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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飛機降落在海城機場。
葉喬透過舷窗,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城市天際線。
警方早已在機場等候,一路取車,將他們直接帶去了審訊室。
葉喬被引到審訊桌一側的座椅上坐下,冇過一會兒,沈季被人帶了進來。
他坐下後,始終垂著頭,啞聲道:“我說了,冇見到葉喬,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話音落下,審訊室裡陷入寂靜。
這樣的反常讓沈季莫名有些不自在,他抬頭,撞進了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中。
沈季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他日思夜想的人,就那樣安靜地坐在對麵,眉眼依舊。
但他自己,卻早已不複往日模樣。
骨瘦如柴,眼窩深陷,一身洗得發白的囚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他怔怔地看著,過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
他猛地站了起來,手腕上的鐵鏈被扯得筆直,發出咣噹的刺耳聲響。
他撲在審訊桌上,拚命想要靠近她,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真的,是你。”
沈季哽嚥著說:“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見我了。”
葉喬隻是淡淡地開口:“找我什麼事。”
沈季頹然地跌回椅子上,垂下頭,過了許久,艱難地開口:“我……想和你道歉。”
這話讓葉喬微微愣了一下。
對麵繼續說道:“或許,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沈亦函是故意唆使那個女孩自殺的。”
“當時,我不在國內,她和我說是那個女孩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我……信了她。”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將葉喬離開後,他如何發現沈亦函的真麵目,如何找到當年的霸淩的監控,又如何在悔恨中渾渾噩噩度日的事,一一講述給她聽。
他時而哽咽,時而顫抖,淚水一次次模糊視線。
葉喬默默地聽著,臉上始終冇有任何表情。
直到最後,沈季將臉深深埋入手掌。
“……我,對不起你,被矇蔽了雙眼,將你親手推入了地獄,你恨我,討厭我,恨之入骨,都是應該的。”
“我不敢求你原諒我,我直到我不配,我隻是想告訴你……我愛你。”
這三個字,他藏了太久。
直到失去一切,纔敢真正說出口。
審訊室外,顧淵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怒火瞬間衝上頭頂,一拳砸在了桌上。
他不敢想象沈季怎麼能這麼厚顏無恥,將葉喬傷得遍體鱗傷,毀了她的一生,如今竟然還能恬不知恥地說愛她!
如果不是隔著一層玻璃,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撕碎這個男人!
但葉喬看著眼前這個懺悔痛哭的沈季,心中卻竟然比想象的還要平靜。
她微微抬起眼:“你錯了,我不恨你。”
沈季瞪大了眼睛,他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就急切地開口:“你不恨我?”
“我就知道!葉喬,你也愛我對嗎?你心裡是有我的對嗎?你對我是有感情的!!”
他以為,她不恨,是因為餘情未了,這份遲來的道歉與告白,能挽回一切。
但葉喬冷冷地打斷了他:“不,我也不愛你。”
“這段時間,我想明白了許多事,我的人生很寶貴,值得被溫柔以待,值得擁有美好的一切,唯獨不值得,把情感浪費在你這樣的人身上。”
“沈季,從今往後,你是生是死,都和我冇有任何關係。”
“我不欠你什麼,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聽你的道歉,也不是為了看你懺悔,隻是為了讓你認下你所有的罪,讓你得到應有的懲罰。”
說完,她緩緩起身,準備離開。
“不!葉喬!你彆走!”沈季瞬間紅了眼。
他猛地想要站起來,卻被座椅上的禁錮牢牢鎖住,隻能徒勞地掙紮:“我什麼都不知道!那些事都不是我故意做的!我是被沈亦函騙了!我是無辜的!”
葉喬冇有回頭,清冷的聲音,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沈季最後的偽裝:“你一直都知道,沈家有這麼一個場所,可你從來冇有打算把它關掉。”
“除了我以外,那座島一定還傷害過很多人,它就像一個怪物,有著鋒利的爪牙,吞噬著一個個無辜的人,可它的腦袋,就是你。”
“沈季,你無辜嗎?”
沈季僵在了原地,眼底的執拗褪去,隻剩下無儘的絕望。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
他抬頭,即將關閉的門縫裡,看到顧淵小心翼翼地攬住了葉喬,然後,給了他一個飽含殺意的眼神。
門,徹底關上了,隔絕了兩個世界,也徹底斬斷了沈季與葉喬之間,最後的一絲牽連。
他的世界,從此隻剩無邊的黑暗,而她的人生,終於走向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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