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我心中沉凝,再無半分猶豫。
亂世爭鋒,終究拚三樣東西。
兵力、人心、錢糧。
我如今有百餘名精銳,有大明正統公主在手,有傳國玉璽作為正統,唯獨缺足以立足亂世、擴軍爭霸的钜額錢糧。
而今日,空城北京,唾手可得。
我看向身前兩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鏗鏘,落定全盤計謀。
“李若璉。”
“末將在!”李若璉抱拳躬身,身姿挺拔如槍。
“何文瑞。”
“屬下在!”
我目光掃過二人,道出今日驚天險計:“今日闖軍主力儘出,山海關大戰將起,京師空虛,百年難遇。我決定,即刻入城,取大內內帑。”
二人身軀一震,眼底皆是震驚,隨即化為極致的亢奮與堅定。
我隨即敲定最核心的權謀偽裝之策。
“全軍即刻換裝,卸強弩、解繡春刀和外露甲械。全員改扮城外藥商夥計、車伕護院。動用提前備好的三十八輛運藥馬車,以中藥材為表層偽裝,中空的暗格藏放武器。”
“何文瑞為開路先導,依你探查的最安全路線入城。全程避兵營、避鬨市、避巡邏散卒,走偏僻窄巷,直撲皇城承運庫。”
“李若璉帶隊肅殺,遴選四十名潛行精銳,無聲斬殺內帑全部守賊。全程禁聲、無痕、無活口,絕不可驚動城內殘餘賊兵。”
“趙龍入城後,安排一個班的兄弟,入夜之後在去把水門的鐵柵欄給我弄開,如果正麵不利,我會隨時帶全連前往水門,這是我們最後的退路,千萬不可有失。”
我加重語氣,點出此戰最凶險的核心要害,也是全盤權謀的關鍵。
“記住。今日之舉,隻能暗偷,不能明搶。”
“一旦城內廝殺有聲、動靜外泄,快馬報往山海關,李自成必然即刻回師。五萬闖軍和鐵騎回圍京師,我等百餘人,插翅難飛,財、人、命,儘數覆滅。”
“事成之後,原樣封存庫房、掩蓋屍跡、不留半點破綻。取財即走,片刻不停留。”
“遵命!”
兩人沉聲領命,轉身即刻分頭行事。
密林之中,百餘名紅武軍飛速動作。
褪去來時服飾,換上樸素粗布短衫、尋常商賈衣裝,個個化作尋常市井壯漢,不露分毫鋒芒。
三十八輛馬車依次駛出密林。
車箱表麵層層疊疊堆滿艾草、甘草等大宗常用中藥材,濃鬱藥香撲麵而來,徹底遮蓋金屬氣息與車馬負重的異常。
外人觀之,這就是一支進京販藥的尋常商隊,平平無奇,毫無威脅。
但隻有我和所有親曆者知道。
這三十八輛藥車的底層夾層、中空暗格,早已全部騰空。
它們將承載大明兩百餘年皇室積攢的最後家底,承載足以攪動天下格局、重練十萬精兵的滔天巨利。
正午時分,日頭高懸,沙塵漸息。
整裝完畢。
何文瑞一馬當先,扮作商隊領頭掌櫃,走在最前探路。
李若璉壓陣中段,掌控全隊秩序,隨時準備突發應變。
我坐首車之中,掌全盤謀略進退。
三十八輛藥車,百餘名偽裝的紅武軍,緩緩朝著搖搖欲墜的北京城垣,穩步前行。
一場載入亂世變局的空城取帑之計,正式開啟。
正陽門城樓殘破斑駁,大順的粗製旗幟歪歪斜斜插在城頭,在風中搖搖欲墜。
昔日威嚴肅靜的國門,如今被一群烏合之眾掌控。
何文瑞提前探好的入城口,不是守軍相對規整的正門,而是正陽門側偏小門。
這裡守軍最少、盤問最鬆、視野最窄,也是全城九門中,唯一能讓商隊悄無聲息混入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