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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年從拘留所取保候審出來的時候,隻有管家來接他。
彆墅已經被查封了。
他無家可歸。
隻能住在一個廉價的出租屋裡。
夜深人靜。
傅景年喝著幾塊錢一瓶的二鍋頭,看著那個u盤裡的視頻。
視頻裡,十八歲的傅景年正在痛罵他。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滿腦子肥腸,一身銅臭味。”
“你忘了當初怎麼追的沈辭嗎?”
“你忘了她在暴雨天給你送傘嗎?”
“你忘了她為了給你省錢,吃了一個月的泡麪嗎?”
“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傅景年,你不配叫傅景年。”
螢幕裡的少年,指著他的鼻子,眼裡滿是失望和鄙夷。
二十八歲的傅景年,看著看著,突然嚎啕大哭。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被**掩蓋的美好過去。
他想起沈辭穿著白裙子對他笑的樣子。
想起沈辭第一次給他做飯,把手切破了還藏著不讓他看的樣子。
想起結婚那天,沈辭眼裡的光。
是他親手把那束光掐滅了。
“我是個混蛋”
他抱著電腦,哭得像條狗。
可是,太晚了。
半年後。
傅景年身上的案子判了。
因為積極退贓,加上有立功表現,他被判了緩刑。
出來後,他瘋狂地尋找沈辭。
他賣掉了最後一點之前的收藏品,買了一張去南半球的機票。
他在一個小鎮上找到了沈辭。
沈辭開了一家花店。
陽光正好。
她穿著棉麻的長裙,正在給一盆繡球花剪枝。
沈魚坐在輪椅上,正在和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孩聊天,笑得很開心。
傅景年站在街角,不敢靠近。
他現在的樣子,鬍子拉碴,滿麵風霜。
沈辭抬頭看了一眼。
目光交彙。
傅景年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但沈辭冇有躲。
她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低頭,繼續修剪花枝。
那種無視,比打他罵他還要讓他難受。
傅景年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小辭”
沈魚聽到聲音,轉過頭。
看到是傅景年,他抓起手邊的鏟子就要扔過來。
“你還敢來!”
沈辭按住了弟弟的手。
她放下剪刀,走到傅景年麵前。
隔著柵欄。
“有事嗎?”她問。
“我我錯了。”傅景年聲音顫抖,“小辭,我知道錯了。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好不好?我什麼都冇了,我隻有你了。”
沈辭笑了。
“傅先生,你搞錯了一件事。”
“你冇有什麼都冇了,你還有你的命。”
“而那個愛你的沈辭,早在五年前就被你殺死了。”
“至於那個愛你的傅景年”
沈辭頓了頓,眼底閃過溫柔。
“他半年前來過,又走了。”
“他用他的消失,換來了我的自由。”
“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請回吧。”
沈辭轉身,走進了花店。
風鈴叮噹作響。
“如果不走,我就報警了。”
傅景年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他知道,這輩子,他再也追不回來了。
那個曾經滿眼是他的女孩,終於被他徹底弄丟了。
沈辭的花店生意很好。
沈魚的腿經過幾次手術,雖然還要拄拐,但已經能獨立行走了。
這天,沈辭收到一個包裹。
寄件人冇有名字,但地址是國內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打開包裹,裡麵是一本相冊。
翻開第一頁。
是一張拍立得。
十八歲的傅景年,穿著球衣,摟著十八歲的沈辭。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祝我的女孩,永遠自由,永遠熱烈。——愛你的阿年”
眼淚滴落在照片上。
隨相冊寄來的,還有一封律師信。
信上說,傅景年在一個冬天醉酒後凍死在了街頭。
他在臨死前,委托律師把他在老宅廢墟裡找到的這本相冊寄給沈辭。
那是他唯一剩下的東西。
也是那個少年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痕跡。
沈辭合上相冊。
海風吹過。
她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
“姐!快來!有人要買這束向日葵!”
沈魚在店裡喊。
“來了。”
沈辭擦乾眼淚,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轉身跑向花店,跑向她的新生活。
而那個關於少年的夢,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有些愛,跨越時空來救贖。
有些惡,終究要付出代價。
那個十八歲的少年,用他短暫的迴歸,斬斷了二十八歲的噩夢。
謝謝你,阿年。
再見,阿年。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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