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道師 第118章

吃這頓飯的時候，我的關注點，在那大舅跟我聊天的事情上。小漠的關注點，在我身上。反正我看到他好幾次都在看著我。陳帆根本沒關注點，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偶爾幾句話，就是他工作上的內容。什麼征地問題啊，補償問題啊。反正也沒幾句話。

至於餘雲藝，她有一半的關注點在小漠身上，另一半關注點在她的手機上。還真難得，她竟然沒有全程盯著小漠。以前出來玩，她幾乎是掛在小漠身上，懟在小漠臉前，就怕小漠沒看到她。今天這是第幾次接電話了，還都出去，避開我們接的。

晚上九點多，這頓酒纔算是喝完了。起身跟大舅一群人寒暄幾句，就要離開了。陳帆早就去車子上等著了。這樣一來，最先出門的，就是小漠。大舅則拉著我又聊了幾句沒意思的酒話之後，才放我離開的。

我一走出門，就感覺著有股壓迫力，從門外沖了進來。那種感覺，說不清楚，就是一種直覺。

非要說像什麼那就像一個人從外麵突然撲過來。人會不自覺地扭頭看向那方向。隻是我看過去的時候，沒人，沒東西。但是那感覺特別特彆強烈。

說時遲那時快！我是瞬間的反應，也不管看不得到，就從剛背在身後的包裡，抽出了插在外麵的爺爺的那把大黑傘，整個人沖了出去，傘也瞬間撐開，朝前，擋住了小漠。

也是那一瞬間，一股衝擊力撞在了傘麵上。我的直覺沒有錯！剛纔有個什麼東西，沖了過來。那衝擊力大得我抓著傘柄的手都有些顫抖了。加上腿腳的力量才穩住了那把大黑傘。

衝擊力時間並不長，也就一兩秒。等那力道過去之後，小漠不明就理地問著：“你幹嘛？耍帥呢？喝醉了吧。”

我站好了，感覺傘麵的情況，才說道：“救你命呢！帥個屁！”我是心裏著急，真不想說什麼俏皮話。剛才那感覺，很不好！

“嗯！什麼？”跟在我身後出來的餘雲藝嗲聲嗲氣的來了這麼一句。

我收了傘，看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餘雲藝捂著口鼻，打了兩個噴嚏，說道：“你那什麼傘啊，一開啟就吹冷風，特別冷！哼！小漠，走吧。”

冷？我有些鬱悶了，這傘我們用了好幾次，沒發覺還有著功效。要是真的有著功效的話，那夏天在房間裏撐開放角落，就能當空呼叫了，還省電呢。

回去的路上，是小漠送餘雲藝，陳帆送我。本來吧，我和小漠住在一起的，我們一車正合適。但是餘雲藝不趕，就是要小漠送。沒辦法了。

我跟陳帆一商量，就不用送我到小漠家裏，順路，我就去了金子那。雖然到市區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但是就金子的作息時間，她是不會嫌棄我的。

我手裏還拎著兩隻珍珠雞呢，一隻是我打的，一隻小漠打的，都是受傷的雞。估計也活不了幾天了。

姐夫哥一看這雞就樂了，找個籠子，關在了樓下的車庫裏。還說正好週末，明天一早給我們做雞肉粥。

出於人道主義關懷，我還是在安頓好之後，給小漠打了個電話。本來就是想確認一下，他有沒有好好回家的。但是小漠竟然說，他在醫院。原因是，餘雲藝發燒了，應該是感冒引起的。

“感冒？”我調高了語調，“沒事吧。”我一下就想到了今天我用傘擋住的那不明衝擊力。要是從我們當時的站位去分析的話，確實有可能從我的傘麵彈到餘雲藝那邊去。

“沒事。打了點滴，我通知她爸過來了。”

“那你小心點，她爸不愛你跟她玩。她爸就認定了你是玩他女兒的。”

“我送過來的時候，餘雲藝都燒糊塗了，我直接拿她手機打的。你猜這一個晚上，她爸給她打了多少個電話？哼！二十一個。”

“難怪我們吃飯的時候，她總是拿著手機到外麵去接電話。”

“不跟你說了，餘相財過來了。”電話就這麼突然被結束通話了。我心裏還隱約有點擔心小漠會不會被餘雲藝的爸爸刁難。金子在那敷著黑麪膜，靠在房間門框上，說：“擔心小漠啊？人家是漠少爺，餘相財要還想在明南市裡混，多少是要給小漠留點麵子的。放心吧，沒事。”

好像也是！上次請盤扣男吃飯的時候，餘相財也跟著去的，但是話還是說得挺客氣的。

第二天一大早，出於對這次外出活動的負責，活動發起人，我和小漠還是早早就去了醫院，看望餘雲藝。我會這麼積極，完全是因為，我心裏有個感覺。餘雲藝會生病，都是因為我那時開傘擋了一下。隻是我不擋的話，現在著道躺醫院裏的，就要是小漠了。這麼算，多少跟我有點關係，我還是一大早就過去了。

但是小漠在急診這麼一問，說是轉住院部那邊去了。去到住院部一問，餘雲藝沒有辦住院。電腦顯示，急診那邊確實簽了轉住院部的，但是住院部這邊沒有接到人。而當時去接人的醫導說，去找了，沒看到人。打電話給家屬，也沒人接。

醫院可沒義務幫忙找人，特別是，她在失聯之前是跟她親爸在一起的。

“也許轉到別的醫院去了吧。你們做朋友的，問問她爸。”

我和小漠就在住院部的那院子裏，坐在大榕樹旁的椅子上，給她爸打電話。我盯著小漠打的，餘雲藝的電話，打了四次。餘相財的電話打了六次，一次沒人接聽。

小漠還神經兮兮地問著：“他們會不會是出事了。出了門，就出車禍了？”

“沒有收到任何，昨晚出車禍，還是一男一女的報道。”

“那他們是不是覺得醫院不舒服，回家睡覺去了。發燒睡得太沉，所以沒接電話。”

“發燒，睡太沉而沒接電話，那估計她已經快燒死了。發燒的是餘雲藝，又不是餘相財。他怎麼也不接呢？”

“我怎麼知道？”我跟小漠這麼沒營養地說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古玩街。

不是週末，古玩街上冷冷清清的。賣貨的人，比逛街的人都多。空蕩蕩的停車場，就這麼幾輛車，我們一眼就認出了餘相財的車子。因為他的車子上還有他店鋪“發財鋪”的標誌呢。

餘相財在家！就昨晚餘雲藝那情況，他應該跟女兒在一起。他是直接把女兒接回家來了。

小漠指指餘相財的車子，說道：“他們家不至於，連女兒發燒住院的錢都沒有吧。”

“我之前是攪黃了他一筆十八萬的生意，但是感覺餘相財的能力，不至於這麼不著調吧。”我也很意外，他在家，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不帶餘雲藝去醫院呢？

小漠直接上前，拍拍他們家店鋪的門。車子在，門卻關著。不過也正常，女兒發燒了，當然要好好照顧先。

隻是拍了好一會，這個好一會，是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因為我們確定餘相財和餘雲藝就在家裏，才這麼堅持的。就因為我們的堅持，隔壁鋪子的那老闆娘也看了過來，咬著瓜子說著：“找餘雲藝啊。我認識你，漠少爺。餘雲藝還跟我們說過你呢。”

“啊，老闆娘，你知道餘雲藝在不在家？”

老闆娘笑得有點，那啥，說著：“在家，今早上六點多回來的。餘相財抱著女兒進門，我剛要出門跑步看到的。我一開始啊，還以為餘相財那老鐵樹終於開花了，會找女人了。但是仔細一看，是他閨女。我還想問著怎麼回事，怎麼抱著了。他就已經帶人進去，一直鎖著門了。”

“餘雲藝發燒了。她應該去住院的。”

“這樣啊！餘相財這爸怎麼當的。孩子生病了趕緊送醫院啊。”老闆娘是個熱心腸的，馬上過來幫我們拍門了。我和小漠畢竟是那種大男生，不好意思在這種公共場合大聲喊。老闆娘就比我們厲害多了。她是一邊拍門一邊大喊，好一會，才著罵。說什麼餘相財對不起他死去的老婆，女兒生病了都不送醫院。喊得四周的鄰居，都出來看熱鬧了。

終於，那店鋪門開啟了，餘相財冷著臉出現在門口，眼睛狠狠瞪著我和小漠，說著：“喊什麼喊！她睡了！好不容易退燒了，吵醒她，我可是要罵人的。哼！”

“嘭！”門又關上了。

老闆娘訕訕笑著，也走了。小漠拍拍我說道：“走吧，知道她好好的就行。”

我抬頭看著樓上的窗戶，有種不好的直覺。就是直覺說不清是什麼。“等等！”我這個直覺，要說原因的話，那就是剛才餘相財開門的時候，他屋子裏冒出的冷氣，太刺骨了。

那種冷，不是天氣的冷，也不是開開空調的冷。當然，現在大冬天的，他們在屋裏也不會開冷氣。那種冷，我有種熟悉的感覺。那就是我在那六年裏，跟著老岑走在岑家村裏的那種冷。

那是陰氣的冷，那種冷是能鑽入人的麵板，深達骨髓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