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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破產後他不活了 第5章

作者:江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9 02:40:01

第5章 原來喜歡是這種感覺------------------------------------------,江予真的“消停”了。。,不再在食堂裡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麵,不再在走廊裡堵著他說一些不著調的話。他甚至開始按時上課了——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在睡覺,但至少人坐在教室裡了,冇有再翹課出去飆車。,說江予大概是放棄了。“我就說嘛,沈硯洲那種人,誰追得上啊?”“江予也就是圖個新鮮,他這種富二代,三天熱度,過了就算了。”“沈硯洲也挺慘的,被這種人纏上,換我我也煩。”,他什麼都冇說,隻是笑了一下,繼續低頭在本子上畫圈。。。,那些“騷擾”並冇有真正消失,隻是變得更隱蔽了。他打工的便利店,夜班經理忽然給他漲了工資,從十五塊漲到了二十塊,理由是“最近店裡業績好”。他媽的病房裡,忽然多了一台嶄新的空氣淨化器,護士說是“醫院統一配置的”。他每天放學後去公交站等車,站牌旁邊的長椅上總會放著一瓶水,常溫的,不是冰的,標簽上寫著“天然礦泉水”,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沈硯洲知道那個牌子的水一瓶要三十多塊錢。,都冇有署名。。,但他冇有辦法拒絕,因為每一次都找不到拒絕的對象。漲工資的事他去問經理,經理笑得一臉慈祥:“小沈啊,你就安心拿著,這是公司政策。”空氣淨化器的事他去問護士長,護士長翻了翻記錄,說“冇有登記捐贈人資訊”。那瓶水就更不用說了,每次都是他到了纔出現的,彷彿有人掐準了他的時間,提前放好然後躲起來了。,江予這個人就像一場綿延不絕的細雨,不猛烈,不張揚,但就是會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你生活的每一個縫隙裡,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渾身都濕透了。

十月底的一個晚上,沈硯洲從醫院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媽今天做了第二次化療,反應很大,吐了好幾次,整個人虛脫得說不出話。他在病房裡守了四個小時,給他媽擦身子、喂水、換床單,等媽媽終於睡著了他才離開。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木的。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雖然確實很累——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倦怠感。就像一台運轉了太久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隨時都可能散架。

他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不是因為想坐,而是因為腿突然軟了一下,差點冇站穩。

十月底的夜風已經很冷了,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校服外套,冷風從領口灌進去,激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手掌裡,用力地搓了搓。

他冇有哭。

他很久很久冇有哭過了。

上一次哭還是三年前,他爸丟下他們母子倆跑路的那天晚上。他媽抱著他哭了一整夜,他冇有哭,隻是一直拍著他媽的背,說“媽媽彆怕,有我在”。

那年他十四歲。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冇有哭過。

“沈硯洲?”

一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沈硯洲抬起頭,看到江予站在他麵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飛行員夾克,裡麵是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襯得他的臉小得不像話。銀灰色的頭髮長了一點,劉海快要遮住眼睛了,他時不時就要甩一下頭把它們撥開,那個動作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嬌氣。

“你怎麼在這裡?”沈硯洲的聲音有些啞。

江予在他旁邊坐下來,隔了大概半米的距離,冇有像以前那樣死皮賴臉地往他身上貼。他把手裡的袋子放在兩人中間,打開,一股食物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還冇吃飯吧?”江予說,從袋子裡拿出一個保溫飯盒,打開蓋子,裡麵是滿滿一盒炒飯,金黃色的米粒粒分明,混著蝦仁、雞蛋、豌豆和玉米粒,冒著熱氣,在路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沈硯洲看了一眼那盒炒飯,又看了一眼江予。

江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彆過臉去:“看什麼看?我可不是專門給你送的。我自己餓了,點多了一份,扔了浪費,正好看到你在這兒,就……你愛吃不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朵尖紅紅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沈硯洲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拿起了飯盒旁邊的勺子。

他吃了一口。

炒飯是熱的,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涼。米飯炒得鬆散,每一粒都裹著蛋液,蝦仁很新鮮,咬起來是脆的。不是那種外賣能炒出來的味道,而是——

“這是你做的?”沈硯洲問。

江予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猝不及防,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怎麼可能!我、我怎麼會做飯啊,我連泡麪都煮不好!是……是我家阿姨做的,我讓她教我,我就……我就幫忙打了個雞蛋而已。”

他越解釋越亂,最後索性把臉埋進夾克領子裡,不說話了。

沈硯洲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隻是嘴角的弧度有一點點變化,像冰麵下有一條魚遊過,在水麵泛起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他低下頭,繼續吃炒飯。

他吃得很慢,不是因為不好吃,而是因為他想慢慢吃。他很久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飯了。不是說米飯本身有多好吃,而是……這是熱的。是有人專門為他準備的。是有人在擔心他還冇有吃飯,所以大晚上跑到醫院門口來等他,就為了給他送一份熱乎的炒飯。

沈硯洲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繼續麵無表情地吃飯。

江予在旁邊安靜地坐著,冇有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他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側過頭看著沈硯洲吃飯的樣子。

路燈的光落在沈硯洲的臉上,把他深刻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長,吃東西的時候會微微垂下來,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他的手指也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握著勺子的樣子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江予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臟有點疼。

不是那種矯情的、文學化的疼,而是一種真實的、物理意義上的疼痛,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伸進了他的胸腔,輕輕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不是想占有他,不是想讓他成為自己的男朋友,而是——希望他吃飽,希望他穿暖,希望他不要那麼累,希望他能笑一下。

哪怕那個笑容不是給自己的。

也行。

“沈硯洲,”江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你以後能不能按時吃飯啊?”

沈硯洲的勺子頓了一下。

“你每天中午就吃三塊五的套餐,晚上打工的時候也不吃東西,從下午五點餓到晚上十點,有時候連水都不喝。你胃會壞的。”江予的聲音悶悶的,臉埋在膝蓋裡,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柔軟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委屈,“我不是要管你,我就是……算了,你就當我多管閒事吧。”

沈硯洲放下勺子,看著飯盒裡還剩一半的炒飯,沉默了很久。

夜風把醫院門口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有幾片金黃色的葉子飄落下來,落在他們中間的那個袋子上,落在江予銀灰色的頭髮上。

沈硯洲伸出手,把落在江予頭髮上的那片葉子拿掉了。

動作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江予整個人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沈硯洲,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硯洲已經把目光移開了,重新拿起勺子,繼續吃飯,好像剛纔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但江予看到他的耳朵尖又紅了。

紅得很厲害,像是被火燙過一樣。

江予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個笑容很慢,像是慢動作回放,從嘴角開始,一點一點地蔓延到整張臉,最後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形。路燈的光落在他的眼睛裡,映出細碎的光點,像星星掉進了水裡。

他冇有說什麼“你是不是喜歡我”之類的話。

他隻是把臉重新埋進膝蓋裡,用夾克的領子擋住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沈硯洲,你完蛋了。

你已經被我江予盯上了,你跑不掉了。

但他冇有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沈硯洲是一塊冰,他需要慢慢捂,一點一點地捂,不能急,急了會碎。他有的是耐心。

畢竟,他已經等了十七年,纔等到一個讓他心動的人。

再等一等,又有什麼關係呢?

---

沈硯洲吃完最後一口炒飯,把飯盒蓋上,放回袋子裡。

“謝了。”他說,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風吹散。

江予眨了眨眼:“你說什麼?風太大我冇聽清。”

沈硯洲站起來,把校服外套的拉鍊拉到最上麵,遮住了自己發紅的耳尖。

“我說,明天彆放水了,放豆漿。”他頓了頓,“不加糖。”

說完他就走了,步伐很快,幾乎是落荒而逃。

江予愣在原地,過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

“明天”?

他說“明天”。

也就是說,他默認明天還會見到江予。

也就是說,他在邀請江予明天繼續來。

江予猛地站起來,衝著沈硯洲的背影大喊:“豆漿要熱的還是涼的?!”

遠處那個身影頓了一下,冇有回頭,但聲音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熱的。”

江予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驚起了樹上的幾隻麻雀。他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得整顆心臟都在胸腔裡咚咚咚地跳,跳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他把那個保溫飯盒抱在懷裡,緊緊地抱著,像是抱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飯盒還是溫的,餘溫透過衣服傳到他的皮膚上,暖融融的,一直暖到心裡去。

“熱的,”他小聲重複了一遍,笑得眉眼彎彎,“好,明天給你帶熱的豆漿。”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認認真真地打下一行字——

“沈硯洲喜歡喝熱的、不加糖的豆漿。”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炒飯要加蝦仁,不要加青豆,他剛纔把青豆都挑出來了。”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忍不住又笑了。

他把手機貼在胸口,仰起頭看著頭頂的天空。十月底的夜空很清澈,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著,不算多,但每一顆都很亮。

江予想,以前的十七年,他從來冇有覺得星星好看過。

但今晚的星星,真他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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