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道師 第280章

第280章竹海事件5

我的左手以三山頂執羅盤，右手把傘柄拿在手中。雖然說的家傳法寶，不過現在已經別我霍霍成了這樣，我也沒打算對它磕頭謝恩。該用的就用，不用跟祖宗客氣。要是把祖宗的法寶都放在供台上一天三炷香，我想這些法寶的意義也就不存在了。別說這傘柄還挺順手的。

沿著那竹子小道往前走，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讓人心漸漸安靜起來。我們慢慢走著，慢慢感受著找個竹林的靜謐和美好。

不對！我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這種時候，我怎麼可能放鬆成這樣呢？以往在做這些事的時候，都是精神高度集中，甚至在事後，需要休息一兩天。可是現在，我沒有一點辛苦的感覺，隻覺得很享受這竹林的美好。

我停下腳步，小漠也跟著停下，問著：“怎麼了？”

“沒事。”

“那你停下來幹嘛？這竹林感覺還挺不錯的，讓人感覺很舒服呢。”

“我們著道了。”雖然這麼說，有點丟道師的臉。但是我卻不得不承認這一點。這種舒服的感覺會引導我們走下去。最後終點在哪，這就不是我們能主觀確定的了。

小漠上前兩步，走到我身旁來，看看四周，說著：“這種應該算是白噪音的一種，很有規律的，聲線比較低沉的聲音，所以會讓我們感覺放鬆。”

“不管是什麼，這種狀態對於要去挖屍體的我們來說，不合適。”我說話的同時，抬起手背，話剛說完，就在自己手背上咬了一口。痛讓我瞬間清醒了不少。

小漠卻急著拉下我的手：‘你幹嘛？咬什麼？現在清醒了不就好了。’

“小漠，要是一會感覺自己沉浸在這種舒爽中，記住了，咬舌尖，咬痛了，人家清醒過來了。”我甩甩手在，準備著繼續往前走。

小漠這次沒有跟在我身後，而是和我並排走。路本來就不大，兩個人並排走，總有一個會離小路邊的斜坡很靠肩，近到一步踩錯，就有可能摔下一旁的山溝裡去。

“你能走我後麵嗎？”我不客氣地說著。

小漠嘖嘖嘴：“給你點提醒，要不一會你又放鬆身心，真摔溝裡去。”

羅盤這東西，一般情況下就是個指南針。但是在這種環境中，它的指標總會受到外力磁場的一些乾擾。我們就是需要在這些乾擾中找到契機點，跟著走，就能找到整個竹林的中心點了。

我們對這個竹林並不熟悉，加上小漠這二代，就算平時經常出來玩，也沒幾次走竹林的情況。這無疑就是降低了我們的速度，等我們找到整個竹林的中心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我看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再看著我身旁正張大手，抬著頭，吹著帶著竹子清香的風的小漠。“喂！”我輕輕推推他。

“幹嘛？”

“現在是下午一點二十四分，從我們早上吃東西離開車子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個多小時了。我們在林子裏走了四個多小時。你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啊。這地方要是修個什麼石子小路出來，讓遊客在這裏散步，應該也挺賺錢的。”

“走四個多小時，不會累不會渴，不會餓，還覺得很舒服，這正常嗎？”

小漠被我說得終於算是回過神來了。他一下跳到我身後：“你是意思是，這裏不對勁。”

我指指就距離他不遠處的一條斜坡深溝說著：“那地方，還有點痕跡。那四個人，就是在那被竹子串了。”

小漠抿抿唇：“好了，我知道錯了。我現在一點也不輕鬆，不舒服，我心裏發毛，我緊張。零子，接下來呢？”

“把下麵的屍體挖出來！”我說著，那四個民工的屍體早就已經被整理出去了，現在我們要挖的是幾年前的失蹤人口，那個高中女生的屍體。

我收好羅盤和傘柄，掏出工兵鏟，直接滑下那斜坡。隻是在滑下的時候，我用工兵鏟插入泥下，控製著速度。小漠比我有專業意識，他對我的動作搖搖頭，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卷登山繩，以他們那種專業的繩結綁在了好幾根竹子底部，試試力量，才沿著繩子慢慢滑下來。

等他下到我身旁，還不往對我眨眨眼，來了一句：“比你帥吧。”

“開工了，有什麼帥的。在這裏，隻有我們兩，你再帥也沒人看你。”我掏出了香，反手一甩，香點燃了。我看著地上的痕跡，在那叢巨大的竹子叢根部，有著一塊被掃得乾乾淨淨的痕跡，上麵同樣有著燃燒過後的香梗。這應該就是前幾個道師插香的地方。我沿著前人的痕跡，朝著四方拜了一圈，口中默唸四方五行的口訣，最後上好香，蹲下身子來檢視地下的痕跡。

檢查屍體，挖屍體，這種活是道師的基本業務。我還算是沒什麼心理負擔。隻是小漠開始作壁上觀，就這麼不遠不近地看著我幹活。因為之前就有道師來作古前期準備，我現在就有點撿現成的了。

地上的痕跡看去，並不是明顯的人骨。但是作為道師，還是能確定那就是一具完整的人骨。有些部分是在麵上的，有些部分是在泥下的，而這骨架，已經跟一旁那巨大的竹子叢根部融合在一起了。

我拍拍上麵那粗壯的竹竿，閉上眼，吐了口氣。這種情況早就聽說了，但是真實看到，還是會覺得很難辦。

“你也沒辦法？”小漠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問著我。

“竹子本來就是靈性十足的植物。修墳建墓，不是特別佈局的話，也都會遠離竹子。這個都已經跟竹子長在一起了。它成了竹子精，竹子精，成了它。你看看，這叢竹子，是不是比別的地方長得好一些。”

“還真是。”小漠應著，幾步跳了過來。

他那模樣，我心都驚了，連忙喊道：“你給我走穩了。你看你腳邊的那幾個竹子蔸了嗎？之前就哪插死過人呢。”

我的話讓小漠一下僵住了。他是慢慢的一點點挪到我身旁來，一張略帶恐懼的臉說：“零子，我突然覺得，跟你一起挖屍骨其實也不可怕。都比自己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屁股坐在死人的地方更恐怖了。”

我笑了笑：“跟好我！”我從包裡掏出了幾張紙錢，用紙錢墊在手上，摸著屍骨的走向，用來判斷它的姿勢和進入竹子的部分有多少。

小漠則圍著那竹子轉了一圈。隻是他這一圈還沒走完呢，就聽他喊著：“零子！你過來看看！”

我起身走過去。就看到他手指的那地方，正是粗竹竿上的幾個刻痕。那痕跡應該是前麵的人用砍刀來砍了。隻是可惜了，竹子很堅韌，沒點經驗，很難把竹子砍斷了。那點被砍出來的痕跡上，並不是竹子常見的青白色的痕跡，而是滲出血液的痕跡。

小漠湊近我，低聲說著：“竹子，真成精了！”

“砍不了！下麵屍骨又跟竹子根相連，這是挖不了。難道來了好幾個道師，就不敢收這屍。”如果是老岑在這的話，這個難題對於他來說是一點也不難，因為他會一把火把這竹子給全燒了。少了成精的竹子，下麵的屍骨要挖出來就很容易了。

但是我可不敢這麼做。要知道這裏是竹林，好幾個山頭的竹林呢。就要是一把火出了那麼一星點的誤差，燒了一整片的竹林的話，我們家的錢是肯定不夠賠的，坐牢都不知道要做幾年了。

“怎麼樣？”小漠湊近我，繼續問著。

我敲敲竹竿：“在想！”“刷刷”一陣風吹來，那風吹的方向，吹的節奏，我敢確定，那風就是朝著我和小漠吹來了。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感覺下午的陽光是瞬間被吞噬了，不到五分鐘，就好像是六七點的傍晚一樣，氣溫降低，光線變化。

就算我沒說什麼，小漠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朝我身旁挪了挪。我想了想，掏出了陰陽銅錢，兩枚銅錢，夾在指尖，同時敲向帶著血跡的粗壯竹竿，低聲說著：“我是來帶你出去的。我不會傷害你，我帶你出去，你的事情就會公之於眾，那個害了你的人，也會受到懲罰。”

說完，我用紅線把陰陽銅錢串在一起，紅線掛在竹竿的枝丫上。從我們是日常認知上看，風吹竹子，或者是銅錢搖動起來的時候，兩枚銅錢肯定會撞在一起，會發出聲音。但是竹子依舊在搖晃著，銅錢卻一直沒有撞在一起，沒有發出聲音。

她，沉默，沒有回應我。這是什麼意思？我抓抓頭，說著：“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從包裡掏出了更粗的黑線，用家裏學來的方法，用黑線從泥土裏撬出屍骨。這一招，我從小到大就見過一次。還是在讀小學的時候，跟在爺爺身邊見到的。那時候也不可能讓我上手，我就是看看。現在也就是憑著記憶嘗試一下。

那時候，是村裡一場泥石流，把好幾個老墳給衝出來了。其中一個金壇都被砸壞了，屍骨撒落一地，又被泥漿包裹，幾天後還被曬乾了。等村裡人發現的時候，屍骨旁的泥已經結硬了。爺爺就是用一根粗粗的黑線，把泥下的屍骨一根根撬起來，再次拚好，整理屍體，再次裝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