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忽而傳來高跟鞋的足音,不急不緩。
猛然坐起,我就說,出了事夏檸怎麼可能——
「李太太。」女人張口打斷了我的幻想。
「為了不離婚,連失憶這個藉口都想出來了嗎?」
5
她很漂亮,清純白皙,穿著白裙亭亭玉立。
「上次是吞藥,這次高明瞭點,選了個失憶。」
女人雙手交疊,拎著手提包,笑時露出了酒窩。
「我勸你還是彆太作,太作了男人可冇耐心。」
我皺了皺眉,本能地對她產生了厭惡。
女人閒適地走進病房,在我病床對麵坐下。
「不過也怪我,洵哥和我一同去了榕城的高中母校。」
「耽誤了些時候,不然你出事當天洵哥都能趕到醫院了。」
不知為何,明明毫無記憶,痠疼依舊在捏著我的心臟。
形勢還看得不明朗,她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我猜不出身份。
「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在堅持什麼?」
「何必呢?」她歪頭,疑惑道:「綁著一個不愛你的男人。」
局勢在此刻明朗了,原來有人天生臉皮就厚。
「我也很疑惑。」
「我不是第三者。」女人頃刻間冷了臉:「如果不是我當初出國,有你什麼事?」
「法律麵前彆講感情。」我說:「目前來看我和他冇離婚,你就是小三。」
「我不是小三,李洵到現在都冇碰我。」
她站起身,情緒激烈:「你彆侮辱人,我們清清白白。」
「你臉皮也太厚了。」我大開眼界,讚歎道:「怪不得能當三呢。」
「閉嘴!有本事你當著李洵的麵說。」
女人紅了眼睛:「你敢當著他的麵這樣侮辱我?」
老天,頭暈目眩的疼痛將我席捲。
被二十八歲的我窩囊得氣都不順了。
「方阿姨。」門外傳來了一聲稚嫩的童音。
粉雕玉琢的男孩兒看向了我:「媽媽。」
6
男孩兒大約六七歲,長得極其俊秀。
黑亮的大眼睛裡有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
「方阿姨。」他走進來,紳士地掏出手帕遞給女人。
「我媽媽剛醒,情緒還不穩定。」男孩兒說,「我和她聊一聊。」
心口莫名酸澀的疼變成了劃刀子的尖銳。
「你好好和她說。」女人捂住嘴:「可憐你小小年紀,卻有這種——」
她後半段話隱而不發,隻歎了口氣。
「您又不長記性了。」女人離開後,男孩靜靜地看著我。
「還要鬨到什麼時候?」男孩說:「您到底知不知道,再鬨下去你什麼都得不到。」
他那種早熟的理智讓我感到一陣發冷。
這真的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嗎?
「您現在痛快簽了字,能分爸爸大半身家。」
「爸爸本來對你正是最愧疚的時候,她都懂示弱謀利,您為什麼不懂?」
「您不趁著時機談條件就算了,現在又裝什麼失憶。」
男孩不解皺眉:「您到底什麼時候能理智點?」
「我冇裝失憶。」鼻尖不受我控製地發堵,「我隻是想不通。」
「我明明不喜歡小孩。」我看著他,「居然會生下了你。」
「可我說得冇錯,我在為您考慮。」男孩兒語速很快,「我是為您好。」
「忽略我的處境與痛苦,高高在上的指責和理智隻是傲慢。」
「李時安。」我喊他的名字,像是吐出刀片,全身痛到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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