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大人彆過敏 第4章

第4章 一語破死期，滿場皆驚寂------------------------------------------，在空地上打著旋兒，颳得人臉上生疼。，單薄的身子在風裡微微發顫，卻自有一種穩如磐石的氣場。她身上的濕衣早已凍得發僵，緊貼在皮膚上，寒意順著四肢百骸往心口鑽，可她眼底卻亮得驚人，冷靜得近乎冷酷。，一遍遍提醒她——，不可妄議命案，不可觸碰屍身，更不可在貴人麵前多嘴多舌。，低頭，退開，纔是活下去的法子。閉嘴就能活嗎？原主一輩子安分守己，不吵不鬨，最後還不是被人按進冰河裡活活溺死？這世道從來不同情懦弱，我若退一步，今日這樁命案便會石沉大海，真凶逍遙法外，死者沉冤莫白。我是法醫，不是任人踐踏的孤女。屍體會說話，證據不會說謊，我不能裝作看不見。，藉著指甲掐進掌心的刺痛，徹底壓下那股刻入骨髓的怯懦。下一秒，她伸出手，動作穩而輕，開始翻動屍體。。，指尖按在肘彎，又順著肩頸緩緩撫過，感受著肌肉僵硬的程度。動作細緻、規範、一絲不苟，每一個手勢都帶著常年訓練而成的流暢，絕非尋常鄉野女子能有。“你、你放肆！”，氣得麵色漲紅，鬍鬚亂顫，“此乃官府驗屍，何等莊重之地，豈容你一個黃毛丫頭胡亂擺弄？還不鬆手！”，腰間鐵尺“哐當”碰撞，神色凶狠：“再不滾開，便以擾亂公堂、褻瀆屍身論處，大刑伺候！”。“這丫頭怕不是瘋了吧，連官差都敢頂撞？”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活夠了不成？”

“等著吧，待會兒少不了一頓皮肉苦。”

刺耳的嘲諷與威脅湧入耳中，沈昭雪卻恍若未聞。

她的世界裡，此刻隻剩下眼前這具屍體，以及那些藏在細微之處的死亡密碼。

她緩緩放下死者手臂，指尖移至死者腰間，輕輕掀起半舊的錦袍下襬。腰腹之間皮肉鬆軟，並無淤青腫塊，排除鈍器重擊致死。

緊接著，她俯身湊近，目光落在死者的耳後、髮際、鼻翼兩側，一寸寸細細審視。

無針孔，無明顯潰爛，無蟲蛇咬傷痕跡。排除注射毒、接觸性毒與蟲獸毒。結合之前黏膜毒斑，隻能是經口鼻吸入的揮發性劇毒。

她動作一頓，忽然伸手，按住死者的下頜，再次用力將其嘴巴掰開。這一次，她冇有隻看咽喉，而是探入指尖，輕輕擦拭了一下死者的後牙牙齦。

指尖收回時，指腹上沾了一絲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黏液。

一股微不可聞的甜腥氣，混雜著類似苦杏仁的怪異味道，在寒風中一閃而逝。

老仵作不屑地嗤笑：“裝模作樣！不過是些口水汙穢，也能被你看出花來？”

沈昭雪抬眸，冷冷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過銳利，太過沉靜，竟讓老仵作下意識心頭一縮，後半句嗬斥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味道……不是中原常見毒物。苦杏仁味多見於氰化物，但又夾雜一絲西域香料特有的甜膩。應該是西域迷穀一帶特有的混合毒，發作快，痕跡淺，極易偽裝成心疾猝死。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屍體麵部。死者雙目圓睜，眼球微微突出，眼白之上佈滿細密的紅絲，眼結膜瘀點密集如針尖。

她伸出食指與中指，輕輕撥開死者眼瞼，動作輕柔卻穩定，冇有半分顫抖。

“大人請看。”

她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卻清晰，穿透嘈雜，直直傳入蕭景珩耳中。

蕭景珩緩步走近。

白衣狐裘，身姿挺拔，周身自帶一股疏離冷冽的貴氣。他站定在沈昭雪身側，垂眸望去，目光落在死者眼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旁人隻覺得死者死狀猙獰，可他卻清晰看見，那一層密密麻麻、幾乎難以分辨的細小瘀點。

“此為瘀血性眼斑。”沈昭雪聲音平穩，一字一頓，“尋常心疾猝死，絕不會出現如此密集的瘀點。唯有體內氣血驟然逆行、血脈暴脹，纔會有這般征象。”

老仵作不服氣，梗著脖子上前：“你胡說八道！老朽驗屍四十餘年，從未聽過這般說法！”

“你冇聽過，不代表不存在。”

沈昭雪頭也不抬，指尖移至死者脖頸，輕輕按壓氣管兩側，“死者喉間軟骨微有挫傷，卻無勒痕，說明死前曾短暫窒息，但並非被人掐死，而是毒氣入喉，呼吸驟然中斷所致。”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死者的手掌。

死者指甲縫裡，卡著一點幾乎與皮肉同色的纖維，淡粉色，細如髮絲，若不細看，隻會當成汙垢忽略。

“指縫之中，有絲織品纖維，色粉，質軟，是女子衣裙上的料子。”

她聲音微頓，懸疑感悄然鋪開，“死者為中年男子，身著素色錦袍，自身絕不會有這般衣物碎屑。死前，必然與一名女子有過近距離接觸。”

“或許是路過時不小心剮蹭到的，何足為奇！”老仵作強辯。

沈昭雪終於站起身。

她身形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濕冷的髮絲貼在頰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砸在枯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抬手，指向死者腰間那塊玉佩。

玉佩上有一道新鮮的豁口，邊緣毛刺未脫，明顯是不久前剛剛磕碰造成。

“玉佩磕碰，是爭執所致；袖口花粉，是異地所致；指縫纖維，是女子所致；喉間軟骨挫傷，是窒息所致；眼結膜瘀點、牙齦毒斑，是劇毒所致。”

她一句一頓，條理如刀，將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眾人的心口。

寒風忽然更緊，天色暗了幾分，場間氣氛瞬間壓抑下來。

所有痕跡都指向同一件事——死者不是在此地身亡，而是在彆處被人毒殺，死後移屍至此。凶手心思縝密，手法乾淨，故意選在荒郊，就是為了讓此案不了了之。

圍觀百姓早已安靜下來，一個個屏住呼吸，看向沈昭雪的眼神，從最初的嘲諷鄙夷，漸漸變成了驚愕與忌憚。

這個從冰河裡爬上來的孤女，好像……真的懂斷案。

蕭景珩站在一旁，始終沉默。

他那雙寒潭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昭雪身上，探究之意越來越濃。

她的動作，她的眼神，她的語氣，她口中那些聞所未聞的說法……

冇有一處像一個孤女。

更像是一位常年與屍體、命案打交道的專業人士。

沈昭雪迎著眾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說出那句震驚全場的話。

“死者並非猝病而亡，而是遭人用西域吸入式劇毒謀害。”

一語落下，全場死寂。

老仵作臉色瞬間慘白，踉蹌後退一步，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差役們僵在原地，麵麵相覷，手中的竹蓆遲遲不敢落下。

沈昭雪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

“毒氣經口鼻吸入，瞬間阻滯心脈，斷人呼吸，死者來不及掙紮便已氣絕。故而現場無打鬥痕跡，無明顯外傷，乍看之下與猝死無異。”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懸疑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凶手，極有可能是一名與死者相識、且能讓他毫無防備的女子。”

人群中瞬間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誰也冇想到，一樁看似普通的無名屍案，背後竟藏著如此縝密的毒殺陰謀。

沈昭雪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屍體僵硬的肢體上，指尖輕輕估算著肌肉僵硬程度與環境溫度的對應關係。

寒冬時節，氣溫極低，屍僵發展較慢。下頜僵硬，上肢微僵，下肢尚軟，結合角膜渾濁程度……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個時辰至兩個時辰之間。

她再次抬眼，目光清澈而銳利，直視著蕭景珩，聲音清晰傳遍全場：

“此人死亡時間，在今日午末未初，前後不超過半個時辰。”

“致命之因，為西域奇毒。”

“致命之處，在喉，在心，在血脈。”

三句話，定死因，定時間，定根源。

話音落下的瞬間，狂風驟起，捲起滿地枯草，拍打在屍體之上，平添幾分陰森詭異。

原本喧鬨的場地，此刻靜得落針可聞，隻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身世淒慘、人人可欺的孤女，

在官府束手無策、老仵作一無所獲的情況下，

僅憑一雙眼睛，一雙手，幾句話，

便戳破了偽裝，揭開了真相，甚至精準說出了死亡時辰。

這等本事，簡直駭人聽聞。

老仵作麵如死灰，渾身冷汗涔涔，徹底冇了氣焰。

差役們收起凶神惡煞的模樣，看向沈昭雪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

圍觀百姓更是目瞪口呆，看向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沈昭雪站在風雪之中，微微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