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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城,陰雨綿綿。可城門之下的那片土地卻出奇地安靜,隻有雨滴敲打著油紙傘的聲音反覆響起。\\n\\n“滴答,滴答,滴答。”\\n\\n李寒衣望著麵前這個麵沉如水、一身黑衣的男子,說道:“你已經重新拾回了自己的身份,不再是傀了?”\\n\\n蘇暮雨點點頭,油紙傘微微傾斜,擋住了他的臉,李寒衣看不清他的神色,蘇暮雨慢慢地朝著李寒衣走來,每一步落下都有水花濺起,但是他的腳步聲卻很輕,幾乎冇有一點聲音。隻有雨水敲打著傘麵的聲音,清晰可聞。\\n\\n“所以你現在是蘇家的家主了?”李寒衣又問。\\n\\n蘇暮雨在李寒衣麵前五步之處停下了腳步,點點頭。\\n\\n“你攔在這裡,是要殺我?”李寒衣幽幽地說。\\n\\n油紙傘下的蘇暮雨冇有說話,不置可否。\\n\\n“總不會是來敘舊的。”李寒衣笑了。\\n\\n蘇暮雨抬起了油紙傘,也笑了笑:“世界上應該冇有人能夠真的殺死雪月劍仙,我來這裡,隻是想攔住你。”\\n\\n“攔住我?”李寒衣眉毛一挑。\\n\\n“這條去雷門的路,我攔下了。請劍仙回那雪月城去。”蘇暮雨話說得恭敬,可言語之間卻流露出幾分狂傲。\\n\\n“請我回去?”李寒衣冷笑了一下,“憑你嗎?”\\n\\n蘇暮雨的手輕輕地轉動著油紙傘,那些水花繞著傘開始慢慢地旋轉:“憑我的刀劍吧。我有十七柄刀、一柄劍。今日就算都斷在了這裡,也要攔住你。”\\n\\n李寒衣不再說話,左手輕輕抬起了手中的劍。\\n\\n蘇暮雨的眼神也移到了那柄長劍上:“十大名劍中位列第三的鐵馬冰河,據說劍勢霸道,如鐵馬踏破冰河,鬼厲異常,拔劍出鞘能斬斷天空中的雪霰。”\\n\\n“蘇暮雨,其實那時見你,我就很想和你比試一下。隻可惜當時是盟友,現在也算了了當年的一個遺憾。”李寒衣握緊了手中劍柄,劍身寒氣陡然而起。\\n\\n蘇暮雨一笑,手依舊輕輕旋轉著傘柄,隻是速度越來越快:“同樣的遺憾,也在我心中存了很多年。”\\n\\n李寒衣冇有再說話,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充滿了寬鬆的長袍,衣袖不安地舞動著。\\n\\n蘇暮雨手中的傘柄忽然停止了轉動,那些圍繞著油紙傘旋轉的雨水在瞬間“嘩嘩”落了下來,也就在那個瞬間,那把傘突然“砰”地一聲爆裂了開來,像是一朵花在瞬間綻放一般,所有的傘骨都破裂了,露出了裡麵帶有金屬光澤的細刃,十七根傘骨炸開,十七把細刃散射出來,釘在了城牆之上,蘇暮雨手中握著的傘柄露出了尖銳的劍身,他一躍起身,拿著劍朝李寒衣直刺過來。\\n\\n“我的劍叫作細雨。你的鐵馬冰河能斬斷雪霰,可是雨呢?雨是斬不斷的。”蘇暮雨的直刺被李寒衣格開了,他往右邊一閃,躲開了李寒衣的反擊。\\n\\n“嚇!”李寒衣突然暴喝一聲,她右手將手中的鐵馬冰河挽出了一個劍花,隨即直擊,一劈而下。\\n\\n蘇暮雨愣了一下,急忙疾行後掠:“當年你一出手,引來滿山茶花,本以為你的劍法都是那般優雅的,可冇想到如今一出手卻是這般淩厲,竟是重刀的用法!”\\n\\n“與一個殺手對戰,有什麼優雅可談呢?”李寒衣提劍追了上去,又是一記揮砍。\\n\\n蘇暮雨彎下腰來,他的節奏已經完全被李寒衣打亂了,手中的長劍施展不開,隻得不停地閃躲。雨忽然變得傾盆而下,雨水敲打在青石板鋪砌而成的地麵上,發出劇烈的聲響,可蘇暮雨此刻,卻隻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呼吸聲。\\n\\n李寒衣右手猛揮鐵馬冰河,氣勢如雷,完全不似平常那般的劍仙模樣,而像是戰場上的猛獸,所有的尖牙都已經露了出來。她冷笑了一聲:“不是說讓我退迴雪月城嗎?那就拿出你的誠意來。”\\n\\n蘇暮雨將手中的劍旋轉起來,那把被他叫作細雨的劍突然變得無比柔軟,纏住了李寒衣的鐵馬冰河。李寒衣感覺到劍上的力量在瞬間便失去了依托,心中一驚,急忙揮拳。蘇暮雨在此刻也撤回了自己的劍,點足後掠。\\n\\n李寒衣站在那裡,右手持劍,突然閉上了雙眼,飛舞的雙袖也安靜了下來,彷彿身上的雷霆之勢一下子消失了。蘇暮雨知道,李寒衣這是在積聚氣勢,接下來,她將變得更加可怕。\\n\\n“既然這樣,那便給劍仙看看我更高的誠意吧!”蘇暮雨左手突然一動,剛剛從油紙傘上飛射而去插在城牆上的十七把細刃突然一動。李寒衣睜開了眼睛,發現許多極細極細、幾乎透明的絲線連接著蘇暮雨的左手和那十七把細刃。\\n\\n“刀絲。”李寒衣輕聲道。\\n\\n暗河刀絲,這世上唯一隻有刀刃冇有刀身的兵器。\\n\\n蘇暮雨“嚇”了一聲,左手用力一扯,十七把細刃從牆上飛射而下,向李寒衣的身後襲來。李寒衣轉身旋轉著自己的劍,那十七把細刃被鐵馬冰河一擊,又一次散射開來。李寒衣突然停住了身形。\\n\\n十七把細刃開始在雨水中飛舞,冇有規則地飛舞,像是被神人駕馭著一般,放肆地飛舞著。可實際上控製它們的,隻是蘇暮雨不停抽動的左手。\\n\\n然而李寒衣又一次靜了下來,那些飛刃繞著她旋轉,卻冇有進攻。終於,一把細刃朝著她刺了過去,而李寒衣也動了。她突然開始跳舞,長袖紛飛,黑袍舞動,李寒衣揮著劍,突然跳起了一段絕世的劍舞。她在那十七柄細刃的包圍下舞劍,揮劍、舞袖、俯身,金屬的碰撞聲像是琴聲一般琤琤。李寒衣變得神采飛揚,一劍一舞恍若神人。十七柄細刃一次又一次地逼近,卻找不到一絲破綻,而李寒衣便在這不斷閃耀的刀光之中,用劍揮著絕世劍舞。\\n\\n蘇暮雨左手用力一扯,而後突然鬆開了手。那些飛舞在空中的細刃突然失去了支援,像是暮雨一般傾灑而下。男人揮著手中的劍,朝著李寒衣一躍而去。李寒衣卻停住了身,她將手中的鐵馬冰河用力地插在了地上,劍勢瞬間噴湧而出,十七柄傾灑而下的細刃在瞬間彈飛了出去。而蘇暮雨的一劍在那一刻,穿透了雨簾,攻到了李寒衣的咽喉之處。\\n\\n“細刃長虹,必殺之時傾灑而下,宛若暮雨,是極好的名字。”李寒衣微微點頭。\\n\\n蘇暮雨的細雨劍停在了李寒衣的咽喉處。\\n\\n李寒衣的鐵馬冰河也抵在了蘇暮雨的胸前。\\n\\n“光從劍術來看,你的劍並不比任何一位劍仙弱。”李寒衣望著蘇暮雨。\\n\\n蘇暮雨搖頭:“我的劍和你們的劍不一樣,你們的劍是劍,而我的,卻是凶器。”\\n\\n“所以今日我若冇有殺死你,你便不會讓開?”李寒衣微微皺眉。\\n\\n蘇暮雨點頭:“暗河要做的事,從來都是不死不休。”\\n\\n“好。”李寒衣點了點頭,忽然點足後掠,腳掌在地上用力一踏,一片水花揚起,她右手微微抬劍,輕喝一聲,“起!”\\n\\n隻見那些水花瞬間凝結成冰。李寒衣長袖一揮,那些冰刃立刻衝著蘇暮雨疾飛而去。\\n\\n“你有十七柄刀、一柄劍。可對我來說,天地萬物,皆可為劍。”李寒衣傲然道。\\n\\n蘇暮雨左手猛地一扯,那十七柄摔在地上的細刃再度立起,猛地旋轉起來,成為擋在蘇暮雨麵前的一道鋒利屏障,瞬間將那些冰刃攪得粉碎。\\n\\n“無雙城祖傳養劍術,以鮮血喂劍,日複一日,最後心劍相通,才得飛劍術。道家也有道法禦劍術,將符籙置入桃木劍中,再用無上道法,也能禦劍而行。但不論是無雙城養劍術,還是道家禦劍術,講究的都是心劍合一。不過暮雨,卻是不同的。”不遠處的酒樓之上,一個穿著長袍的老人望著這場對決,同坐在對麵的紫衣公子說道。\\n\\n那個穿著一身紫衣的富家公子順著他的話問了下去:“蘇家家主的禦劍術,有何不同?”\\n\\n穿著長袍的老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緩緩道:“暮雨的禦劍術脫胎於暗河祖傳的傀儡術,隻要手指足夠靈活,暗河蘇家的人能用手指操控刀絲控製一個人的一舉一動。蘇家百年前有位前輩用刀絲操控利刃,最頂尖的時候他也能操控十七柄飛刃,加上手上的那柄劍,正好是十八。所以那位前輩後來便改名為蘇十八了。隻是他身死之後,蘇家一直都冇有人能再現那十八劍陣,直到暮雨的出現。暮雨的禦劍術與無雙城和道門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仍然劍是劍、人是人,十八劍陣的精髓,依然靠的是頂尖的技藝。這就是蘇暮雨,所以他雖然能攔住李寒衣,卻永遠不會成為也不願成為劍仙。”\\n\\n“這樣一個靠著純粹劍術技藝的殺手,能攔得住雪月劍仙?”紫衣公子問道。\\n\\n長袍老人笑了笑,放下了茶杯:“公子,我聽出你口中的輕視了。你是在不安嗎?”\\n\\n紫衣公子微微皺眉:“我隻是不想李寒衣逃走。”\\n\\n“暮雨已經擋在了李寒衣的麵前,我在這側守著,另一側,那座城裡的老爺子們似乎來了三個。李寒衣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回頭。”長袍老人輕輕敲了敲桌麵。\\n\\n“不能殺死她嗎?一個蘇暮雨就已經攔住她了,再加上一個你,李寒衣必死無疑。”紫衣公子眼神中閃過一道殺氣。\\n\\n“冇有人能與蘇暮雨聯手,任何人都不可以。他的劍陣會把你砍成碎片的。更何況隻要李寒衣不想死,江湖上任何一個人都殺不死她。那一人居一城的孤劍仙做不到,那雙手刀劍皆可成仙的百裡東君做不到,同樣地,我們也做不到。”長袍老人依然慢悠悠地喝著茶,望著遠處的打鬥。\\n\\n李寒衣的劍術很好看,每一劍都是一道寒氣,凝水成冰,風華絕代。\\n\\n蘇暮雨的劍術卻有著另一種美感,十八柄利器淩空飛舞,露著森森寒光,令人驚歎其技藝之絕妙。\\n\\n李寒衣一個縱身後撤,躍到了城牆之上。\\n\\n紫衣公子喜道:“她要退了?”\\n\\n“不。”長袍老人忽然放下了茶杯,“她察覺到我們了。”\\n\\n李寒衣忽然舉起鐵馬冰河劍,長風吹起她的白袍,恍若仙人。\\n\\n雨聲戛然而止。\\n\\n那城牆附近百丈之內,雨忽然停了。\\n\\n變成了皚皚白雪。\\n\\n雪落了下來。\\n\\n卻又不僅僅是雪,那雪花劃過城下的樹梢,露出了碗口大的切口。\\n\\n“這一劍,叫雪滿長空。”李寒衣垂首望著蘇暮雨。\\n\\n蘇暮雨左手一揮,十七柄利刃全都列在了他的麵前,他猛地一揮,十七柄利刃同時飛了出去。\\n\\n李寒衣一劍斬下,寒光凜冽。\\n\\n一道陰寒劍氣,十七柄鋒利刀刃,瞬間相撞。蘇暮雨微微皺眉,抬頭望去,卻見李寒衣忽然將手中的鐵馬冰河劍擲了出去,她同時縱身一躍,握住劍柄,一同疾飛而去,卻不是衝著蘇暮雨的方向。蘇暮雨猛地轉頭,卻見李寒衣已經襲到了酒樓之處。\\n\\n那長袍老人猛地站了起來,拔出了身側像雪一樣亮的刀,怒喝道:“李寒衣!”\\n\\n李寒衣一劍將長袍老人麵前的桌子擊得粉碎,她一劍劈向長袍老人,也喝道:“謝七刀!”\\n\\n暗河謝家家主謝七刀,據說殺人最多隻用七刀。\\n\\n但是一瞬間,他已經攻出了三刀。李寒衣硬接了三刀。\\n\\n酒樓之下的蘇暮雨轉過身來,目光凜然,卻並冇有上前圍攻李寒衣的意思。可另一邊,有三個穿著灰袍的身影急速往這邊趕來。\\n\\n“殺死她!”紫衣公子惡狠狠地說道。\\n\\n李寒衣猛地轉頭,抬起手中的鐵馬冰河劍,對準了他。\\n\\n那個瞬間,紫衣公子感受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頭到腳貫穿而下,那種寒冷,好像瞬間就要將他置於死地。他牙齒不住地打戰,整個人不停地往後退去。\\n\\n李寒衣提劍又向前踏出一步,劍鋒一指,一道寒氣射出。\\n\\n謝七刀縱身一躍,攔在了紫衣公子的麵前,一揮刀將那道寒氣斬落。\\n\\n李寒衣忽然收劍,縱身一躍,穿過了酒樓的窗戶,朝著北麵急速掠去。\\n\\n謝七刀憤怒地喊道:“攔住李寒衣,彆讓她跑了!”\\n\\n酒樓之下的蘇暮雨身形一動,立刻追了上去。\\n\\n紫衣公子緩過神來,怒道:“你們這麼多人,居然還是讓她跑了!”\\n\\n謝七刀冇有言語,隻是轉頭望了紫衣公子一眼。\\n\\n紫衣公子立刻住了嘴,那道眼神中的陰冷,比起李寒衣的劍氣,也是分毫不差。他絲毫不會懷疑,即便自己的身份再特彆,如果敢再出言不遜,這個看似慈眉善目的老人,也會一刀結果了自己。\\n\\n雷無桀一行人在路上狂奔著,到第二天的傍晚才終於趕到了一座城中,那兩匹絕品夜北馬終於口吐白沫,搖搖欲墜,彷彿隨時就要摔倒。\\n\\n雷無桀從馬上跳了下來,回頭望了一眼:“已經甩掉了吧?”\\n\\n蕭瑟搖頭:“暗河行事,永遠都是不死不休。他們是甩不掉的。”\\n\\n“那怎麼辦?我們又打不過他們。”雷無桀撓了撓頭。\\n\\n蕭瑟轉頭,望瞭望城門上的字——九霄城,皺眉想了想:“九霄城。雪月城在這裡可有盟友?”\\n\\n司空千落搖頭:“冇有,九霄城似乎並冇有什麼太大的門派世家。”\\n\\n雷無桀的肚子在這個時候忽然尷尬地叫了一聲,三人麵麵相覷。\\n\\n司空千落歎了一口氣:“到城裡買些吃的吧,這兩匹馬也需要休息一下了。不過,我有一個要求。”\\n\\n雷無桀問道:“什麼要求?”\\n\\n“下次你們兩個騎一匹馬,我騎一匹馬!”司空千落臉微微發燙,話語卻是擲地有聲。\\n\\n蕭瑟和雷無桀對視了一眼。\\n\\n雷無桀想了想,問道:“蕭兄,你坐前麵,還是我坐前麵?”\\n\\n蕭瑟猛地一甩衣袖,朝前麵走去:“坐個屁,你們兩個騎一匹馬!”\\n\\n雷無桀又轉頭望瞭望司空千落,司空千落瞪了他一眼,他急忙扭過頭幽幽地吹著口哨。\\n\\n蕭瑟往前麵自顧自地走著,為身後這兩個活寶而無奈。他們可是惹上了暗河,隨時都可能丟掉性命,這兩個人竟然還有心思為誰和誰騎一匹馬、誰坐在前麵誰坐在後麵而爭執?\\n\\n“你們是白癡嗎?”蕭瑟站在城下,歎了一口氣,一如他的名字般蕭瑟。\\n\\n三個人牽著馬拖著沉重的步伐晃進了九霄城,此時正是傍晚時分,整座城裡都瀰漫著飯菜的香味,雷無桀的肚子不受控製地叫了起來,就連蕭瑟也望著路邊熱騰騰的大饅頭,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雷無桀翻著隨身攜帶的包裹,卻發現錢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劃破了一個口子,裡麵已經空空如也了。他拿著破了的錢袋,望了蕭瑟一眼。蕭瑟愣了一下,隨即暴起,一腳踢翻了雷無桀:“你給我滾!”\\n\\n雷無桀從地上爬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蘇昌離那劍太大了,冇準不小心被他劃破了。這可怎麼辦?”雷無桀想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鳳凰火的確值點錢,但是已經被蘇昌離打得支離破碎了,右手的袖子更是被劃得粉碎,能勉強蔽體已經不錯了,就彆說賣錢了。至於蕭瑟,要他脫了那身衣服賣,還不如自己去把聽雨劍給當了。而司空千落……\\n\\n雷無桀望向司空千落,司空千落見他目光望過來,愣了一下,說道:“我冇錢,我這次是偷偷跑出來的。”\\n\\n雷無桀纔想起司空千落突然趕來的這件事情,問道:“對啊,師姐你這次偷偷出來乾嗎?”\\n\\n“我……我出來逛逛不行?”司空千落瞪他。\\n\\n“怎麼突然就逛到了蕭瑟邊上?”雷無桀故意問道。\\n\\n司空千落的長槍猛地一抖,雷無桀急忙往蕭瑟身後一縮。蕭瑟又是一腳將他踢翻:“姓雷的,你現在就去把你那兩把破劍當了!”\\n\\n雷無桀索性坐在地上不起來了:“這兩柄劍當了,冇準出城就讓那幾個殺手給砍了。就算僥倖逃了,也得被師父和姐姐砍了。”\\n\\n“不就要幾個饅頭嘛!”司空千落掄起長槍,準備去敲打敲打邊上那個饅頭鋪子。\\n\\n“師姐不要衝動!”雷無桀急忙站起來,拉住了司空千落,“我有一個主意。”\\n\\n“你有什麼主意?”司空千落懷疑地望著他。\\n\\n“我們……”雷無桀眼睛轉了一下,“表演武術賺錢吧!”\\n\\n司空千落愣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雷無桀,你想死是吧?”\\n\\n一炷香後。\\n\\n隻見雷無桀敲著從路邊鋪子裡借來的鑼鼓,朗聲大喊著:“瞧一瞧,看一看。我們三人來自無雙城,路經此地,特為大家來上一段槍術表演,還請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冇錢的捧個人場!”而站在他身後的司空千落則掄起銀月槍,槍身如蛟龍,身形若彩蝶,行雲流水般地耍了一套槍法。結果,一開始被吸引過來的寥寥幾個看客,都轉身跑到隔壁的場子裡捧場了。\\n\\n“花拳繡腿,一點也不好看!”有人甩手就走。\\n\\n“姑娘天人之姿,不知可有婚配,小生這……”倒是有人賴著不走,偏是那看中了司空千落相貌的登徒子。\\n\\n雷無桀急忙一把拉住司空千落,不然這登徒子不知哪隻胳膊哪條腿要斷掉了。\\n\\n一直在一邊冷眼旁觀的蕭瑟走上前,抬起一腳將那個登徒子踢飛了出去。\\n\\n“唉,隔壁場子有什麼好看的,怎麼大家都過去了?”雷無桀湊過去一看,發現一個大漢躺在地上,將一塊足有半個人大的石頭放在了胸口上,而另一個大漢則舉著一把碩大無比的錘子一下子就掄了下去,將那石頭砸得粉碎。那躺在地上的大漢站起來,拍了拍胸脯,周圍的人都鼓起掌來。\\n\\n“原來還是得場麵唬人。”雷無桀若有所思地想了想。\\n\\n司空千落舉起了長槍,要說場麵唬人,她又不是做不到。蕭瑟急忙揮手攔住了她:“你那樣隻會把整條街的人都嚇跑的。”\\n\\n“那怎麼辦?我餓!”司空千落放下長槍,有些沮喪地在路邊坐了下來。\\n\\n雪月城最優秀的女弟子,三城主槍仙之女,竟然會在剛闖蕩江湖時就餓了肚子。司空千落越想越氣。蕭瑟也冇有辦法,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外衣,心中想著:要不就把這一身雲錦棉的衣服賣了,買一身便宜的先湊合著。\\n\\n那邊的雷無桀似乎想到了什麼,拿起包裹,掏出了一些東西開始搗鼓起來。不一會兒,他笑了笑,說道:“成了。”他的瞳孔在瞬間變得通紅,竟是運起了那火灼之術,他的手輕輕觸碰了麵前的那物事。隻見那物事燃燒了起來,然後忽然躥天而起,在夜空中炸裂成了一朵美麗的花。隨後火花凋零,小火星飛濺下來,拖著長長的星火尾巴,彷彿翩翩飛舞的蝴蝶,從空中旋落下來。\\n\\n“好美。”司空千落看著眼前忽然綻放的煙火愣住了。\\n\\n蕭瑟望向雷無桀,卻見雷無桀也一臉笑意,他又點燃了一束煙花,煙花飛上半空,墜落下來,花瓣如雨,彷彿觸手可及。\\n\\n周圍的人仰頭,望著那忽然綻放的煙火,有孩童歡笑鼓掌,有閨中的女子推開窗戶,輕聲讚歎。\\n\\n雷無桀站起身,朗聲道:“煙花表演啦,煙花表演啦。有錢的捧個錢場,冇錢的捧個人場!”\\n\\n蕭瑟和司空千落就這麼站在路邊,靜靜地望著雷無桀放了一個又一個煙花。兩個一直爭鬨的人此刻都安靜了下來。\\n\\n“在想什麼?”蕭瑟問。\\n\\n“想起小時候,每年的元宵都會去煙火大會看煙花,我小時候矮,總被人擋著。父親就把我放在肩膀上。”司空千落輕聲說道,“你呢,你在想什麼?”\\n\\n蕭瑟笑了笑:“我在想,如果雷家堡的人知道自己的火藥被這麼用的話,大概會氣死吧。”\\n\\n司空千落也笑了笑,冇有再說話。\\n\\n那邊的雷無桀從身上撕了塊破佈下來,放在了麵前的地上,看了煙火表演的人都紛紛解了腰包,一個銅板接著一個銅板地往破布上丟。冇過多久,雷無桀麵前就擺滿了一小堆銅板,他樂得眉開眼笑,蕭瑟輕輕搖頭:“真是個冇見過世麵的。”\\n\\n“你見過世麵,現在還不是餓肚子。”司空千落說道。\\n\\n此時,有捧著花朵的姑娘從他們身邊走過,看了司空千落一眼後停了下來:“姐姐你這麼好看,讓你的相公給你買朵花吧。”\\n\\n司空千落一愣,搖了搖頭:“我不喜歡花。”\\n\\n蕭瑟也愣了一下,輕聲道:“重點應該是相公這件事吧。”\\n\\n“可是你看大家都有花呢,最近是我們九霄城的花神節。我們這裡的姑娘都有插花的習俗呢。”賣花的姑娘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肯走。\\n\\n司空千落還想說話,蕭瑟卻往前踏了一步,從賣花的姑娘手中接過了一朵茶花,轉過身將那朵花插在了司空千落的髮髻邊。\\n\\n“入鄉隨俗吧,也算求花神保佑我們了。”蕭瑟說道。\\n\\n司空千落一身武藝,卻偏偏冇有躲開蕭瑟這隨意的一下,她愣了愣,臉色一下子變得緋紅,卻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隻能立刻轉過身去。\\n\\n蕭瑟望著髮髻邊的那朵茶花,臉上浮現淡淡的笑意,微微出神。\\n\\n“那個……”賣花女輕聲喊道。\\n\\n蕭瑟回過神來:“怎麼了?”\\n\\n賣花女眼神楚楚可憐地說:“公子,你還冇有付錢呢。”\\n\\n蕭瑟覺得時間彷彿在瞬間凝固住了,剛剛身上那股瀟灑愜意之氣忽然間蕩然無存,隻剩僵硬在風中尷尬的笑容。\\n\\n“原來,冇有錢纔是重點。”蕭瑟苦笑了一聲。\\n\\n“接著。”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賣花女急忙轉頭,一枚銅板穩穩地落在了花上。\\n\\n“拿去吧。”雷無桀坐在地上,笑著望向這邊。\\n\\n賣花女立刻點了點頭,轉身跑開了。\\n\\n雷無桀站了起來,忽然雙手一撐,隻見一道火花在他手上展開,他一個縱身躍到了屋簷上。\\n\\n“好功夫。”剛剛還在那裡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大漢忍不住讚歎道。\\n\\n雷無桀雙手拉著一團火,望著樓下的蕭瑟笑了一下。\\n\\n“他笑什麼?”司空千落問。\\n\\n“他一直都愛傻笑,誰知道笑什麼。”蕭瑟聳肩。\\n\\n雷無桀忽然一振衣袖,那片火花猛地延長開來,他一個縱身,在屋簷上忽然起舞。紅衣翻滾,火花四散,竟比那在空中忽然炸裂的煙火更加絢麗。\\n\\n“這是……神仙嗎?”街道上有幼童驚訝地張大了嘴巴。\\n\\n“若依劍舞。是那日在百花會上,葉若依傳授他的舞蹈。”蕭瑟說道。\\n\\n雷無桀忽然又一躍而下,那火花在他手中猶如一條長龍,他落地輕輕一甩衣袖,那束火花終於直飛而上,在空中炸裂了開來。\\n\\n“蕭瑟,我們不會死的。”雷無桀沉聲說道。\\n\\n“如果你再這麼招搖,百裡之外的人很快就會知道這裡有個放煙火的雷門弟子。那麼我們不死也得死了。”蕭瑟懶洋洋地說道。\\n\\n雷無桀笑了笑,轉過身,從地上捲起了那堆銅板,笑著走向邊上的一個酒肆:“走,不說死不死的了,先帶你吃頓好的。這回,輪到我有錢請客了。”\\n\\n酒肆之中的小二立刻帶著崇敬的目光迎了上來:“幾位大俠,要來點什麼?”\\n\\n雷無桀立刻樂了:“大俠,我看著像大俠嗎?”\\n\\n小二立刻點點頭:“那可是真真的大俠風範!”\\n\\n“行,就來三碗陽春麪,三碗老槽燒!”雷無桀豪爽地說道。\\n\\n小二的臉卻是立刻垮了下去,見雷無桀說得一本正經,隻能應了一聲跑開了,嘴裡喃喃地念道:“這是哪門子的大俠?窮鬼!”\\n\\n蕭瑟和司空千落簡直想拔腿就走,可無奈肚中空空,陽春麪也是麵,也隻能冷著臉在雷無桀麵前坐下來了。\\n\\n雷無桀看到他們的神色,歎了一口氣:“唉,不要這樣嘛。接下來路途遙遠,我們隻有這些錢了,能省一點是一點,我的火藥用完了,冇有煙火可以再放了,而且……”\\n\\n“閉嘴!”蕭瑟瞪了他一眼。\\n\\n雷無桀立刻住了嘴,正巧此時小二把麵端了上來,立刻捧起來,哧溜哧溜地吃了起來。蕭瑟和司空千落也拿起了筷子,三個人就這麼默默地吃著麵。\\n\\n“好好吃,吃飽了好上路。”雷無桀見氣氛尷尬,又開口說道。\\n\\n“你閉嘴!”蕭瑟拍了下桌子。吃飽了好上路,那可是說給死刑犯聽的話。\\n\\n雷無桀急忙低頭繼續吃麪,卻發現麵冇了,隻能拿起邊上那碗老槽燒,準備仰頭喝上一口,忽然有一隻手按住了他。\\n\\n雷無桀和司空千落都是大驚,這個人幾乎是悄無聲息地接近了他們,甚至當一隻手按在雷無桀手上的時候,他們才察覺到這個人的接近。\\n\\n暗河!\\n\\n雷無桀立刻撤手,反手下按,可卻撲了空。那個人已經拿著酒杯,將手往上抬起,幽幽地說:“論這手上功夫,雷無桀你還差了點斤兩。”\\n\\n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熟悉。\\n\\n雷無桀和司空千落抬頭仔細望去,大驚失色。隻見那人一身黑衣,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渾身上下透著“名門大派首席弟子”風範。\\n\\n來者正是唐蓮。\\n\\n“大師兄——”雷無桀拖長了尾聲,一種他鄉遇故知、久彆重逢、救星到來的心情頓時湧上心頭。\\n\\n天下第一武城——無雙城。\\n\\n手可摘星閣。\\n\\n此閣乃無雙城議事閣,也是曾經決判武林之事的場所。\\n\\n城主宋燕回坐在閣中最上方的鐵座上,看著下麵的五個老人,麵色陰冷。這五個老人,已經很多年冇有走出他們的屋子了,大多數時候他們都對著屋內的江湖版圖想著計劃,然後讓仆從把各自的意見送到其中最年長的那個老人手裡,那個老人會根據這些做出最終的決策,然後再派人將最後的決定送到宋燕回手裡。\\n\\n無雙城外的人皆以為無雙城城主是宋燕回,可無雙城內的人卻知道,真正掌控著決策權的是這五個老人。他們是宋燕回的師叔,也是上一輩僅存的五位長老。\\n\\n此時,這五位長老卻忽然召開了議事會,大小弟子全都來到了手可摘星閣,誰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隻有宋燕回臉色陰冷,整個閣內的氣氛凝重。\\n\\n“燕回,這些年你做得很好。”為首那個鬚髮皆白的老人開口了,卻是這樣的一句話。誰都不敢確定這句話的真正意思。但誰都知道,這句話雖然是誇讚,但下一句話絕對不會是好話。\\n\\n宋燕回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摸了下手邊的劍:“大長老有話還請直說。”\\n\\n大長老麵色沉靜,並不露絲毫喜怒:“這些年,無雙城從冇落到重新崛起,都是靠著燕回你的操持。但是如今江湖不一樣了,僅是天下四城之一,並不是無雙城想要的榮耀。你是中興之才,很好,但是無雙城現在需要的,卻是一個能夠開疆辟土的人。”\\n\\n“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宋燕回冷笑。\\n\\n“是的!”大長老答得坦然。\\n\\n宋燕回摸著手中的斷水劍,眉頭微蹙。這十幾年來,五位長老送來的紙條裡,他或多或少都退了一些,不外乎是一些暗藏著野心的決策,但是長老們似乎也都默然接受了自己的退回的舉動。可幾天前,宋燕回退回了一張紙條後,那張紙條又被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宋燕回再退,可傳信的隨從卻一直站在門口不肯離去。\\n\\n直到今天,五老突然出關,召開了議事會。\\n\\n那張紙條上的內容,是要接一個人進城,那個人姓蕭,來自天啟。\\n\\n“無雙城是江湖城,廟堂之上的事情,真的一定要踏入嗎?”宋燕回當時是這麼回長老們的。而長老們的回覆卻是——江湖是廟堂之遠,而廟堂卻是江湖之高。\\n\\n宋燕回望著大長老,沉聲道:“所以你已經有人選了?”\\n\\n“是的,燕回,從今天起城裡的大小事務你就不必操勞了。師叔知道你其實隻愛練劍,後山的劍廬從今天起我就讓給你了,至於城中之事,就由鬆濤負責吧。”大長老語氣和緩。\\n\\n閣內弟子卻一片嘩然。葉鬆濤,那是宋燕回的師弟,一手斷魂刀,曾經也算是城中的風雲人物,可是已經失蹤很多年了。他回來了?\\n\\n“師兄,好久不見。”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閣內弟子猛地抬頭,隻見一個人從他們頭頂淩空越過,穩穩地落在了五長老的身邊,卻是個身形壯碩的漢子,他將刀往地上猛地一插,竟有小半截刀身冇入了地中。\\n\\n“就憑他?”宋燕回忽然將手中的斷水劍拔出了一小截,寒光乍現!\\n\\n五位長老衣袍猛地揚起,全身真氣頓時提起。幾股強烈的真氣在閣內翻滾,年輕一代的弟子們幾乎站立不住。\\n\\n“宋燕回!”大長老喝道。\\n\\n“師父。”一個弟子往前踏了一步,正是在畢羅國內攔截過無心的無雙城大弟子盧玉翟,他一躍落在了宋燕回的身邊,冷冷地望著台下的五位長老。\\n\\n宋燕回以一柄未到劍仙境的劍,能敵得過五位長老合力一擊嗎?如今的大弟子盧玉翟,又是葉鬆濤的敵手嗎?\\n\\n宋燕回忽然又將劍放了回去。\\n\\n氣氛頓時緩和了下來,五位長老也恢複了常態,大長老已經語氣和緩:“燕回,有些事情你最好考慮清楚。”\\n\\n“這無雙城城主的位置,我本就冇有興趣。但是,鬆濤他冇有這個資格。”宋燕回說話的時候,甚至都冇有看葉鬆濤一眼。\\n\\n葉鬆濤勃然大怒,立刻就準備提刀向前,可大長老卻伸手攔住了他。\\n\\n宋燕回一笑:“我可以不當這城主,但我也有一個城主人選要推薦,我是現任城主,想必有這個權力。”\\n\\n“當然。”大長老點頭。\\n\\n葉鬆濤拿刀指著盧玉翟:“就是這小子嗎?就你這小毛孩也想當城主,和我先試一下刀吧!”\\n\\n盧玉翟忽然笑了,連他都算小毛孩的話,那麼那個人,那個宋燕迴心中真正的城主人選,就真的是比小毛孩還要小毛孩了。\\n\\n“不,不是他。”宋燕回低聲喝道,“無雙!”\\n\\n“來啦,師父。”一個懶懶的聲音響起,閣內弟子回頭,隻見一個一身白衣、麵目俊秀的少年揹著一個大大的劍匣朝著閣內慢慢走來。此人正是宋燕回最看重的弟子——無雙。\\n\\n“無雙劍匣!”大長老眼睛猛地一亮。\\n\\n葉鬆濤卻是大怒:“就是這個小屁孩?”\\n\\n無雙從他身邊走過,瞪了他一眼:“大叔,你哪位?”\\n\\n“葉鬆濤!”葉鬆濤怒道。\\n\\n無雙走到盧玉翟和宋燕回的身邊,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說:“好像冇什麼名氣。”\\n\\n葉鬆濤聽了氣得渾身發抖。\\n\\n盧玉翟習慣了這個師弟的行徑,也懶得跟他解釋,隻是點頭:“嗯,就是冇什麼名氣。這回你冇記錯。”\\n\\n“無雙,和你師叔比試一場吧。若你贏了,你就是無雙城的城主了。”宋燕回忽然說道。\\n\\n“好啦,知道了。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了嗎?”無雙聳聳肩,在宋燕回身邊坐了下來,說道,“那就比吧。”\\n\\n葉鬆濤皺眉:“你坐在那裡,我們怎麼比?”\\n\\n無雙愣了一下,說道:“冇見過世麵。”然後輕輕打開劍匣,五道寒光從劍匣中猛地射出。\\n\\n“雲梭、青霜、風簫、繞指柔、玉如意,陪這位大叔好好玩玩。”\\n\\n五位長老相視幾眼,他們並不是冇有聽說宋燕回這幾年收了一個天分絕佳的弟子,隻是一個年輕弟子,能掀起多大的波瀾?不過是多年後成為又一個宋燕回罷了。多一個這樣的劍客對於無雙城來說並冇有多大的利處。所以他們並冇有在意,但是此刻,他們的眼睛如同鷹眼一般,散發出了銳利的光芒。\\n\\n無雙劍匣,那是世代無雙城主惜之如命,卻又不得不束之高閣的利器。劍匣中有十二柄飛劍、一柄長劍,乃是第一代城主留下的,當年第一代城主以血養劍,最後心劍合一,能同時控製匣中之劍,飛劍取人頭顱,一人一匣獨步天下。但是百年來,卻再也冇有人能夠喚醒匣中之劍,冇想到,宋燕回居然找到了這個人。\\n\\n“以他的年紀,居然能同時操控五柄飛劍?”大長老眉頭微蹙。\\n\\n葉鬆濤卻是大驚,他自然聽說過無雙劍匣的傳說,隻是見麵前這少年年輕,完全冇想到他手裡的就是那傳說中的劍匣。五道寒光一出,他急忙拔出刀想要揮擋。\\n\\n葉鬆濤也是無雙城上一代弟子中的翹楚,隻是處處不敵宋燕回,後來離開無雙城,獨自闖蕩江湖。但境界已經跟現在的宋燕回相差甚遠了,五位長老找到他,隻是因為他的身份以及相比於武藝高超卻越來越難以掌控的宋燕回,一個徒有虛名的傀儡更加聽話而已。但是葉鬆濤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他隱忍了十多年纔等來這樣一個機會,他不想錯過。所以他拔出了那斷魂刀,全力揮出一刀。刀氣如潮,恢弘而霸道。\\n\\n葉鬆濤大步向前:“飛劍術又如何,我斷魂刀豈會怕了你?”一刀斬飛了兩柄飛劍,轉身躲過了另一柄,再一刀揮下,又斬落一柄。\\n\\n隻剩下一柄了!葉鬆濤想著,卻見那一柄繞指柔突然轉了個方向,從他身下飛了上來,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握住了那柄飛劍。他內心狂喜著:我擋住了!我擋住了!五柄飛劍我都擋住了!\\n\\n忽然一道寒氣襲來,他猛地抬頭,見一柄飛劍疾飛而來,正停在了他的眉心之處,劍身急速地旋轉著,似乎隨時都會再往前一寸。葉鬆濤雙腿一軟,幾乎就要跪倒下去。\\n\\n無雙笑道:“你的刀叫斷魄,我的這柄飛劍叫‘殺生’,也算你來我往了。”\\n\\n“是斷魂,不是斷魄。”盧玉翟提醒他。\\n\\n無雙點點頭:“哦,是葉鬆子的斷魂刀。”\\n\\n盧玉翟無奈:“是葉鬆濤。”\\n\\n無雙咂了咂嘴:“想吃鬆子了。”\\n\\n“燕回,你收了一個好徒弟,竟能同時控製六柄飛劍。這樣的天資,無雙城百年來都冇有遇到了。”大長老忽然開口了,“隻是劍指師門長輩,有些不敬了吧。”\\n\\n“不敬?”無雙忽然一勾手指,那柄殺生轉了個彎,衝著大長老猛襲而去。\\n\\n大長老卻麵不改色,隻是輕輕一揮衣袖,那柄飛劍在他麵前一尺之處停了下來,他輕輕地碰了碰那柄飛劍的劍身,幽幽地說:“年輕人天分高超,值得讚許,可也不要太不把長輩放在眼裡了。”\\n\\n“老頭挺厲害,你怎麼不當城主?”無雙饒有興味地望著這個看似慈眉善目的老人。\\n\\n大長老搖頭:“我老了。”\\n\\n“我倒是挺年輕,你覺得我能當城主嗎?”無雙眉毛一挑。\\n\\n大長老轉頭,望向宋燕回,沉聲道:“燕回,你培養出了一個無雙劍匣的主人。”\\n\\n宋燕回點頭:“是。”\\n\\n“這樣的人,應該帶著無雙城回到真正天下無雙的時候。”大長老眼神凜然。\\n\\n宋燕回的眼神卻忽然有些縹緲了,隻是喃喃地說道:“一座城池的命運,真的要落在一個孩子的手上嗎?”\\n\\n“師父,雖然我記性不好,但我纔不是孩子呢。我是無雙,天下無雙的無雙,從我叫這個名字起,我是不是就註定要坐這個位置了?”無雙收回了六柄飛劍,揹著劍匣站了起來,說道,“師父,讓個座。”\\n\\n宋燕回竟然真的應聲站了起來,無雙一個轉身就欲坐下去。\\n\\n“大膽!”一位長老站了出來,怒喝一聲,“就算你是無雙劍匣的主人,冇有我們五老的認可,這位置,你也坐不上!”\\n\\n“我還就坐上來了。”無雙把劍匣放在身前,一屁股坐了下來,“怎樣?”\\n\\n那位長老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無雙忽地又把劍匣打開了。\\n\\n飛劍。\\n\\n十柄!\\n\\n雲梭、青霜、風簫、紅葉、蝴蝶、絕影、殺生、破劫、玉如意、繞指柔。\\n\\n一齊飛在了那名長老的麵前。長老停下了腳步,大驚失色。\\n\\n無雙微微一笑:“老頭,你說這位置我能不能坐上?”\\n\\n大長老點頭,道:“能。”\\n\\n“好。”無雙笑道,“據說五位長老有客要來,就請帶上本城主去見一見吧。”\\n\\n無雙城外,一隊人馬正準備往城裡行去。車隊中間是一頂紫篷金頂的馬車,坐在裡麵的人掀開了幕簾,露出了一張稚嫩的臉,竟是個十二三歲的幼童。那幼童望了一眼,對著馬車內的另外一個人說道:“主子,到了。”\\n\\n另外那人端坐在那裡,麵容俊俏,溫文儒雅,卻始終閉著眼睛,隻是點點頭:“按照約定,老爺子們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和車隊領頭說,直接進城。”\\n\\n幼童卻搖搖頭:“守城的人說了,不讓進。”\\n\\n“不讓進?”那人聲音中露出了幾分驚詫。\\n\\n“敢問城下公子,可是姓蕭?”忽然一個聲音傳來。\\n\\n幼童急忙掀開幕簾,朝上方望去。\\n\\n“是誰?”馬車中的人問道。\\n\\n“是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少年,邊上放著一個長長的匣子。”幼童答道。\\n\\n幼童的話剛說完,那城上的白衣少年忽然抱著長匣子一躍而下,落到了他的麵前,直接就拉開了馬車的整個幕簾。\\n\\n“大膽!”幼童斥道。同時,馬車周圍的侍從都在瞬間拔出了手中的刀。\\n\\n“在下無雙城新城主無雙,有事要與蕭公子聊聊。”無雙咧嘴一笑。\\n\\n幼童瞪大了眼睛望向後麵那始終閉目的儒雅公子,但那公子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微微點了點頭。\\n\\n“幸會,在下蕭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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