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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覺醒 第5章

作者:張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6:12:34

第5章 要麼收,要麼死------------------------------------------,釘在我腦子裡,拔不出來。“要麼收,要麼廢。”木子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大概和趙虎拍我臉時一樣輕描淡寫。對他這種人來說,決定一個人的命運就像決定今天中午吃什麼,不需要太多思考。,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一整夜。,就是讓我低頭,認他當老大,成為他手下的一顆棋子。廢,就是把我打到站不起來,打到所有人都不敢再跟我站在一起,打到“袁雕達”這三個字變成“慫包”的同義詞。,他給我選。,第三條路纔是我要走的。,我發現教室裡的氣氛變了。,是整個空氣都不一樣了。以前我走進教室,冇人抬頭。今天我走進教室,至少有五六個人看了我一眼——不是掃一眼,是那種帶著某種期待或好奇的注視。,但他看我的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我說不上來是什麼,像是敬佩,又像是擔心。,把書包放好。——輸鬆還冇來。但他的桌上多了一樣東西:一本巴西柔術的教學書,封麵朝上,像一麵旗幟。,看向第一排。劉欣鈺已經坐在那裡了,正在低頭看書。她好像感覺到我的目光,微微側了一下頭,冇有轉過來,但嘴角動了一下。。老師在黑板上寫板書,粉筆在黑板上吱嘎作響,像某種鳥類的叫聲。我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冇在記筆記,在畫一個東西——一副拳擊手套。,拳頭像土豆,腕帶像麻繩。但我把它畫完了,在旁邊寫了一行字:“不惹事,不怕事。”,覺得自己有點中二。但我冇劃掉。

下課鈴響的時候,教室門口出現了一個人。

不是趙虎,不是木子李,是慶浪。

高二二班頭目,長得帥,人脈廣,說話圓滑。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衛衣,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麵一件白T恤。頭髮用髮膠抓過,劉海翹起來,像偶像劇裡的男主角。他站在門口,麵帶微笑,像一個來視察的領導。

“袁雕達在嗎?”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

我站起來:“在。”

慶浪走進來,徑直走到我桌前,拉過趙磊的椅子,坐下了。趙磊站在旁邊,不知道該站還是該走,最後選擇了一種很彆扭的站姿——半蹲著靠在牆上。

“昨天的事我聽說了,”慶浪說,聲音不大,但吐字很清楚,“趙虎帶人來三班,你站出去了。輸鬆也坐進來了。王勁豪也在。”

他一條一條地數,像在清點貨物。

“所以呢?”我說。

“所以我來看看你。”慶浪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很放鬆,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我——從頭到腳,從表情到肢體語言,“木子李說要收你或者廢你,你知道吧?”

“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冇打算。”

慶浪笑了一下。他的笑很好看,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不多不少,像一個精心設計過的表情。

“冇打算也是一種打算,”他說,“但我建議你有一個打算。因為木子李不會給你太多時間。”

“你想說什麼?”

慶浪放下二郎腿,身體前傾,湊近了一些。他的聲音壓低了,低到隻有我能聽見:“我想說,高二年級不需要老大。七個班,各管各的,誰也不壓誰,這纔是最好的格局。”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淺棕色的,瞳孔很小,虹膜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在那雙眼睛裡,我看到了一種東西——野心。不是那種要踩在彆人頭上的野心,而是一種想打破舊秩序的野心。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推翻木子李?”我問。

“不是幫我,”慶浪糾正道,“是幫我們自己。你、我、陳默、輸鬆、王勁豪——我們這些人,都不想被人踩在腳下。那我們就得站在一起。”

他伸出一隻手。

我看著那隻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電子錶。

我冇有握。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

慶浪的手懸在空氣中,停了大概兩秒。然後他收回去,笑了一下,站起來。

“行,你考慮。但彆太久。”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冇回頭。

“對了,輸鬆不是我叫去的。是他自己要去的。他說他覺得你身上有股勁兒,他想看看這股勁兒能燒多久。”

說完他走了。

教室裡重新恢複了嘈雜。趙磊從半蹲的姿勢直起身,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我操,慶浪怎麼來了?”

“來聊天。”我說。

“聊天?他來三班就為了跟你聊天?”趙磊壓低聲音,“你知道慶浪是什麼人嗎?他從來不親自出馬,他都是讓彆人傳話的。他親自來找你,說明他把你看得很重。”

我“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端著餐盤找位置。食堂裡人很多,吵得像一鍋沸水。我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了兩口,對麵坐了一個人。

劉欣鈺。

她今天冇有問我“這兒有人嗎”,直接坐下來了。手裡端著一碗麪,熱氣騰騰的,把她的臉蒸得微微發紅。

“你昨晚吃三明治了嗎?”她問。

“吃了。很好吃。”

“嗯。”她低下頭開始吃麪,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吸,發出細微的聲響。

我吃我的飯,她吃她的麵。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碗麪的熱氣,誰都冇說話。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又開口了。

“慶浪找你了?”

“你訊息也夠快的。”

“不是快,”她用筷子挑著麵,眼睛盯著碗裡,“是大家都盯著你。你現在是高二年級的焦點,每個人都在猜你會選哪條路。”

“哪條路?”

“木子李的路,慶浪的路,或者你自己的路。”她抬起頭,看著我,“你會選哪條?”

我想了想,說:“自己的。”

她看了我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麪。

“那就走你自己的。”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下午放學後,我冇有去器材室,而是去了搏擊俱樂部。

今天韓教練冇有讓我練拳,而是讓我做體能。俯臥撐、仰臥起坐、深蹲、跳繩,一組一組地做,中間休息不超過三十秒。做到第三組俯臥撐的時候,我的手臂開始發抖,撐不住身體了。

“起來,繼續。”韓教練站在旁邊,聲音不大,但冇有商量的餘地。

我咬著牙做完了第五組。

然後是跳繩。雙搖,連續一百個不斷。我跳到六十幾個的時候絆了一次,重來。跳到八十幾個的時候又絆了一次,重來。第三次,我跳到第九十七個的時候,小腿像被人抽了一下,繩子打在腳上,又斷了。

“休息一下。”韓教練說。

我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從下巴滴到地上,在綠色的地墊上砸出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韓教練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

“你今天有心事。”他說。

我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冇說話。

“你臉上寫著的,”他靠著牆,雙手抱胸,“從進門開始就皺著眉頭。出拳的時候也是,每一拳都像是在打一個你看不見的人。”

“我在想一個人。”

“誰?”

“木子李。”

“你上次說的那個年級老大?”

“嗯。”

韓教練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你打不過他。”

我抬起頭看他。

“不是說你的技術不如他,”他說,“是說你的心態。你現在打拳,是為了不被欺負。他是為了欺負彆人。兩種動力,不一樣。他的動力讓你害怕,你的動力讓他害怕。”

“那我應該怎麼辦?”

“把你的動力變成讓他害怕的那種。”韓教練說,“不是為了不被欺負而打,是為了讓彆人不敢欺負你而打。這中間的區彆,你自己琢磨。”

那天晚上我練到很晚。俱樂部裡其他學員都走了,隻剩下我和韓教練。沙袋被我打得晃來晃去,鏈條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像一首冇人聽過的曲子。

打完最後一組組合拳,我摘下手套,坐在擂台邊上,把繃帶一層一層地解開。繃帶已經被汗水浸透了,顏色從白色變成了灰色,散發著一種鹹澀的味道。

韓教練坐在擂台另一邊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在上麵寫著什麼。他冇催我走,我也冇想走。

“韓教練,”我說。

“嗯。”

“你有冇有被人欺負過?”

他手裡的筆停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變了——不是平時那種沉穩的、不動聲色的眼神,而是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有。”他說。

他冇再說下去,我也冇再問。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我媽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但她冇在看。她看見我進門,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你今天又去哪了?”

“同學家,寫作業。”

“你臉上那個傷還冇好,手上又添了新傷,”她的聲音有點抖,“你到底在乾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和我的一樣,是深棕色的。那雙眼睛裡有擔心、有心疼、有憤怒,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也許是無能為力。

“媽,”我說,“我在學拳。”

她愣住了。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再被人欺負了。”

沉默。

客廳裡的電視在播一個綜藝節目,有人在笑,笑聲很大,但那個笑聲和此刻的氣氛完全不搭,像一層薄紙糊在牆上,一捅就破。

我媽的眼眶紅了。她伸出手,摸了摸我嘴角的傷。她的手指很涼,指尖有淡淡的洗潔精的味道。

“疼嗎?”她問。

“不疼了。”

“騙人。”她說,眼淚掉下來了。

我伸出手,笨拙地擦掉她臉上的淚。我的手指上有繭,有裂口,有繃帶勒出的印痕,粗糙得像砂紙。那雙手擦在她臉上的時候,她縮了一下,大概是刮疼了。

“媽,”我說,“我不會惹事的。”

“你已經在惹事了。”她說。

我冇法反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韓教練的話翻來覆去地想。

“不是為了不被欺負而打,是為了讓彆人不敢欺負你而打。”

這兩句話,聽起來差不多,但中間的差距,像一道鴻溝。

不被欺負,是防守。不敢欺負,是威懾。

防守是被動的,威懾是主動的。

木子李能坐在高二老大的位置上,靠的不是防守,是威懾。他不需要出手,他的名字本身就是武器。

我想要的是這個。

不是要當老大,不是要踩在彆人頭上。我要的是——當彆人想到“袁雕達”這三個字的時候,腦子裡出現的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拍的軟柿子,而是一堵撞不破的牆。

我要成為那堵牆。

不是為了我自己。

是為了下一個被堵在廁所裡的人,不用像我一樣,躺在冰冷的地上,盯著那根不會滅的日光燈管。

我翻了個身,拿起手機。

給王博發了一條訊息:“木子李平時在哪?”

三秒後,王博回覆了:“天台。每天中午午休的時候,他都在天台上。一個人。”

“趙虎呢?”

“趙虎在二班教室,或者走廊上晃。他的活動範圍很固定:教室、走廊、廁所、小賣部。他不太去天台,木子李不讓他去。”

“慶浪那邊,你能聯絡上嗎?”

“能。達哥你要我做什麼?”

我想了想,打出一行字:“幫我約慶浪,明天中午,器材室。”

“收到。”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子裡浮現出木子李的臉。我其實冇見過他幾次,但他的樣子在我腦海裡很清晰——高顴骨,薄嘴唇,眼神像一把冇開刃的刀,不鋒利,但壓得住人。

“要麼收,要麼廢。”

我攥緊了拳頭。

我哪條都不選。

我選第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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