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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 逃跑

作者:紅吞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09:3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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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徐欽州對她喜愛的東西興致缺缺,勉強陪她在外吃了頓飯,但尤為挑剔,陶依依往嘴巴裡飯菜吃,他就坐在旁邊,筷子是冇動過的。

&esp;&esp;陶依依嚥下飯,“你怎麼不吃。”徐欽州從衣兜摸出打火機,半合著眼睛吸菸。陶依依用力嚼著菜,半晌擱下碗乖乖道:“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esp;&esp;他咬著煙:“嗯,不著急。”徐欽州勾勾手指把她引過來,陶依依便坐在他的腿上抱住他,低下腦袋蹭了蹭。抱著她在腿上,徐欽州抖了抖菸灰,“手伸出來。”陶依依不明所以的伸出手,他把她的掌心翻了個麵兒,烙餅似捏了捏。

&esp;&esp;滋滋聲灼在皮肉上,徐欽州把煙按滅在她的皮上,像是燒焦了,陶依依遲鈍的反應了一會兒,從她身上跳起來眼淚嘩啦啦奪眶而出,“啊好燙好燙,啊!”她下意識把手伸進一旁的冰桶裡,原本是冰酒用的,她伸進去覺得又冰又燙,止不住地哭,整條胳膊都泛麻到動不了。

&esp;&esp;徐欽州欣賞著,見陶依依快要崩潰的蜷起來,從半紅不紅的冰水中把她的小細胳膊兒拎出來,他仔仔細細掏出一枚手帕為她擦乾淨水珠,粘稠的血絲也被牽扯,一個圓滾滾的血洞包裹著周圍模糊不堪的紋路。

&esp;&esp;徐欽州低下頭吹了吹她的傷口。

&esp;&esp;陶依依茫然地小口吸著氣,盯著自己手上血淋淋的小孔,她是很愛漂亮的,對待自己的第二張臉變成這副樣子,她的臉色跟死人一樣難看,小臉蒼白,唇肉充起淡淡的紫色。徐欽州視若無睹,攬著她出了包房才道:“給她找找東西包一下。”他偏過頭。

&esp;&esp;陶依依忍著劇痛縮回手,“我不要。”她捧著自己的手,徐欽州坐過的車後備箱都會放一些醫藥用品,陶依依咬著牙翻到紗布為自己寥寥包好,悶頭鑽回車上,她刻意躲著徐欽州,縮在一個最邊角的地方成一小塊兒,徐欽州拉開車門,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澆在身上。

&esp;&esp;徐欽州拽著她的辮子把她拖到自己的身側,陶依依整個人被他脫過來,摔在地上。“你有什麼不開心,我不想看到你在我麵前使臉色。”徐欽州溫聲開口。

&esp;&esp;陶依依不講話。

&esp;&esp;徐欽州一副瞭然的臉色,“你不喜歡。”他覆在陶依依的掌心,用力拿拇指摁下去,另一隻手托起她的臉蛋,“不喜歡也要說,我告訴過你不要在我麵前裝啞巴。”陶依依咬著嘴巴裡的軟肉,“依依,喜歡還是不喜歡?”

&esp;&esp;“我在和你說話。”他眯起眼睛,快要把她的下巴掐爛了。

&esp;&esp;“呃,我我喜歡,喜歡。”陶依依的涎水順著流下來,她絕望的說。

&esp;&esp;徐欽州低笑,親在她的額頭。

&esp;&esp;親昵半日,徐欽州被一通電話叫走,他把早前陶依依見過的那封檔案裝起來,臨走時徐欽州隨手點了下:“你看住她,不要讓她亂跑。”梁汶君卡了一下殼,“啊,好的。”

&esp;&esp;他坐在房間的小茶幾上喝水,陶依依就倒在她身旁的沙發上哭。

&esp;&esp;梁汶君一言難儘的給陶依依倒了一杯水推過去:“先彆哭了,喝點水吧。”陶依依梨花帶雨的伸出手——裹著紗布的那隻,梁汶君看到了有些意外,她顫巍巍的摸到水杯,卻握不住,水灑出了大半。

&esp;&esp;“你餵我,我喝不到。”陶依依哭的更大聲了,撒潑起來,徐欽州不在她更加肆無忌憚。梁汶君無奈的看她哭,半晌拿著紙巾遞過去,“哭的厲害了容易喘不上氣。”

&esp;&esp;陶依依揪著他的衣領,嬌滴滴的拿紙抹了抹眼角:“你看我的手。”她把手遞過去給他看,梁汶君思索了片刻便小心翼翼捧起她的手,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掌心早已不再滲血,凝固的紅色在白布上更加鮮豔,陶依依死死纏在他身上不肯說話。

&esp;&esp;陶依依哭訴道:“好疼的呀,你還要問我怎麼回事。”她整個人都蔫兒下去,“這麼難看出來嗎?”

&esp;&esp;梁汶君沉默了一會兒:“嗯。”

&esp;&esp;“嗯?”陶依依輕輕哼了一聲,有些疑惑。

&esp;&esp;“你想做什麼。”梁汶君點了點她裹纏的紗布,陶依依也有一瞬的空白,之後深吸了一口氣,她睫毛上總掛著一連串的眼淚,玻璃珠似得搖搖欲墜。梁汶君自詡實在算不上英雄,但在美人麵前做英雄,是一個男人的本能。

&esp;&esp;陶依依輕聲靠在他耳邊說話。

&esp;&esp;梁汶君默不作聲的,眼皮輕微動了動。

&esp;&esp;浮浮沉沉,濤浪淘儘。陶依依做這套勾當已經十分熟練,隻不過換一個人做,對她來說無甚所謂,起先是這樣想,但陶依依有些驚奇的發覺了不同之處。

&esp;&esp;她伸出完好的一隻手,蜷倚在男人的懷裡,熟悉的熱氣探頭上來,陶依依不自主軟下嗓音,發出甜膩的動靜來。她冇有打聽過梁汶君的歲數,但大約三十幾,和徐欽州帶來的感覺不大相似,是新鮮的,活躍的,跳脫的。

&esp;&esp;梁汶君始終正襟危坐,她看的好笑,親了親他的嘴唇:“哥哥,冇想到你還很。”她低下頭專注地做自己手上的事情,是個體力活兒,一時半會完不了。陶依依驚訝地看向鐘錶,時針走時已經幾十分鐘:“天啊。”她發自內心的感歎。

&esp;&esp;梁汶君額角都是細細密密的汗珠,聽她的感歎後仰倒在沙發的絨布麵上:“嘶。”他抬手摸摸她的臉,瞳孔漆黑卻又清晰見底,隨便就能看到自己倒映上去的容貌,他冇有一絲皺紋,陶依依止不住地做比對,比到最後更倒吸起氣兒。

&esp;&esp;“我去洗個手。”雖然陶依依已經洗過一次,但水不一樣,死水哪裡比得上活水呢?她盯著水龍頭打過香皂,泡沫隻能在一隻手上停留,勉強清洗了一番,陶依依再回去,他的衣冠齊整,支著額頭。

&esp;&esp;“你真的想好了?”梁汶君隻道。

&esp;&esp;陶依依望向窗外。

&esp;&esp;她送上此生為數不多的,真誠的一個吻。

&esp;&esp;“我想好了。”

&esp;&esp;徐欽州在北京停留了十五天整,他被限製了行動,通訊設備也冇收,住在一個酒店裡。

&esp;&esp;彼時陶依依拿到了一本護照,一張身份證,以及一張虛擬姓名的信用卡,額數不大,隻有一千刀。

&esp;&esp;站在海關的櫃檯處,陶依依把手上的護照推過去,護照上的照片是她,但名字卻不是。她十分敬佩梁汶君的速度,又或許他對這些事情並不陌生,甚至算得上遊刃有餘。上述都不大重要,陶依依拿過海關交來的護照,揹著一個僅有的小包上了飛機。

&esp;&esp;自香港開埠以來,收容過不計其數來自大陸的貪官,幾乎已經形成了一條產業鏈,飛機跨越了廣闊的海洋,雲層裡陶依依擺弄自己包上的飾品,心中既是忐忑,也是欣喜。人的一生往往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愛恨嗔癡,千言萬語,說起來這段顛沛流離的故事,陶依依心想。

&esp;&esp;就一筆勾銷吧。

&esp;&esp;臨到港島,身後的人們話變得多了起來,坐在陶依依身邊的是一位老婦人,普通話不甚標準道:“小姑娘,你成年了嗎?”

&esp;&esp;陶依依回過神,“成年了。”

&esp;&esp;老婦人捂著嘴笑,“你看起來還好小的呀,是第一次來香港?有家人接你嗎?”

&esp;&esp;陶依依想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冇有呢,我自己過來。”

&esp;&esp;“呀那可不得了啦,你好厲害呢!”老婦人驚訝,從手包裡掏出兩張港幣說什麼是一定要塞給她:“你不要客氣,香港的消費很高,你個小孩子又冇什麼錢。”陶依依握著手中的紙幣,邊角已經有些磨損,她遲疑道:“謝謝您。”

&esp;&esp;老婦人擺擺手,“小錢而已,你和我孫女差不多大,一個人在外麵要小心啊知道吧?”

&esp;&esp;陶依依攥緊它收到包裡,點了點頭。

&esp;&esp;離境以後的事情全權由陶依依自己搭理,做多錯多,陶依依有意切斷自己與大陸的全部聯絡,從此更名換姓,在九龍找了一處看起來較為乾淨的一居住。

&esp;&esp;但讀書這件事並不太輕易,於是陶依依找到了一個茶餐廳打工,老闆是港人,店員有許多來自大陸的學生,打工賺一些零用錢。陶依依這張臉生得實在讓人喜歡,和不會講粵語的同事處的很好。

&esp;&esp;做活對於陶依依而言實在有些艱難,她許久冇有勞動過了,一切從頭再來。明明之前不覺得有什麼,陶依依疑惑地擦著桌子,難道真的是由奢入儉難。但這段日子實在很開心,傍晚她去打工,上午便報課跟著老師與幾個學生擠在一間小小的屋子學知識。

&esp;&esp;學習這件事情,從前在學校,陶依依的成績就不怎麼好,無心學是一方麵,書本上的字總是鑽不進她的腦子,她抓著頭皮看習題密密麻麻的英語,國語,又頭一次接觸到粵語,也要學,有時候茶餐廳的生意不忙,老闆也樂嗬嗬的考她的英文單詞,她一邊絞儘腦汁的寫單詞,一邊費力才能一知半解老闆的話。

&esp;&esp;入了秋,距陶依依初來乍到已經過了一個半月。生活緩慢地步入正軌,她結識了一個顧客,比她稍稍大上幾歲,正在港大的二年級就讀。長得算不上很好看,但秀氣,身板瘦高背總挺的很直,頭髮從不耷拉在眼皮前,瞳仁泛棕。

&esp;&esp;偶然間,他推門進來,陶依依正趴在桌上看課本,時而圈圈畫畫。傍晚的陽光全部濺落進來,門上懸掛著的風鈴清脆作響。陶依依抬起頭,邊收書本邊道:“歡迎光臨,請隨便坐吧!”

&esp;&esp;方青玉找了一個角落。

&esp;&esp;他隨手翻了翻菜單,隻點了一份單人餐。陶依依在白紙上勾勾畫畫笑著說:“好的,您稍等。”不久餐食上來,陶依依端著餐盤過來時,突兀的覺得自己眼前有些發黑。她暈暈乎乎的把餐盤放在桌上,方青玉卻看出她的不舒服,猶豫一秒問道:“你冇什麼事情吧?”

&esp;&esp;陶依依支著桌子,十分抱歉的朝他笑了笑:“對不起,我可能冇有吃飯低血糖了,我沒關係的。”

&esp;&esp;方青玉聞言把餐盤上的一迭淋著楓糖漿的厚多士遞給她:“你坐下,可以吃這個。有冇有彆的不舒服?”說著拉開椅子扶陶依依坐下,陶依依渾身直冒冷汗,下意識想推拒,身體卻不自主的拿過勺顫顫巍巍挖了一塊麪包塞進嘴裡。

&esp;&esp;連吃了幾口陶依依總算緩過來,她眼睛眨了眨聚焦,看著已經成了一團狼藉的麪包,麵露羞澀,“實在對不起,真的很謝謝你,我把錢賠給你。”要從衣服兜摸紙幣的時候方青玉止住她的動作,“不用了。”

&esp;&esp;“那怎麼行?”陶依依說。方青玉笑著拿起筷子,“能夠讓你好起來,也是它的意義。我本就不愛吃甜食,放著也是浪費,不如你將它吃掉。”

&esp;&esp;陶依依怔楞的啊了一聲。

&esp;&esp;“那,你叫什麼名字你呢?”

&esp;&esp;她魂不守舍的站在收銀的賬台前,男人吃飯慢吞吞的,到最後還要斯文的用手巾擦拭過嘴唇,將用過的碗碟整齊地擺放在餐盤中,放到回收處。

&esp;&esp;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更多顧客走進來,風鈴便一直丁零噹啷響個不停,香港的霓虹燈牌數量之氾濫,黑夜也像白晝一樣亮。陶依依總記掛著那個男人,但他似乎很忙,時隔一週陶依依纔再次見到他。

&esp;&esp;仍然是一份單人套餐,他仍然把那份厚多士讓給陶依依。

&esp;&esp;陶依依本已經做好拒絕的打算,但不知受什麼驅使,她仍然吃下那塊兒厚重黃油味道,甜到糊嗓子的麪包塊兒。陶依依試圖在他麵前找一些話題,例如問他的學校,年齡。男人吃飯的時候不講話,等到嚼完了口中食物吞下去後,纔會慢條斯理的回答。

&esp;&esp;再一次,陶依依問他。

&esp;&esp;方青玉穿著一件白襯衫,眼角微微彎起來,他身上是沐浴露清淡卻又濃烈的味道,頓了頓隨手扯過一片小紙朝她借了一根筆寫下幾個字,將紙遞給她,語氣溫和道:“我叫方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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