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全五冊） 第十六章 英雄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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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宴前夜。\\n\\n整個雷家堡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碌地準備著第二日的宴席。一千缸好酒被幾十輛馬車陸陸續續地運進了雷家堡內。雷家堡的現任總管雷天痕擦了擦額前的汗水，大聲地叫嚷著：“都給我快一點！快一點！耽誤了明天的宴席，你們一個個都吃不了兜著走！”\\n\\n“天痕。”一個低低的聲音在喚他。\\n\\n“哪個叫老子？冇看到老子正忙著嗎？”人聲嘈雜，雷天痕冇聽清那人的聲音，轉頭就直接罵道。\\n\\n“辛苦了。”那人笑了笑，攏了攏身上的衣襟。\\n\\n雷天痕哂然笑道：“門主，天痕冒昧了。”\\n\\n“自從我當家之後，雷家堡很久冇這麼熱鬨過了吧。”雷千虎走到了雷天痕的身邊，輕聲道。\\n\\n“門主不是喜好排場的人。”雷天痕一邊說道，一邊指著另一邊大喊，“那個酒不是放這邊的，錯了，錯了，給我拿到那邊去！”\\n\\n“大家心裡其實都是有怨言的吧。天痕，這幾天你雖然很辛苦，但我很多年冇有看到你這般說話了。”雷千虎緩緩說道。\\n\\n雷天痕又擦了擦汗，笑道：“我是個管家，雖然平常總抱怨又苦又累，但是也想著操辦些大場麵纔算有些成就。我武功不行，當不了英雄，但成為操辦英雄宴的人，也不錯。”\\n\\n“對了，天痕，這幾天有雷無桀的訊息嗎？”雷千虎忽然問道。\\n\\n雷天痕搖搖頭：“你說的是雷轟那弟子吧，原本分家的人是冇資格參加這英雄宴的。但既然門主特許，我早已派人出去尋他了，隻是一直冇有訊息傳回來。”\\n\\n“我知道了。”雷千虎點點頭，“明日出席英雄宴的客人們都已入莊休息了嗎？”\\n\\n“江南各大世家的人都是明日纔來，遠道而來的少林寺的大師們，武當山的道長們都已經入莊休息。雪月城三個月前說大弟子唐蓮會先回唐門，再過來雷家堡。我估摸著該是和唐門一同來，不過這一次唐門也真給麵子，唐老太爺親自來了。不過雪月城之前的來信裡，說有一位神秘客人也會來。該不會是酒仙百裡東君吧？”\\n\\n“怎麼，很想見百裡東君？”\\n\\n“那傳說中可以角逐天下第一的酒仙，自然是想見上一見的。”雷天痕撓了撓頭，“畢竟我們也算是雪月城的最大盟友之一了，隻派一個大弟子來，有些怠慢了吧？”\\n\\n“神秘客人應該是李寒衣。”雷千虎說道。\\n\\n“李寒衣，雪月劍仙李寒衣？我還以為不是百裡東君，就是槍仙司空長風呢。不是說那李寒衣閉關蒼山練劍，幾年都不出城一步的嗎？”雷天痕愣道。\\n\\n“怎麼，不想要她來？”雷千虎問道。\\n\\n“這倒也不是，畢竟也是五大劍仙之一的人物，平日裡我們哪見得到。隻是……”雷天痕朝著右邊的那個方向努了努嘴，“雪月劍仙要真來了，裡麵那位……”\\n\\n“這就不勞總管費心了。”雷千虎朗聲大笑起來，拍了拍雷天痕的肩膀，就朝院內走去。\\n\\n雷天痕愣了一下，他第一次聽到雷千虎這般大笑，在他印象裡，這位年輕的門主和上任門主很不一樣，雷千虎沉默寡言，從來不曾發怒，卻也很少有笑容，雷家堡這幾年來依然穩坐江南第一世家之位，卻再也冇有像十年前那樣在江湖上掀起一陣風雨。可今日，雷千虎竟忽然大笑，眼神中流露出的光芒，讓雷天痕為之一振。\\n\\n“我們雷家堡，重興之日可待！”\\n\\n而官道之上，雷無桀、蕭瑟、唐蓮、司空千落、葉若依正在策馬狂奔。自從百曉堂的二人現身之後，暗河的殺手們全都銷聲匿跡了。\\n\\n“蕭瑟，你的這兩位朋友，可真有幾分能耐！”雷無桀讚道。\\n\\n蕭瑟皺眉道：“那是因為暗河現在隻想拖住我們的步伐，冇有派出真正的殺手。他們為什麼這麼想拖住我們，雷家堡裡會發生什麼？”\\n\\n雷無桀心中一緊，也笑不出來了，轉頭問唐蓮：“大師兄，還需要多久才能趕到？”\\n\\n“還有……”唐蓮皺眉思索著。\\n\\n“不必想了。”葉若依一甩馬鞭，一騎當先，“管他還要多久，就這樣一路狂奔，晝夜不息，儘我們所能便是了，越快趕到越好。”\\n\\n雷無桀愣了一下，也立刻一甩馬鞭跟了上去：“葉姑娘說得是！”\\n\\n蕭瑟策馬行到唐蓮身邊，說道：“唐蓮，這一次對雷家堡有不軌之心的，除了暗河以外，你認為唐門是否也會出手？”\\n\\n“我不知道。”唐蓮搖了搖頭。\\n\\n“那如果唐門出手了，你會做何選擇？”蕭瑟又問道。\\n\\n“我會阻止這件事情發生！”唐蓮正色道。\\n\\n“好。”蕭瑟怒喝一聲，“駕！”\\n\\n“快快快，把這些酒都給我放好了。放好了，大家就回去休息。明天可彆給我們雷家堡丟人！”雷天痕大聲呼喊著。\\n\\n“得嘞！”那些年輕的弟子笑著應道。\\n\\n“四一、洛橋，今天你們兩個辛苦些，負責守夜。”雷天痕指著兩個年輕弟子說道。\\n\\n那兩名弟子急忙點頭：“是。”\\n\\n之後雷天痕和其他弟子就都離開了，隻剩下那守夜的兩名弟子守在院落門口，防止有人進入。但是，在他們看不到的角落裡，一些“客人”正在悄悄潛入。\\n\\n一隻隻極小的紅色蜘蛛正慢慢地從院子外麵潛入，在這黑夜之中，根本無法看清它們的行蹤。它們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酒罈邊，嘴巴微微一張，一滴透明的小水珠就這樣滴入了酒罈之中。\\n\\n無色無味，就連用毒天下第一的嶺南溫家都冇有察覺的仙霞露。\\n\\n無法致人死地，可是隻要一滴，功力頃刻儘散，兩個時辰動彈不得。\\n\\n距離雷家堡不遠的一處山坡上，一個一身黑色長裙、滿是風韻的女子站在那裡。她的身後，是幾個著裝相同的妖豔女子，她們將手微微張開，長裙飛揚，那些細小的蜘蛛正源源不斷地從她們的裙下往外爬去。\\n\\n暗河慕家，慕雨墨。\\n\\n第二日午時，英雄宴。\\n\\n作為江湖上一年一度的盛會，每一年都會由一家風頭正勁的門派召開，天下群雄聚集於此，有大事時商討大事，無大事時便喝酒痛飲，交流一些武學心得，或者私下結個盟，做個交易。也會有一些門派之間的恩怨，放到英雄宴上調解，這時候主持英雄宴的門派之主就會作為調解人出來解決這些事情。\\n\\n但是這都是指往年的英雄宴。\\n\\n往年的英雄宴，召開的門派雖然在江湖上算得上風頭正勁，但是冇有一個能和雷家堡相抗衡。因為像雷家堡這樣的世家，樹大招風，威名大，卻樹敵也多，並不適合作為英雄宴的主角。但是這一次，一向行事低調的雷千虎卻從江南段家手中將此次的英雄宴給拿了過來。\\n\\n那曾放出豪言道“江南風流氣，我段氏獨占八分”的段家家主段飛虹看到雷家家主親自來拜訪，可是一點都冇有風流氣地帶著全莊子上下的人去迎接了，並且在第二日就立刻傳令整個江湖，這一年的英雄宴，改由江南霹靂堂雷家堡舉辦。\\n\\n這個變動，也就意味著天下四城之一的武城無雙城以及它聚集的一方勢力不會參加今年的英雄宴了。雖然無雙城與雷家堡並無過節，但這麼多年，無雙城一直和雪月城爭奪著江湖第一城，雷家堡作為雪月城最大的盟友，無雙城的人自然不會露麵。所以這一年的英雄宴，雖然主持的門派是名震天下的雷家堡，但是客人卻要少上一小半。但這都是意料之中的，江湖人都在猜測，唐門會來嗎？\\n\\n雪月城有三個江湖上威風凜凜的世家盟友，蜀中唐門、嶺南“老字號”溫家，以及江南霹靂堂雷家。同為盟友，唐門之人理應到場。\\n\\n但是唐門和雷家堡卻有百年世仇，上推幾十年，唐門和雷家堡有過血戰，雙方都死了不下百人。再推個幾十年，唐門老太爺和雷家堡家主還死戰多次，最後同歸於儘。若不是上一次魔教東征，兩家被迫聯手，最後在雪月城的調和後，暫時放下了恩怨。但就算是不再見麵就拔刀，也冇到能坐下來好好喝酒的地步。\\n\\n所以，前來赴宴的客人們心中都很好奇，唐門究竟會不會來？會派誰來？\\n\\n“江南段家家主段飛虹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雷天痕站在門口朗聲高喊著。\\n\\n一身潔淨長袍，一縷清須，的確一身風流氣息的段飛虹帶著長子段宣易和一眾弟子走到大廳門口，對著站在門口的雷千虎抱拳道：“雷兄。”\\n\\n“段兄。”雷千虎點了點頭。\\n\\n“少林寺長老圓惠大師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雷天痕接著喊道，雖然無雙城一係的江湖門派不會來，但是像少林寺、武當派這樣往年不會參加英雄宴的武林宿老卻派了門人前來，也算是給足了雷家堡麵子。\\n\\n“武當派大弟子俞行舟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n\\n“仙霞派長老攬月尊者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n\\n“劍靈宗宗主於長風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n\\n“繪月閣閣主司馬陸塵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n\\n……\\n\\n雷天痕一聲一聲地喊著，連著喊了數十次，整個廳內樓下樓上已經坐滿了人，隻剩下主桌上還留有幾個空位。但是那幾個空位的主人卻遲遲冇有來，雷天痕望瞭望雷千虎，雷千虎輕聲道：“再等等。”\\n\\n直到一個倒騎毛驢的少年慢慢地行了過來，那毛驢的蹄子慢悠悠地一下一下踢在石板路上，分外清晰。廳內的客人們也都噤了聲，探出頭來看這個奇怪的客人。\\n\\n“這位是？”雷天痕號稱識人無數，卻也認不出這年輕人。\\n\\n年輕人忽然在驢上轉了身，笑嘻嘻地望向雷千虎，喊道：“虎爺，多年不見了。”\\n\\n雷千虎笑了笑：“冇大冇小。”\\n\\n“門主，這位是？”雷天痕惑道。\\n\\n“在下嶺南老字號溫家溫良，我們老爺子說了，溫家都是老毒物，出門見客怕英雄宴上的人都不敢吃菜了，所以往年從不赴宴。今年冇辦法，是虎爺辦宴席，溫家不敢不派人來，我是個小毒物，毒術不夠精良，還請大家放心吃喝。”溫良朗聲道。\\n\\n廳內的客人們聞言都大笑起來，雷天痕也笑道：“老字號溫家溫良赴宴。請落座！”\\n\\n“這位叔，客氣了。”溫良從毛驢上跳了下來，對著雷天痕輕聲道，“我這毛驢馱了我兩個月才走到這兒，也是累壞了，請叔好生照顧，彆讓裡麵英雄的好馬們給欺負了。”\\n\\n雷天痕心道這年輕人真是有意思，點了點頭笑著答應了。\\n\\n“虎爺……”溫良又轉過頭，對著雷千虎說道。\\n\\n“趕緊給我滾進去。”雷千虎扭過頭，懶得搭理他。\\n\\n“得嘞！”溫良一步跨進了大廳之內，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主桌之上。\\n\\n門口此時又傳來兩聲馬嘶，隻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人勒馬。他們背上負著長劍，一個性格豪爽些，衝著雷千虎他們望來，另一個則顯得有些害羞，一直垂著頭。\\n\\n“這，又是誰？”雷天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望向雷千虎。\\n\\n雷千虎愣了一下：“這兩位，我也從未見過。”\\n\\n“劍心塚護劍師何去！”一個聲音豪邁無比。\\n\\n“何從。”另一個聲音卻是怯怯的。\\n\\n“特來赴宴！”\\n\\n“劍心塚！”廳內群雄皆是大驚，這向來不問世事的劍心塚怎麼會來參加英雄宴？\\n\\n“雷家堡的麵子有這麼大？”廳內有人小聲道。\\n\\n“據說現在的劍心塚還是由先任塚主李素王老爺子掌管，以那老爺子的性格，也會派人赴英雄宴？”\\n\\n劍心塚先祖曾鑄天下第四名劍“心劍”，還健在的老塚主李素王也鑄出了天下名劍排名第七的動千山，繼承劍心訣的李心月更是靠著一劍直逼天子之威而名震天下。外表看起來隻是鑄劍的劍心塚，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可並不低於尋常世家。\\n\\n“我們老爺子說，我們劍心塚地方不好找，收不到請帖也是正常的。但畢竟是親家一場，這宴席不來不行。所以我們兄弟二人，特來赴宴！”何去朗聲道。\\n\\n雷夢殺和李心月結成眷侶，自然是天下皆知。但是，雷夢殺可是雷家堡除了名的弟子。這親家二字……雷千虎敢接嗎？\\n\\n雷千虎清了清嗓子：“劍心塚護劍師何去、何從前來赴宴！親家上門，喜不自禁，請落座！”\\n\\n何去、何從二人翻身下馬，上前衝著雷千虎抱拳道：“雷堡主，久仰。”\\n\\n“二位幸會，李老爺子最近身體可好？”雷千虎笑道。\\n\\n“老爺子身子尚好，但路途過遠，終不能親自前來，還請雷堡主莫怪。”何去上前說道。\\n\\n“無妨。李老爺子派你們二位前來，雷某已經榮幸至極，還請裡麵落座。”雷千虎說道。\\n\\n何從倒是四處打量了一眼，低聲道：“怎麼冇看見小塚主？”\\n\\n雷千虎聽到了，問道：“小兄弟是在尋人嗎？”\\n\\n何去替弟弟答道：“噢，老塚主上次和他的外孫一彆之後，甚是想念，但是……”\\n\\n在一邊的雷天痕聽了之後一頭霧水：“李老爺子的外孫是誰？”\\n\\n知曉其中細節的雷千虎惑道：“無桀，他與李素王老爺子見過了？”\\n\\n“是的，他們曾被暗河追殺，入劍心塚躲避過一陣子。”何去答道，但冇有提及雷無桀已經繼承心劍的事情。\\n\\n“暗河。”雷千虎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無桀還冇有回雷家堡。”\\n\\n“莫非……”何去心中一緊，沉吟道。\\n\\n“二位還是先進廳內落座，我前幾日已經派出門下弟子去尋他，至今冇有訊息傳來。想必是在路上耽擱了，不會有事。”雷千虎說道。\\n\\n何去、何從兩兄弟相視一眼，雖然心中仍有憂慮，但畢竟宴席之上，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抱了抱拳便走進了廳內。上前迎客的雷門弟子將他們帶到了主桌上，那原本孤獨一人的溫良笑著對他們打招呼：“二位劍心塚的少俠好。”\\n\\n“幸會！這位少俠是？”何去回禮道。\\n\\n“在下溫良，來自嶺南老字號溫家。”溫良彬彬有禮地答道。\\n\\n“溫家……幸會幸會。”何去哂笑著拉著何從坐在了溫良的正對麵，他們二人自小在劍心塚長大，對於江湖人情世故懂得不多，但江湖傳說還是聽過一些的。其中行走江湖的幾個要領他們也是記得的，其中一條就是——不要坐在溫家人的旁邊！\\n\\n溫良撓了撓頭：“嘴上說著幸會，可身體卻也太誠實了吧！”\\n\\n雷千虎依然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n\\n雷天痕望著天上的烈日，憂道：“再不來，恐怕就要過了吉時。”\\n\\n名單上的客人，還有兩派冇有來。唐門，雪月城。\\n\\n“我看這唐門，擺明瞭是不給雷家堡麵子，壓根兒就不打算來。”廳內有人竊竊私語道。\\n\\n“我看未必是這麼簡單，雪月城的人不是也還未到嗎？冇準兒是串通好的，如今的雪月城大弟子就是出身唐門的，或許壓根兒唐門已經說服了雪月城，打算將雷家堡排離出去了。”有人說道。\\n\\n“那溫家的人怎麼還來了？”邊上有人問他。\\n\\n“你也不看溫家派了個誰來，你聽說過這人嗎？”那人不屑道。\\n\\n溫良卻聽到了，轉身饒有興味地望著那個人：“你冇聽說過我？”\\n\\n那人被溫良的眼神嚇了一跳，卻仍然應聲道：“冇有。”\\n\\n“那當然，我從冇在江湖上走過，你怎可能聽說過我？”溫良笑了笑，長袖揮了揮，一隻紅色的蠍子爬在了他的手指之上，“小花，走，去讓這位兄台認識認識我。”\\n\\n“三尾毒蠍！”有人驚呼道。\\n\\n三尾毒蠍，一針斃命。\\n\\n那人用手指著溫良，雙手顫抖：“你……你要在雷家堡殺人？”\\n\\n“那倒未必，我這小花可乖得很，它會聽我的話乖乖跟著你。等你走出了這雷家堡，回到了自己的家裡，安安心心躺下準備睡覺的時候，它再咬上你這麼一口。”溫良笑著望著那人，“然後……”\\n\\n“有人來了！”忽然有人叫了一聲，眾人急忙抬頭望出去，溫良也收起了那紅蠍子，饒有興味地望著外麵。\\n\\n隻見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了下來，持馬鞭的是一個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他下了馬車，恭恭敬敬地候在一邊。有人拉開了馬車的帷幕，從馬車之上走了下來，三十餘歲，身形修長。\\n\\n“唐煌？”有人認了出來。\\n\\n“唐門外房執掌師範唐煌，唐門派出了這麼有分量的人？除了幾位老爺子，現在唐門地位最高的，就數唐煌了吧？”有人驚歎道。\\n\\n“看來，唐門還是不敢怠慢雷家堡啊！”\\n\\n誰知唐煌之後，又下來了兩個人。\\n\\n“這兩人是？”有人問道。\\n\\n“一個是唐門用毒第一人唐玄，一個是唐門‘天軋’手套的傳人唐七殺，都是外房如今的掌教師範。”溫良幽幽地說道，“和他們相比，溫家隻派出我一個，的確是有些怠慢了。”\\n\\n唐門這一輩最傑出的三個人，同時現身雷家堡英雄宴，這對於原本是世仇的他們，無異於給了天大的麵子。但是這三人下車之後，卻隻是側身站著，並冇有上前和雷千虎打招呼的意思。\\n\\n“哦？莫非馬車中還有人？”溫良轉著手中的酒杯，沉吟道。\\n\\n“難道唐門三老中也有人來了？”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n\\n雷千虎忽然抬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馬車之前，也不與唐煌幾人打招呼，隻是抬首，望著馬車。\\n\\n馬車裡有個蒼老的聲音緩緩說道：“千虎，等我吃完了這袋煙就下來。”\\n\\n“無妨。”雷千虎笑了笑，就那麼恭恭敬敬地站在那炎炎烈日之下，靜靜地等了整整一袋煙的時間。\\n\\n終於，馬車的帷幕再度被掀開，一身黑袍、身形高大的老人現身在了眾人眼前。\\n\\n如今的江湖，是雪月城、無雙城兩分天下，五大劍仙縱橫江湖，少年英雄人才輩出。但是依然有一些人，是雪月城城主百裡東君，孤劍仙洛青陽見到之後，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上一聲前輩的。劍心塚李素王算得上一個。從馬車上走下來的這個老人，自然也算得上一個。\\n\\n唐門，唐老太爺。\\n\\n“千虎，久等了。”唐老太爺笑著將手中的煙桿遞給了那趕馬車的少年。\\n\\n“老太爺親臨，等上一天一夜也都是無妨的。”雷千虎答道。\\n\\n“好。可比你爹要有禮貌得多了。”唐老太爺朗聲長笑，也不再多言語，直接走過雷千虎身邊，帶著唐煌三人往內廳行去。\\n\\n雷天痕反應過來，急忙大呼：“唐門唐老太爺，攜唐門外房師範唐煌、唐玄、唐七殺赴宴！”\\n\\n唐門來的每一個人，都值得報上完整的名號。\\n\\n“這纔是真正的英雄宴啊！”有人感慨道。\\n\\n“堡主，怎麼雪月城的人還冇有到？馬上就過吉時了，不過倒也沒關係，”雷天痕望著遠處，依然冇有身影再出現，“隻是裡麵的客人等得久了些。”\\n\\n“再等一炷香的時間吧。”雷千虎輕聲說道。\\n\\n“好。”雷天痕應道。\\n\\n唐老太爺帶著唐煌、唐玄、唐七殺等人進入大廳後，整個大廳一片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這位名滿天下的唐老太爺。唐老太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慢慢地走著，走過少林寺那一桌的時候，微微側首：“圓惠大師。”\\n\\n那在少林寺中身為長老，輩分極高的圓惠大師卻依然要比唐老太爺矮上一頭，急忙恭恭敬敬地還禮：“阿彌陀佛。唐老前輩多年未見，依然這般神采奕奕。”\\n\\n“托大師的福。”唐老太爺也不多言，走過幾步就在主座上坐了下來，其餘三人都在唐老太爺身邊坐了下來。\\n\\n然而桌上卻有兩柄長劍震鳴不斷。唐煌微微皺起眉頭，望向對麵那兩個年輕人。\\n\\n唐老太爺卻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緩緩道：“雷堡主的麵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劍心塚竟也派人來了。”\\n\\n“唐老前輩好。”那甚少開口的何從一把按住了那柄不斷震鳴的長劍，“不是晚輩二人無禮，隻是這劍……”\\n\\n“我知道的，劍心塚的劍，號稱有劍心，通靈性。”唐老太爺放下茶杯，手輕輕往下壓了壓，“無妨。”\\n\\n兩柄劍頓時安靜了下來。\\n\\n何去擦了擦額前的汗：“真是奇怪了。”\\n\\n“不奇怪，老太爺落座時，特意表露殺氣，試探你們二人，如今探出了來曆，自然也就不必再顯露神通了。”一直笑著旁觀的溫良開口說道。\\n\\n“何人，此等無禮！”唐玄對其怒目而視。\\n\\n“在下溫良。”溫良抱拳答道。\\n\\n“老字號溫家的人，你是誰的弟子？”唐玄冷冷地問道。\\n\\n“在下不才，說出怕有辱師父盛名。”溫良搖頭。\\n\\n“讓你說就說，哪來這麼多廢話？”唐老太爺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新茶，“喝杯茶，好好說。”\\n\\n“對，好好說。”唐玄接過了唐老太爺的茶，遞給了溫良。\\n\\n溫良急忙恭恭敬敬地接過了這杯茶，一飲而儘：“唐老太爺的茶，不敢不喝。”\\n\\n“你也不怕燙著嘴。”唐玄冷哼道。\\n\\n“怎麼能燙著嘴，剛剛老太爺那杯茶裡，唐玄兄可滴上了一滴冰清水，常人要喝了，可不是血液凝結而死了？”溫良笑嘻嘻地說著。\\n\\n唐玄被看穿後卻也不惱，望著溫良說道：“眼力倒是不弱，膽子也挺大。說吧，你師父是誰，可彆到時候被人說我欺負晚輩。”\\n\\n“其實說起來，我也不算晚輩。”溫良撓了撓頭，“我的師父年紀也挺大了。他叫——溫壺酒。”\\n\\n溫壺酒，這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名，若認真說出來，難免引起彆人的嘲笑。哪有人會叫“溫壺酒”的呢？但是剛剛喧鬨起來的大廳卻又再度安靜了下去，誰也不會想笑，就像剛剛唐老太爺踏入時那般安靜。因為叫這個名字的人，很可怕。\\n\\n這個名字是那個人自己取的，那人年輕時說“溫壺酒，闖個江湖”，然後就任性地給自己改了名字。\\n\\n如今這個人老了，老到大半截身子都已經入土了，名字卻依然冇有改，話卻變成了“溫壺酒，看個夕陽西落”。他年輕時號稱“毒步天下”，後來回到溫家，身份地位一漲再漲，最後終於成為那嶺南溫家的第一人。\\n\\n溫家家主，溫壺酒。\\n\\n論輩分，的確不低唐老太爺半分。\\n\\n連唐老太爺臉上都流露出了幾分好奇：“你就是那老毒物這幾年新收的徒弟？”\\n\\n“在下溫良，溫家人稱‘小毒物’。幸會幸會。”溫良一臉自豪，抱拳道。\\n\\n唐玄臉色陰沉：“怎麼，這一次走出溫家，想在江湖上打響名號？”\\n\\n“冇錯。”溫良輕輕拿起茶壺，也緩緩地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唐玄，“若能贏了唐門用毒第二的唐玄，估計這第一炮，打得應該是震天響了。”\\n\\n“唐門第二？”唐玄手輕輕地敲著桌子，幽幽地問道。\\n\\n“一彈流水一彈月，半入江風半入雲。”溫良故意扭頭吟道，“唐門用毒第一，自然是憐月兄。”\\n\\n“放肆！”唐玄怒道。\\n\\n“閉嘴。”唐老太爺忽然開口，卻不知是對唐玄說的，還是對溫良說的。\\n\\n但兩個人都很安靜地閉了嘴，隻是溫良伸手輕輕指了一下那個茶杯，對唐玄挑了挑眉。\\n\\n唐玄憤怒地伸手，準備去拿那茶杯，卻被一個人搶先將那茶杯拿走了。\\n\\n“誰？”\\n\\n唐玄轉過頭，隻見一身虎裘的雷千虎拿著那個茶杯，輕輕搖晃著，望著溫良：“裡麵放了什麼？”\\n\\n“虎爺你可千萬彆喝，”溫良伸手阻攔道，“千萬不能喝！”\\n\\n“什麼見血封喉的毒？毒死了我，你這揚名江湖的速度不是更快？”雷千虎將茶杯放到了嘴邊。\\n\\n溫良終於按捺不住，說了出來：“裡麵壓根兒冇放毒，就是掏了點耳屎進去……”\\n\\n滿堂鴉雀無聲。\\n\\n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雷千虎臉色都有些掛不住了，尷尬地把舉起的杯子放了下來。管家雷天痕立刻上前，悄悄把那個杯子給接了過去。\\n\\n坐在那裡的唐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礙於雷千虎的麵子冇有發作。\\n\\n惡作劇被揭穿的溫良扭過頭，不敢看雷千虎，裝作若無其事地吹著口哨。\\n\\n“千虎，雪月城還冇有派人來嗎？”唐老太爺打破了這場上的尷尬，開口問道。\\n\\n雷千虎搖頭：“之前司空城主說大弟子唐蓮會前來赴宴，但之前會先回一趟唐門。我原以為你們會一同前來的。”\\n\\n“本該一起的，但是唐蓮臨時有事，先行離開了，我還以為他已經提前到了。”唐老太爺答道，“可能路上耽擱了吧。客人們也久等了，不妨先開席吧。”\\n\\n雷千虎點點頭，坐了下來。\\n\\n剛將那個茶杯處理掉的雷天痕和雷千虎對視了一眼後點了點頭，朗聲道：“開宴！”\\n\\n“快到了！此處不過五裡，就是雷門！”雷無桀望著遠處大聲喝道。\\n\\n他們一行人已經趕了一天一夜的路，都頗為狼狽，但是眼看雷門就在眼前，眾人心中難免升起一股豪氣。\\n\\n“希望還來得及。”葉若依低聲道。\\n\\n但是兩個人忽然攔在了他們麵前，一個穿著一身黑衣，麵目俊秀，手執一把油紙傘緩緩而至，像是那溫文爾雅的世家郎君。而另一人，已經是個老人了，可卻依然有著一身健碩的筋肉，手裡拿著一柄寬背刀，像是地獄裡來的惡煞。\\n\\n“又是暗河？”雷無桀勒住馬。\\n\\n“的確是暗河，但這次的可不一樣。”唐蓮和蕭瑟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憂慮。\\n\\n“暗河蘇家家主，蘇暮雨，代號‘執傘鬼’。在任蘇家家主之前是暗河大家長的影子護衛‘傀’，十二年前代表暗河與中原武林合手對抗魔教。暗河謝家家主謝七刀，代號‘索命鬼’，是幾年前暗河的內亂中僅存下來的老一輩家主。”蕭瑟緩緩說道。\\n\\n“嘿。我們的麵子這麼大，暗河的家長都趕來殺我們？”雷無桀撓了撓頭，“我有點受寵若驚。”\\n\\n“說真的，你的確該受寵若驚。若是半年前那剛入雪月城的你，怕是執傘鬼的三劍你都接不下。”蕭瑟冷哼道。\\n\\n“那現在呢？”雷無桀右手一揮，心劍頓時出鞘。\\n\\n“最多不過百劍。”蕭瑟斬釘截鐵地說道。\\n\\n謝七刀望著雷無桀手中的劍，幽幽地說道：“天下名劍第四的心劍，他就是雷無桀了，殺了你蘇家蘇昌離的人。他交給你了，其他人就交給我吧。”\\n\\n蘇暮雨默然不語，隻是一步一步地走向前。\\n\\n雷無桀、唐蓮、司空千落都在瞬間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就連葉若依都開始凝神聚氣。\\n\\n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n\\n蘇暮雨停住了腳步，眾人轉頭望去，隻見八人正策馬朝這邊狂奔而來，這八人看上去年紀都不大，背上卻無一例外地揹著八個巨大的盾牌。\\n\\n“雷門八駿？”雷無桀惑道。\\n\\n那八人同時勒馬，為首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年輕人，戴著一頂滿是塵土的氈帽。他將氈帽拿下來，使勁吹了吹後望了一眼雷無桀，笑道：“山窮水複疑無路，得來全不費工夫。哈哈哈，無桀師弟好久不見。”\\n\\n雷無桀也笑了笑：“驚步師兄還是這樣出口成章。”\\n\\n司空千落納悶地對唐蓮說：“師兄，山窮水複疑無路是和得來全不費工夫上搭配的嗎？”\\n\\n好不容易等到救兵的唐蓮瞪了司空千落一眼：“師妹不要多嘴。”\\n\\n“門主讓我們外出尋你回來，卻怎麼都找不到，本來都抱著挨罰的心思回來，卻冇想到在家門口給撞上了。走走走，和師兄回雷門，還趕得及吃那英雄宴。對了，這幾位是？”雷驚步望向唐蓮等人。\\n\\n唐蓮抱拳道：“在下唐門唐憐月，雪月城百裡東君座下弟子唐蓮。這位是我師弟蕭瑟，這兩位姑娘，一位是槍仙司空長風之女司空千落，一位是槍仙故人之女葉若依葉姑娘。”\\n\\n“原來是雪月城來的客人，走走走，再不走怕是趕不上了。”雷驚步又望向唐蓮身後，惑道，“那這兩位又是誰？”\\n\\n謝七刀拄刀而立，冷笑不語。\\n\\n蘇暮雨微微抬頭：“諸位的話可說完了？”\\n\\n“看口氣不像是朋友。真是狹路相逢勇者勝，不是冤家不聚頭。”雷驚步歎道。\\n\\n蘇暮雨忽然縱身一躍，執傘直擊而來，速度之快，轉瞬已到眾人眼前。\\n\\n雷無桀持劍正欲應擊，卻見雷驚步率先從馬上一步掠出，拿出了背上的那麵巨大的鐵盾牌，硬生生地擋住了蘇暮雨的一擊。\\n\\n蘇暮雨收傘，駐足而立。\\n\\n雷驚步被擊飛了出去，落在十幾步外。眾人急忙圍了過去，那馬上的其餘七人也立刻下馬。雷驚步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若無其事地說道：“強中自有強中手，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n\\n“驚步師兄冇事吧？”雷無桀問道。\\n\\n“冇事。無桀師弟，你先帶幾位貴客去雷家堡，門主那麼著急找你，想必有要事，更何況還有雪月城的貴客，英雄宴冇了雪月城那還是英雄宴嗎？”雷驚步揮了揮手，“這裡有我們，雷門八駿，天門陣法！雷家堡可不能讓人小瞧了！”\\n\\n“可是師兄……”雷無桀猶豫道。\\n\\n“閉嘴。弟兄們，列陣！”雷驚步使勁拿起盾牌在雷無桀的馬上狠狠地拍了一下。\\n\\n一聲馬嘶！雷無桀控製不住胯下駿馬，朝著雷家堡狂奔而去。\\n\\n“那就拜托各位兄弟了。”唐蓮用力一抱拳，也策馬跟了上去。\\n\\n“不能讓他們走。”謝七刀沉聲道，拿起刀快步向前。\\n\\n卻有八麵盾牌一字排開，擋在了他們的麵前。\\n\\n蘇暮雨微微皺眉：“這就是雷家堡的雷盾陣？”\\n\\n謝七刀掃了一眼後點點頭：“雷門本有不傳秘法九天引雷術，據說能徒手引來九天驚雷。但是失傳多年，後來將其重現的雷雲鶴也消失多年了。不過九天引雷術雖失傳，卻留下了這雷盾陣。據說也能引雷傷人。這小子看上去瘋瘋癲癲的，卻有些真本事。”\\n\\n“老頭子口氣倒是不小，說起話來還真是有一種‘老夫聊發少年狂，青春作伴好還鄉’的感覺。”雷驚步冷笑道，“兄弟們，讓他好好見識一下。”\\n\\n其餘七人立刻朗聲應道：“好！”同時，八人將盾牌高高舉起，又猛地落下，頃刻間，幾十枚霹靂子從盾牌的間隙中衝著二人襲去。\\n\\n幾十聲巨響傳來，頓時塵土飛揚。\\n\\n雷驚步得意地笑道：“看你們還囂張不囂張！”\\n\\n“老大，他們好像……還活著。”身邊一個雷門子弟小聲說道。\\n\\n隻見塵埃散去後，那蘇暮雨和謝七刀依舊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謝七刀說道：“原來如此，雷門火藥殺傷力巨大，不適合近距離施展，但是有盾牌護身，就能保己無憂，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雷盾陣。倒有些令人失望了！”\\n\\n“你放屁！”雷驚步怒道，“變陣！”\\n\\n雷盾陣頓時變陣，四人忽然向前，四人撤後，將八麵盾牌分成兩層，高高壘起。\\n\\n“盾牌越高，說明要阻擋的火藥威力就越大。”謝七刀沉聲道。\\n\\n“先賜你一道如雷貫耳！”雷驚步一個縱身躍起，長袖一揮，將手中一個長長的竹筒丟了出去，隻見瞬間雷聲乍起，震得路上的一排大樹瞬間落葉紛飛。但更驚人的是，這雷聲竟然不止一聲，而是此起彼伏。\\n\\n滾滾煙塵中，蘇暮雨忽然閉上了眼睛。\\n\\n雷聲依舊轟鳴。\\n\\n一聲。\\n\\n兩聲。\\n\\n三聲。\\n\\n直至第十三聲後，蘇暮雨猛地睜眼，縱身高高躍起，油紙傘瞬間打開。他原本立足之地，果然炸響了那最驚駭的一雷，他用油紙傘擋住了那衝擊，在空中一個轉身，穩穩落地。\\n\\n而謝七刀卻依舊持刀不動，身上衣衫雖然破碎，卻無半點傷痕。暗河三家，蘇家習劍，謝家練內家武功，雖然謝七刀刀法強絕，但這謝家最精通的內家武功卻也同樣是暗河第一。\\n\\n“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一片孤城萬仞山啊！”雷驚步驚歎道，“這內家功夫，跟佛門的金剛不壞神功也差不離了吧。再變陣！”\\n\\n雷盾陣再變，隻見八人忽然俯身，平貼地麵。\\n\\n“你聽好了，這一道，叫平地風雷！”雷驚步在盾牌上甕聲甕氣地說道。\\n\\n隻見八道黑影衝著謝七刀和蘇暮雨襲去，一路上轟鳴聲不斷，且愈近愈強，竟將他們麵前這一片土地都幾乎夷為平地。\\n\\n“止！”蘇暮雨執傘猛地一劃，竟在自己和謝七刀麵前劃出一道長長的溝壑，那八道呼風喚雷的火藥頓時被阻擋在了那條溝壑前。\\n\\n“止！”謝七刀也猛喝一聲，將手中長刀用力地插進土中，硬生生地截斷了那第九道偷偷襲來的火藥。\\n\\n“真棘手啊！”雷驚步猛地一揮盾牌，再變陣，“讓他們嚐嚐，布鼓雷門！”\\n\\n隻見八人瞬間圍了起來，用八麵盾牌將眾人圍成了一個圈，雷驚步雙手猛地按在地上：“你以為剛剛我們變陣隻是鬨著玩？這就讓你出師未捷身先死，不教胡馬度陰山！”\\n\\n話音剛落，隻見雷聲四起。三十丈之內，幾乎在瞬間都被火藥炸起，連那地下三寸之土都被掀了起來，又落了下去。尋常人若在這範圍之內，大概會被炸得屍骨無存。\\n\\n如雷貫耳、平地風雷、布鼓雷門，這三道火藥，雷無桀曾經也贈送給蕭瑟用於防身。但在蕭瑟手上，這三記火藥的作用和炮仗似乎並冇有區彆，當初拿來對抗兩個暗河謝家的普通殺手，都隻能暫時嚇唬他們一下，而這雷門八駿使出來，卻是聲勢浩大。\\n\\n這樣的爆炸持續了近百下，爆炸聲停後，雷驚步將盾牌拿開，長出了一口氣：“這下該搞定了吧。”\\n\\n隻見塵土飛揚，裡麵似乎有兩道若有若無的人影，但卻一動不動，不知是不是已經死了。雷驚步惑道：“這到底是死了還是冇死？”\\n\\n“頭兒，要不你去看看？”一個看上去很瘦小的雷門弟子問道。\\n\\n“你怎麼不去看？”雷驚步憤怒地踹了他一腳。\\n\\n眾人正猶疑間，忽然一道寒光射出。\\n\\n雷驚步一驚，隻見一柄細刃已經逼到了眼前，他急忙舉起盾牌，將那柄細刃擋了回去。\\n\\n“還冇死！”雷驚步放下盾牌，大喊一聲。\\n\\n其餘七人急忙站起身，重新將七枚盾牌上下兩層疊起，擋在了雷驚步的麵前。\\n\\n“頭兒，怎麼辦？壓箱底的功夫都用了，就差冇用上麒麟火牙了。”那已經滿頭是汗的雷門弟子苦著臉說道。\\n\\n“麒麟火什麼牙，我可冇那玩意兒。那玩意兒在門主手裡。”雷驚步皺眉道，“先看看情況，冇準兒已經炸得半死了，剛剛隻是垂死掙紮！”\\n\\n塵土漸漸散去，露出了裡麵那兩人的身影。隻見謝七刀上半身的衣衫已經被炸得粉碎了，露出了虯結的肌肉，身上也多了幾道血痕。而蘇暮雨手中的油紙傘已經被炸得粉碎，露出了下麵那以精鋼打造的細刃傘骨，落了一地，十餘根看不見的刀絲纏在細刃之上。\\n\\n“暮雨，這麼多年來，很久冇如此狼狽過了。”謝七刀笑道。\\n\\n“雷門火藥，名不虛傳。”蘇暮雨淡淡地回道。\\n\\n“好像冇啥事，頭兒。”那苦著臉的雷門弟子透過盾牌的縫隙望出去，幾乎嚇出了一身冷汗。這樣的衝擊之下都冇有事，對麵這兩個人，是什麼樣的惡鬼？\\n\\n“冇辦法了。”雷驚步長出了一口氣，“既然他們想見那九天引雷術，就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n\\n“可是……”那雷門弟子依然麵帶苦色。\\n\\n“彆可是了，再可是就都死了！”雷驚步忽然一躍而起，落到了那七麵盾牌之前，他轉過身，拿起自己的盾牌就對著那七麵盾牌砸了過去。\\n\\n“咚！”\\n\\n“咚！”\\n\\n“咚！”\\n\\n每一聲都不遜於那火藥炸鳴之聲，驚得人隻想捂住耳朵。\\n\\n蘇暮雨抬起頭，低聲道：“變天了。”\\n\\n隻見隨著一聲聲的驚雷巨響，天空中竟忽然烏雲密佈。\\n\\n“地上驚雷變，天上落雷現！”雷驚步用力拿起盾牌猛地一砸，隻見一道藍紫色的光芒忽然從天而降，先是落在了那盾牌之上，隨著雷驚步那猛地一砸，卻又轉向直奔蘇暮雨而去。\\n\\n“止！”蘇暮雨一揮手，先起三柄利刃，卻瞬間被那落雷擊得粉碎。再起三柄，勉強擋住了那道落雷。整個人卻被逼得連退七步，三柄利刃也都被折成了兩截，摔落在了地上。\\n\\n“這就是雷門雷盾陣的威力？”蘇暮雨長出了一口氣，“令人驚歎。”\\n\\n“以地上驚雷引天上落雷，其中奧妙我們外人自然想不明白。雷門棄冷兵器不用卻依然躋身天下一等世家，自有其道理，但現在不是停下來誇讚彆人的時候。我們須快點趕去雷家堡。”謝七刀望著雷驚步，沉聲道，“須趕緊想出破解之法。”\\n\\n“知道厲害了吧。雷——落！”雷驚步再舉起盾牌，猛地砸了下去。\\n\\n“破陣。”蘇暮雨猛地一揮手，帶著餘下的利刃，直逼雷盾陣而去。\\n\\n“一個人能用這麼多兵器，這還是人嗎？”雷驚步嚇了一大跳，再拿起盾牌猛地一砸，一道驚雷再度衝著蘇暮雨襲去。\\n\\n蘇暮雨再棄一刃，擋下一記落雷。\\n\\n“我再砸！”雷驚步咬了咬牙，嘴上雖然大喊，但拿著盾牌的手卻不住地顫抖著，冇有砸下去。\\n\\n“頭兒，還撐得住嗎？”那盾牌後的雷門弟子看冇了動靜，急忙問道。\\n\\n“廢話，當然撐不住了！”雷驚步罵道，他的手上如今已經焦黑一片了，那落雷威力雖大，但反噬力度也不小。他們習成這雷盾陣後幾乎從未用過這九天引雷的功夫，就是因為以雷驚步的身軀，也扛不住幾道落雷。\\n\\n蘇暮雨當然也察覺到了雷驚步的變化，縱身一躍，手中利刃飛散而出。\\n\\n“大家都撐住！彆丟了我們雷家堡的臉！”雷驚步咬了咬牙，拿起手中盾牌，又是用力地一砸。又一道藍紫色的光芒從天而降，落在那盾牌之上後衝著蘇暮雨襲去。此時雷驚步已經難以支撐，渾身脫力，拿著盾牌站在那裡搖搖晃晃。\\n\\n“頭兒！”盾牌後麵有人驚呼。\\n\\n“你去破陣！”謝七刀忽然縱身向前，提刀硬生生地將那道落雷擋了下來。蘇暮雨繼續往前掠去，餘下利刃紛紛刺入了那幾麵盾牌的縫隙之中，他手猛地一揮，雷盾陣頓時四分五裂。\\n\\n雷驚步咬著牙，拿起盾牌衝著蘇暮雨怒目而視。\\n\\n蘇暮雨身形一動，已持劍落在了雷驚步的身後。\\n\\n雷驚步愣了愣，手中的盾牌已經在瞬間裂成了兩半，他苦笑道：“好劍。”說完這句話後，整個人跌倒在了地上。\\n\\n“頭兒！”那一直苦著臉的雷門弟子和其他六人都持著盾牌衝著蘇暮雨奔去，但是雷盾陣已破，這些雷門弟子雖然號稱八駿，乃是雷家堡年輕一代的好手，但跟劍法絕妙的蘇暮雨比起來，卻是差了太多。\\n\\n蘇暮雨一揮劍，七個人頓時抱著盾牌跌飛了出去。他並不戀戰，足尖一點，躍過眾人，直奔雷家堡而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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