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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燃是子時進的寒巷。
一身夜行衣，腳步比貓輕，手裡托著一麵銅鏡——照火鏡，緝火司的製式器物，鏡麵巴掌大，鏡背鑄著獬豸吞火的紋。鏡麵映著火就泛紅，映著無火之人，則是一片漆黑。
今夜，她要親手照一照這條巷子。
第一戶，趙嬸家。
鏡麵透過窗紙映進去，泛起一層溫溫的紅——火盆，新炭，燒得正穩。正常。
第二戶，王婆家。鏡麵紅得發暗，摻著一縷濁色——劣炭。正常。這條巷子，燒得起好炭的人家不多。
第三戶，更房舊址。
鏡麵剛轉向那扇破窗，異變陡生——鏡心冇有紅，也冇有黑，而是蒙上了一層霧，像寒冬臘月有人對著鏡子，輕輕哈了一口氣。
雪燃的眉頭動了一下。
照火鏡三十年檔案裡，冇有這種象。她盯著那層霧看了三息，霧散了，鏡麵恢複如初，映出更房裡一個翻身的瞎老頭。
她收回目光，在心裡的冊子上記了一筆，繼續往前。
最後一戶，巷底，獨門獨院的一間小屋。
溫故的屋。
雪燃在窗外站定，托鏡，照向窗內——
鏡麵，漆黑。
黑得乾乾淨淨，黑得徹徹底底，像對著一口枯井，像對著一塊石頭，像這間屋裡睡著的，根本不是個活人。
雪燃的呼吸，第一次亂了半拍。
兩個月的眼線報告裡寫著：此人修鞋、曬太陽、看螞蟻。賈正經的卷宗裡寫著：此人無焰之體，鏡心漆黑，查無火性。
可她親眼看著這麵鏡子，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卷宗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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