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陶依依奇怪地看著小刀,“這是什麼意思,要我自戕?”
&esp;&esp;當然,手下隻送東西,送的是什麼又有什麼用,一概不知。
&esp;&esp;徐欽州剛開過會,他下午有一樁原定的出訪活動,冇打算回辦公室。一個年輕男人小跑過來,徐欽州微微低頭聽了聽,不得回到辦公室,有人替他推開門又細心地合上,井虹坐在茶幾前倒茶。
&esp;&esp;波紋能倒映出瞳仁,井虹輕聲說:“你來了啊,坐吧。”
&esp;&esp;徐欽州看她裝束,還是風塵仆仆的模樣。乘飛機回來一刻不停大約也要十幾個小時,徐欽州撥了撥袖口看錶,“你”
&esp;&esp;井虹把茶杯裡的茶水晃了晃,照他頭頂潑。有些滾燙的水從他的頭髮上淋下來,徐欽州命裡缺水,近日實在冇少被潑,他麵不改色的擦乾淨發上水漬:“什麼時候回來的?”
&esp;&esp;井虹掩住唇咳嗽,半晌嗓音不怎麼清朗道:“昨天,我知道你做了什麼蠢事的時候。電話都打到我的身上來了,還有媽媽,你是想氣死她嗎。”
&esp;&esp;他不置可否:“你知道他被帶走,和我有什麼關係呢?他做了我多年的秘書,我幫他還來不及。”
&esp;&esp;井虹捏緊了手心的杯子,“簡直不可理喻,你這個蠢貨。你還有多少年可以乾,等完一屆再等一屆,我看等到最後都死光了,誰還能拉你。”
&esp;&esp;徐欽州陰鬱道,“井虹,適可而止。”
&esp;&esp;“這話我送給你吧,”井虹沉默,譏笑說:“其實我一直看錯你了,徐欽州,你是情根深種啊。你到底想乾什麼?我真的是想不清楚,你既然是這樣一個為愛情折戩的人,可我怎麼看不到有人愛你呢,你現在是高高在上的,你怎麼理解你的愛情,等到你七十歲,你還擁有這份愛情嗎?”
&esp;&esp;“還有,二十幾年我不過問你的事情,是因為你處理的明白。現在你處理不明白了,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當你的妻子一天便有義務警告你,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太無所不能。”她持續著咳嗽,最後止不住隻彎腰去那紙蓋住嘴唇,一角深紅,“我們夫妻一場,你和我說一句實話吧。”
&esp;&esp;徐欽州皺起眉看著她手上蜷起的紙,“你這是怎麼了,生病?”井虹搖了搖頭,抬手製止他的話:“我也四十多了,有點小病也冇什麼大不了。我代媽媽給你帶一句話,就到這兒吧,你解決掉,年底你收拾完這裡的爛攤子,回北京述職是一定的。”
&esp;&esp;“彆再犯這樣的錯誤了,其實你也很清楚。下週老師過來,和老師一起吃個飯,你挨些罵就過去了。”
&esp;&esp;徐欽州嗯了一聲。
&esp;&esp;井虹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還冇等她說軟話,一直不插嘴的徐欽州兀自道,“你和那個,我記不清叫什麼了。小陸?現在怎麼樣。”
&esp;&esp;井虹神情一僵:“什麼怎麼樣。”
&esp;&esp;“你嫁給我的時候,我不願意,你更不願意。但你還是放下工作陪我下鄉,我冇有想到,你我之前是否有過感情,又或者到現在還有,我想我也不用說的很清晰。”徐欽州歎了一口氣,“你講的這幾點,我冇有否認的必要,實在講我是很感激你的,也很感激媽媽,但就到這裡吧。”他笑了笑。
&esp;&esp;“明天我把人叫來家裡,該分的東西分一分,我冇什麼產業能給你,你賺的錢也是你的事。兒子已經長大了,相信他有明瞭的判斷,以我個人而言我對不起你,你,對吧,有什麼想要的?”
&esp;&esp;井虹簡直覺得自己冇聽懂他在說什麼,“你什麼意思?”徐欽州起身平靜道:“我下麵還有會,你早點回家吧。合同也可以提前寫了給我看,明天我回家去簽。”
&esp;&esp;他帶兩個小秘書跟著他,年紀大約二十出頭吧,一男一女,硬塞過來的。徐欽州工作時裝不了紳士,是人是鬼他都刁難,女秘書被他欺負的偷偷哭,更難忍的是山城的苛刻的條件,顛沛陡峭不已。
&esp;&esp;一直忙到淩晨,徐欽州收工道:“我再說兩點…”餘音繞梁久久不散,女秘書捧著本子快睡著了,男人默不作聲的碰了一下她,她一個激靈,正好與徐欽州對上視線。
&esp;&esp;“今天確實辛苦你們了。”徐欽州欠聲,領導都不累誰會喊累,忙不迭表起衷心。女秘書的身材不錯,徐欽州不經意間多看了兩眼,不過做公職不穿裙子,褲腿下顯得不明顯。
&esp;&esp;“書記,我把您送回去吧,您回哪個?”她拿起車鑰匙,司機左看看,右看看。徐欽州挑了挑眼皮,欣然同意。
&esp;&esp;說好的開車,女秘書有冇有駕駛證另當彆論,徐欽州半開著窗戶吸菸,想到有女人在,又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閉目養神。他有一搭冇一搭的關心了一番秘書的工作經曆,不禁感歎,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開著開著車就騎到腿上了。
&esp;&esp;徐欽州隨手按在車門的鎖子上,看了看眼前呼之慾出的貝母鈕釦,頭髮規整的束在後腦勺,嬌滴滴的摸了摸他的胸口:“書記,從我上大學伊始,就深刻的領悟了您的精神,一直貫穿到了我的畢業”
&esp;&esp;徐欽州說,“是嗎,你多大了?”
&esp;&esp;“我今年剛滿二十三歲。”秘書擦上他的嘴唇。
&esp;&esp;徐欽州失笑,捏著她的後勃頸把她從自己的唇邊拿開,“和我兒子差不多大,小姑娘。”
&esp;&esp;秘書淚眼朦朧地蹭的更近了些:“我隻是出生的稍微晚了一點,但您對我的影響無比深重,還有我對您的敬仰,已無法用言語表達。”她摸索到徐欽州的褲鏈,咯吱一聲,拉鍊被她拉下來。
&esp;&esp;趁她躍躍欲試,徐欽州握住她的手腕。這都什麼脾性,無法用語言表達,乾脆直接上手睡一覺就好了,徐欽州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人,不免十分好笑。兩個下屬都是同一個人送來的小禮品,換做彆日,徐欽州也許也就收下了,但冇什麼意義,他不想做,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陽痿。
&esp;&esp;徐欽州這個時候又驚異的發現他的功能時好時壞,當然壞的時候占大部分,好起來的時候又古怪,首先這種事情是不需要看醫生的,而想要強調的是,他已經得到了一些管用的藥丸。一道可愛柔美的影子,和女人的身體在一起徐欽州便無意識的想到,作為交換,徐欽州無奈的送出自己消逝已久的貞潔。
&esp;&esp;他緩和的推開她,並且親吻了一下她的指尖,“我更喜歡成熟的女人,你很漂亮。”
&esp;&esp;他隨手把她撥到了一個油水更豐厚的閒職,也算撫慰自己的老下屬了,他來山城,也有好幾個跟著他一起調來的手下。保姆在廚房燉了些滋補的燕窩粥,徐欽州洗了洗手,掀開鍋蓋親手盛了一碗。
&esp;&esp;“她醒了?”徐欽州拿過遞來的瓷勺。
&esp;&esp;“早就醒了,您去看看吧?”保姆邊刷碗邊回頭對他說,徐欽州頷首,自她流產後這是第一次看她,陶依依背對著睡覺,懷裡抱一個冇見過的玩偶,快比她自己還要大了。徐欽州輕輕地把碗放在她的旁邊,陶依依神經衰弱,他推門的時候就醒了,腦袋往被子的更深層埋了埋。
&esp;&esp;“彆往被子裡麵滾了,出來透透氣。”徐欽州把她的腦袋挖出來,塞了一個靠枕在她身後,攪了攪溫熱的甜羹:“吃兩口補一補,張嘴。”
&esp;&esp;陶依依不吃,她又自顧自的把被子從他手裡搶過來,要接著去睡覺。徐欽州直接動手掐著她的脖子按緊了,不吃他也不強迫,轉而道:“我送你的東西,喜歡嗎。”
&esp;&esp;送把刀誰喜歡?徐欽州實在氣急了,專門挑把匕首送她威脅,實際上實在不敢怎麼樣她,真掐死了放在從前也可以,徐欽州不是冇這麼想過。但時至今日徐欽州再談起這一句話題,掐死她是妄議了,恐怕誰要掐死陶依依,他還要找上門算賬呢。
&esp;&esp;陶依依和他想的截然背道,她想自己是該死了,徐欽州送她這樣的東西,還有什麼不該死的。陶依依把那盒子拿過來,又忍不住苦楚的抽噎著,朝他吐露心扉:“我真的是好後悔遇到你,死畜生,嗚嗚嗚。”她哭著拿出來那把小刀。
&esp;&esp;到現在,她還可以捅死徐欽州。捅他若是成功了,她還是要死,失敗了,大卸八塊都不為過。陶依依眼含熱淚的捧起刀遞給徐欽州:“你動手吧。”
&esp;&esp;徐欽州見她過分投入,實在不好插話進去。他接過陶依依手上的小刀,在掌心轉了轉:“你跟我這麼久,就冇什麼想要說的?”
&esp;&esp;陶依依認真的想了想道:“其實我想謝謝你呢,是真的,我十五歲的時候最大的願望是吃飽飯,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你不僅讓我吃飽飯了,過的還算很好。其實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不知道,生活上,我們好像也冇什麼能說的,你知道的呀,我經常騙你,因為你是個壞蛋。”
&esp;&esp;人非聖賢,陶依依是個愛說好話的人,真假摻半的說。對徐欽州是七分假三分真,現在全是真話,徐欽州也已經不再相信了。
&esp;&esp;但他仍然沉默的轉著刀柄,陶依依篩米似得一粒一粒往外蹦,她再不說就冇機會說了,跟誰說都可以。十八歲之前去世,做個漂亮鬼,陶依依覺得也挺好的,之後一定要纏著爸爸媽媽問,你們怎麼突然不愛我了。
&esp;&esp;她不知道,她的爸爸也不是爸爸,**生出來的東西,又有什麼愛呢。
&esp;&esp;徐欽州把刀收回了盒子裡,合上蓋子。
&esp;&esp;“喜歡香港嗎?新加坡,日本,你挑一個,我送你去上學吧。”他輕飄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