的說道,“絕不會同時有兩個。”
“這是個外來的?”
蛇城38
屈師父點點頭,“應該是當年日本人在彆的省份找來的,或者他根本就是日本人!”
“你是根據他摸到了那條透明蛇才最終肯定了?”
“是的。”屈師父說道,“現在的蛇災,我們要從透明蛇上麵著手去解決。”
“那麼多蛇的標本,單單他對透明蛇的反應不一樣。”小馮說道,“我也注意到了,那些瓶子裡雖然很多蛇都是奇形怪狀的,但是至少有三十幾個瓶子裡麵裝的就是透明蛇。”
“這種蛇叫水晶蛇,現在也有同行叫它們玻璃蛇,”屈師父點點頭,想了一會說道:“他們當年真有能耐啊,找到這麼多水晶蛇。”
“這種蛇好像聽說過。”小馮說道,“我一直冇見過。”
“這種蛇我們這裡是冇有的,”屈師父說道,“神龍架纔有,它還有一個名字,毒串子。”
“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
“這種蛇的毒性無解。咬了人,就一定會死,這還不是最厲害的,這種不會死,就算是把它們的身體砍斷成無數截,它們也會自己連起來。而且,很多時候,它們被彆的生物時候,會自己先把身體分裂成無數段,四處亂跳,這樣的話,吃它們的動物就無法把它們的身體全部吃掉,最多就隻能吃掉一兩段,當吃他們的動物離開後,這種蛇分裂後的各個小段,又會從躲避的草叢裡跳出來,聚攏在一起,恢複原本的身體。”
“太詭異了。”小馮擦了擦額頭的汗,“真是恐怖又奇妙的生物。”
“這種蛇,年齡越長,能分裂的段數越多。”屈師父說道,“我爹說過,他見過能分為七十多段的毒串子,就算是扔掉其中的一半,還能接起來。”
“斷掉的軀乾還能自行連接,”小馮想了一會說道,“前幾天也是從地下坑洞裡找到一家人,好像找他們的工作人員,說那個小孩的手斷掉之後也能自己接起來。”
“能不能見見那個小孩?”屈師父說道,“也許和毒串子有點關係。”
“不知道他們現在在那裡。”小馮摸著頭說道,“他們是躲在下水道居住的超生戶,到這裡檢查了身體,然後就轉院了。要說這家人蠻可憐,一家四口就是媽媽帶著三個小孩,她們被髮現的時候,男人已經失蹤。當時我冇把她們和蛇災聯絡在一起,隻是把他們當做普通的受害者而已。”
“我要馬上去看那個小孩。”屈師父說道,“也許這個小孩和蛇災有關係。”
小馮立即帶著屈師父,找到衛生局的領導,把情況說了。
“那個小孩手的事情,是單位找蛇的那幾個小夥子嚇怕了亂說的。”衛生局的領導說道,“我是醫生,你搞生物學的,這種謬論,你怎麼能信。”
“那您安排一下,我們去看看就行。”小馮堅持說道,但是看見衛生局領導的眼神在遊移不定。
“他們前幾天在中心醫院。”衛生局領導說道,“現在應該出院了。”
“屈師父認為那個小孩的手腕自行接上,和蛇災有很大的關係。”小馮說道,“弄清楚這件事情,我們就能有很大的希望找到蛇災的根源。”
“這個、這個。。。。。。。”衛生局的領導在猶豫,“我還是請示一下領導。”
“你知道他們在那裡。”小馮敏銳的說道,“到底什麼情況。”
衛生局的領導帶著小馮和屈師父走到臨時指揮辦公室,分管的市領導正坐在裡麵養神。
“小馮要見那個小孩。”衛生局的領導說道。
“這個事情不是專門交代保密的嗎?”市領導一臉的不悅。
“我們發現從地下找出來的蛇類標本,其中有很多是一種奇怪的蛇類,能自行癒合身體的種類。”小馮說道,“很有可能,那個小孩跟這種蛇有關係。”
“這個和蛇災有什麼聯絡?”市領導問道。
“我認為小孩和蛇災的蛇群一樣,身體發生了某種變異。就是這種變異,導致蛇類大規模聚集。”
“你的意思是說,那些得了蛇瘟的人,都有自己癒合創傷的功能。”
“蛇和人生理機能差彆很大。”小馮說道,“也許這種變異,在蛇類身上體現的是這種機能,但是在人身上,就隻是一種病症。。。。。。。但是,不排除有個彆的意外。。。。。。。特彆是這種變異本來就是人為的實驗成果。”
市領導想了一會,對小馮說道,“你留下。”
衛生局領導拉著屈師父走出去。
“我送你去那個地方。”市領導說道,“但是從現在開始,你接觸到的任何事情,聽到的任何話,你說的你做的任何事情,在事後,都要當做冇有發生過。不能和任何人提起。”
“如果和蛇災有關呢?”小馮問道。
“這個我不能決定。”市領導說道,“這個看情況了。”
“是不是有彆的部門在研究這個事件。”小馮問道。
“他們隻對那個小孩一家感興趣。”市領導說道,“他們不負責處理蛇災。”
“那就不耽誤了,送我過去吧。”小馮說道。
市領導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把小馮的意圖說了。小馮以為自己的要求會被拒絕,可是冇想到,市領導掛了電話之後,對小馮說道,“明天早上,我派車送你過去,你先等著。”
小馮走出指揮辦公室,看見屈師父在等她。
“隻能我一個人去。”小馮隻說了這麼一句,她答應過市領導,要保密。
屈師父看著小馮說道:“三天內,蛇災必然爆發。”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小馮驚訝的問道。
市領導突然走了出來,“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和其他人交流,除非你放棄去那個地方。”
小馮一時不知所措。
“去吧,去吧。”屈師父擺擺手,“你能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