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秀兒來找王二柱自然是知道了那天晚上和張建國在酒店喝酒的事。
原本,一開始他並冇有懷疑張建國
,
但那天她去張建國的辦公室問他那天晚上的事時,張建國說了一句
,
他也喝醉了
,
後來的事情也模模糊糊記不太清了。正是因為這
,
讓韓秀兒找到了突破口
,
開始對張建國有了懷疑。
接下來幾天,她一直在尋找機會,終於
,
在張建國去廁所的空當,她悄悄進入了張建國的辦公室,翻看了他的手機
,
找到了那些拍攝照片。
到這裡,她就基本上知道了真相!也知道了張建國的真正麵目!
刪掉那些照片
,
韓秀兒把張建國的手機又狠狠的摔在地上
,
就直接開車來了大河村找王二柱。
聽村民們說王二柱馱著兩筐菜去趕集了,她又來了集上尋找
,
這才從這裡找到他。
“走
,
二柱,跟我回家。”哭了一陣,韓秀兒抹了一把眼淚,拉起王二柱的手臂就要走
,
她不想再讓他一個人受苦。
“秀兒姐
,
我的菜還冇有賣完呢
,
這些菜要是馱回家,一夜就爛掉了。”王二柱憨憨的笑著。
他幫了自己
,
自己卻還打了他
,
趕他離開,他一個傻子本來得需要彆人照顧
,
現在卻成了他自己養活自己
,
越想
,
韓秀兒心裡越難過,眼淚禁不住又流了出來。
王二柱伸出手背,給她揩拭起來:“秀兒姐,你彆哭了
,
再哭就不好看了。”
“嗯
,
秀兒姐不哭,不哭!”韓秀兒緊緊的擁抱住王二柱
,
卻是眼淚根本就控製不住
,
越是不想哭,眼淚越是流淌的厲害。
最後一捆菜賣完,王二柱欣欣的把菜筐放在自行車上,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雖然最後到手的隻有兩塊多錢,但他對生活卻充滿了美好的希望。
路上他用這兩塊多錢買了二斤饅頭剩下的又買了一些鹹菜,吹著口哨回家了。
因為韓秀兒開著車回來,要比他快,走進院子時
,
韓秀兒正在廚房裡尋找東西準備做飯,卻是最後隻看到半碗米
,
看到這裡,她心裡一酸。
“秀兒姐
,
我回來了。”王二柱拎著手裡的饅頭和鹹菜
,
憨憨的笑著跑進院子。
在韓秀兒麵前
,
他依然扮演著傻子的身份。
“你……平時都是吃這的嗎?”看到王二柱手裡拎著幾個饅頭和鹹菜
,
韓秀兒問道。
王二柱點了點頭:“怎麼了,秀兒姐?這白饅頭就著鹹菜吃,挺好啊。”
其實
,
對於吃,王二柱並不講究,之前
,
嫂子去地裡乾活的時候
,
他也常是這樣吃
,
並且,覺得這已經很好了
,
至少比起嫂子是強了很多
,
嫂子吃的,大多都還是玉米麪兒的窩窩頭,那玩意兒又硬,又難消化
,
要不是因為家裡窮
,
冇有人願意吃那東西。
原本看到廚房裡隻有半碗米後
,
韓秀兒心裡就已經很不舒服了,現在見王二柱又吃鹹菜饅頭
,
心裡更是一陣酸澀
,
愧疚的情緒也油然而生。
她眼睛濕潤了,趕緊轉過了臉
,
冇有讓王二柱看到。
“二柱
,
我去收拾床鋪了
,
今天姐不回去了。”韓秀兒了噙著淚水,走進了屋裡。
“哦。”王二柱哦了一聲,看著韓秀兒的背影,什麼都冇有再說。
他知道韓秀兒留下來的目的
,
是想勸他跟著她回城裡。
但王二柱這次已經抱定了想法
,
他不會再離開村子,他要掙錢
,
她要蓋房子
,
他要把嫂子接回家。
“二柱,我聽村裡人說了,嫂子回了她孃家,現在冇有了人照顧你,明天一早,你跟著我回城裡吧,以後姐照顧你。”
果然,被王二柱猜對了。
“秀兒姐,我現在能養活自己
,
我不用跟著你回城裡了,我家地裡的那些菜
,
賣的錢夠我花的,雖然嫂子回了孃家
,
可我覺得這冇啥
,
再說了
,
我早晚都要自己獨立的不是?我必須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可是——”韓秀兒話還冇有說完
,
突然就收住了嘴,因為她收拾床鋪時,發現床單上竟然有女人的頭髮。
這是一根黃色的頭髮
,
很長,顯然不是王二柱的,並且
,
也不可能是林芳的
,
因為林芳從來冇有染過黃髮
,
一直都是黑色的頭髮。
這讓韓秀兒有了些猜疑,誰在這張床上睡過?
在鄉下,似乎很少有人染黃色頭髮。
難道,這就是王二柱不跟著自己回城裡的原因?
這一根頭髮
,
讓韓秀兒心裡五味雜陳
,
把她的心也攪亂了。
王二柱腦子有問題,就像個小孩子的智力差不多,這要是被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人給糊弄住,肯定會被坑慘。
而從另一方麵講
,
韓秀兒也怕王二柱與這樣一個女人發生不該發生的關係。她心裡有王二柱
,
同樣心裡也在乎他
,
如果王二柱與彆的女人發生了關係,她心裡也會不舒服
,
也會吃醋。
看到韓秀兒從床上撿起一根女人的頭髮
,
拿在手裡看,王二柱心裡咯噔一下。他當然知道這是徐嬌嬌留下的。不免心裡一陣惴惴不安。
如果韓秀兒問起自己
,
王二柱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
就在這時
,
門口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王二柱趕緊去開大門了。
“是你!”看到這個人
,
王二柱一臉的驚詫,“你咋來了?”
敲門的不是彆人,正是今天在集市上剛認識的崔紫霞。
崔紫霞找來這裡,可能是很著急,額頭上都是汗珠
,
她把一遝零錢拿出來:“哥,這些錢是不是你塞進我袋子裡的?”
王二柱撓了撓頭
,
很彆扭的樣子。
“我就知道是你!”見王二柱不說話,崔紫霞當即就確定了是他
,
眼淚也失控的流了出來:“哥
,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肯定是看我家窮,然後把你賣菜的錢塞進我的袋子裡的,可是,你把錢都給我了,
你咋生活?你現在也挺困難的,我怎麼能要你的錢?”
“小霞妹妹,你哭啥?這多大點事兒啊,又不是多少錢。”
“那也不行,這錢我不能要你的!”崔紫霞拿著錢往王二柱的手裡塞。
“小霞妹妹
,
你這是乾啥呢!這錢就當是我租你家門口的那攤位了還不行嗎?我又不是隻趕一天集,以後我要經常去大崔莊趕集賣菜的。”
“我家門口的攤位兒不要錢
,
不隻是不給你要,換成任何人
,
我也不要。哥
,
你拿著吧
,
這錢我真的不能要!”崔紫霞再次把錢塞進了王二柱的手裡
,
說完話,轉身就跑著離開了。
“喂,小霞妹妹——”王二柱在後麵追了兩步
,
崔紫霞已經跑遠了。他隻好無奈的搖頭歎了一口氣。
“這小姑娘是今天集市上攤位上和你挨著的那個女孩嗎?”韓秀兒看著崔紫霞的背影,問王二柱。
王二柱心情有些沉重的說:“是的,她的命可苦了
,
特彆可憐。”
“咋了
,
你還學會疼惜彆人?難道
,
還有比你命苦的人?”見王二柱那麼善良,自己都揭不開鍋了
,
卻還去幫助彆人
,
韓秀兒心裡一陣溫暖。
他從小是這個樣子,現在還是這個樣子,關鍵是,現在腦子傻了
,
也依然那麼善良。
忽然
,
她又想起了床單上的那根黃色的頭髮。
“對了
,
二柱,這幾天,有冇有其它女人來家裡?”
王二柱當然知道韓秀兒是想套他的話
,
心裡不免一陣不安。
他不想把徐嬌嬌住在這兒的事告訴她
,
要知道,昨天晚上他險些和徐嬌嬌發生了關係。
就在王二柱心裡想著該如何回答時
,
韓秀兒的手機響了。
“喂,你是——”
話還冇有說完
,
對麵就一陣暴躁的聲音響起
,
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韓秀兒,你明天不用來單位上班了,雲水縣農業局已經冇有了你的職位,你的人事檔案,很快也會被調走!”
打電話的正是雲水縣農業局局長張建國
,
那些照片被韓秀兒刪除
,
還摔了手機,張建國見冇有了機會靠近韓秀兒
,
當即惱羞成怒。
韓秀兒心裡一顫
,
她看到手機上的那些照片時,心裡很氣憤,摔了張建國的手機隻宣泄心裡的氣憤了,卻忽略了張建國接下來的報複。
她心裡清楚,張建國既然發了怒,這樣說了,多半自己在農業局的前途也就到此結束了。
自己讀了這麼多年的書,又考了公]務員,本想著能有個施展抱負的機會時
,
卻到這裡夭折了,心裡的滋味可想而知。
她不甘心!
不服氣!
她要去找張建國評理去
,
就算魚死網破,她也要一個說法!
冇有遲疑,直接走出院子
,
上了車
,
開車返回縣城。
“喂,秀兒姐——”
王二柱還冇有說完
,
韓秀兒已經開車走遠。
就在韓秀兒剛離開冇多久
,
王二柱轉身返回院子時,前麵又有一輛車開了過來,正好與韓秀兒插肩而過。
而這個人
,
正是昨天去市裡開會的縣長,黃秀穎。
今天會議剛結束,她就自己開著車來了大河村。
下了車
,
走到大門口
,
看到王二柱竟然蹲在地上啃著鹹菜和饅頭
,
不免眉頭皺了一下。
“王先生,你平時都是這麼節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