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剛出大殿,崇禎又看向跪在大殿南側的東廠太監,說道:
“王之心、栗宗周、王之俊,你們三人分彆把慈烺、慈炯、慈炤還有小女兆仁都傳喚至寧壽宮,要快。”
三人領旨後急匆匆的出了大殿,現在大殿上就隻有我,崇禎皇帝,長公主,禦馬監方正化,錦衣衛李若璉,還有幾名太監,十餘名錦衣衛,幾名宮女。
崇禎又看向我,眼神篤定的說道:
“你能看破大勢,通透人心,敢言百官不敢言之語,敢諫帝王不願聽之言,絕非凡人。
大明滿朝文武,食君之祿、享君之榮,危難之時儘數逃散、苟且偷生;
唯獨你一介布衣學徒,敢在朕絕境癲狂之際,以大義醒朕,以仁心救孤。”
說罷走向前來,將我扶起,眼中泛著條條血絲,迷茫的望著我,問道:
“朕想補償你們師徒,但是朕能相信你嗎?”
我被崇禎這番舉動弄的有點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就穩定住了身心,調整好心態,語氣堅定的說道:
“山河將碎,華夏將傾,百姓將很快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少華不才,願意護我大明,救我蒼生。”
崇禎身軀微震,原本死寂的眼底,竟燃起一點瀕死的星火。
他死死看著我,從上到下細細打量,見我衣衫樸素卻氣度凜然,眼神澄澈無畏,絕非朝中那些趨炎附勢、臨陣倒戈的庸臣可比。
這時方纔被崇禎安排出去的錦衣衛匆匆的趕了回來,崇禎示意後,該錦衣衛在崇禎身旁小聲耳語了一句:“可信”。
崇禎聽到後眼神明亮了些許。
“護大明?救蒼生?”
崇禎低聲重複,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笑意裡滿是自嘲,
“江山已破,京師已陷,百官鳥獸散,兵甲儘歸賊。朕……已是亡國之君,天下早已無藥可救,你又能拿什麼救?”
他語氣頹喪,雙手微微顫抖。十七年嘔心瀝血,換得山河破碎,這份絕望,早已壓垮了這位倔強一生的帝王。
我聽到崇禎這樣說,心裡頓時一喜,這證明我已經通過了崇禎生性多疑的身份排查,現階段要爭取到崇禎的信任即可。
我抬眸直視他,目光堅定,聲震大殿:
“陛下!國破尚可複立,山河破碎尚可重圓!唯獨人心若死,華夏方是真亡!
闖賊亂軍隻是皮肉之疾,滿清外虜纔是心腹大患!今日大明雖危,可天下百姓尚在,華夏衣冠未絕!
隻要有人肯站出來,肯捨身赴死,江山便有轉機,蒼生便有活路!”
一番話,擲地有聲,在寧壽宮的大殿中格外的洪亮,震人心脾。
崇禎瞳孔驟縮,渾身劇烈一震。他在位十七年,聽過無數忠言佞語,卻從未有人敢如此通透直白,一眼看穿亂世根源,道出華夏存亡的真諦。
他沉默良久,大殿內吹起陣陣冷風,吹落他眼角強忍的淚水。帝王一生,從不示弱,哪怕眾叛親離,哪怕山河傾頹,他從未當眾落淚。
可此刻,絕境之中偶遇知音,滿心的委屈、不甘、悔恨,儘數翻湧上來。
“好一個華夏衣冠未絕,好一個江山便有轉機!
可歎這世上畏朕奉朕者繁多,敬朕懂朕者隻此你一人。”
他緩緩轉身,身體前傾,竟欲向我躬身。
我心頭大駭,快步上前扶住他,斷然不敢受此大禮:
“陛下萬萬不可!君為天,臣為地,君臣名分,不可亂也!”
崇禎不肯起身,抬眸望著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懇切與卑微:
“社稷為重,君為輕。如今大明危在旦夕,朕已是亡國之身,無顏再居九五之位。今日朕不求自保,不求苟活,隻求你一件事。”
我心裡暗暗想到,這崇禎也是可憐之人,能幫就幫吧,既然來到這個時代,總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於是抱拳道:
“請陛下吩咐。”
崇禎抬手,指向瑟瑟發抖的長公主,此刻少女麵色慘白,淚痕未乾,眼神裡滿是恐懼與茫然。
“朕之長女,坤興公主,身逢亂世,命途多舛。”
崇禎聲音字字泣血,
“朕之愛女朱媺娖,請君護之,輔之,若有意,君可取之。”
我看了看滿臉茫然的長公主,又看了看一臉決絕的崇禎,心裡五味雜陳,我以為崇禎有什麼囑托,誰知道他會把公主托付給我。
也許這是冥冥之的天意如此,在十三陵的一句隨口之言,如今卻成為現實,於是我鄭重的說道:
“草民,草民拚儘所有,也要護得公主安然無恙,不負陛下所托。”
崇禎滿臉感激的看著我,兩個男人之間的約定和信任,一切儘在不言中。
我恍惚看到了前世的嶽父,在我定親之時,嶽父也是用這種眼光看著我,也是如此相信我,把女兒托付於我。
在此期間東廠的太監們紛紛帶著皇子公主們來到了寧壽宮。
崇禎看人到齊了,突然又豪氣萬千的說道:
“草民? 從現在起,你不是了”
說罷走到王承恩等人準備好的書桌前,拿起筆,在聖旨卷帛上寫到,振國將軍 朱紹華,
邊寫邊說道:
“朕觀你一番作為言語,日後絕非池中之物,加之你們師徒救治公主有功,特彆是張老以命相護,故今特冊封你為振國將軍,賜國姓,改名為朱紹華。”
言罷,把寫好的聖旨卷帛合起,走到我的麵前,身體前傾,雙手舉著手詔聖旨卷軸,對我說道:
“希望你不要辜負朕的托付。”
“臣朱紹華,謝恩,接旨。”我跪地說道。
“哈哈,哈哈”大殿中傳來了崇禎的笑聲,緊接著又聽到:“大伴,擬旨”
“奴婢在”王承恩說道。
“命:東廠廠督,王之心、栗宗周、王之俊率東廠本部人馬,護送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炤三位皇子帶上玉蝶,換上布衣、潛逃出宮南下。
尋得國丈周奎, 掩護南下南京。
另外命,成國公 朱純臣 輔佐儲君。”
言罷,三名皇子們皆麵露不捨之色,特彆是最小的皇子朱慈炤眼淚婆娑的嘴裡嘟囔著,
“不要啊 父皇,不要啊”
隻見同時有三名東廠模樣的人向前一步,跪地喊道:
“臣等接旨”
崇禎轉身對三個皇子說道:
“今日汝等是大明的太子王孫,以後便是尋常百姓,亂世藏命,勿墮家國。”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兩個皇子齊聲回道。
最小的皇子朱慈炤也擦了擦鼻涕,學著兩個哥哥說道: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崇禎言罷又對王承恩說道:
“大伴,繼續擬旨,
命:錦衣衛副指揮使,李若璉,禦馬監,方正化,振國將軍,朱紹華,等人率本部人馬,護送朱媺娖、朱兆仁帶上傳國玉璽,換上百姓布衣、潛逃出宮南下。”
由振國將軍 朱紹華 權懾。
我們聽到後,三人皆跪地接旨。
崇禎轉身,半跪在朱媺娖身旁,解下皇袍上腰間的和田羊脂白玉 龍紋玉佩,交到了朱媺娖右手裡,拍了拍手心說道:
“有一天你能理解,希望不要恨父皇。”
言罷,崇禎帶著王承恩幾人走出寧壽宮大殿。
可是此時的我確實又驚又喜,因為我好像懂了為什麼穿越而來,因為我看到崇禎剛纔給坤興公主的那塊龍紋玉佩竟然和我前世脖子上佩戴的一樣,或許是機緣巧合,又或許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我脖子上的龍紋玉佩,我TM的,我好像摸到了,這龍紋玉佩和我一起穿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