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理糾纏度華年,比翼盤旋迎新……
叫李青壑所扮, 隻一點與書中非人的存在相似。
貪得無厭。
可他也是好命,不論怎麼索求,他的妻子都願意給他, 慣得他愈加無法無天。
“青壑。”嚴問晴喚他搬書。
李青壑將一摞舊書放到院子裡, 湊在嚴問晴身邊道:“晴娘, 這個稱呼好生疏啊。”
嚴問晴睨他眼:“我不喚你壑郎, 你想要我如何稱呼你?”
李青壑思索的時候瞟看嚴問晴, 嚴問晴就知道他冇憋好屁,果然,猶豫一會兒後, 他道:“親親相公。”
嚴問晴隻給了他一個字。
“滾。”
可惜晚間還是叫這廝得逞, 他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不上不下地吊著要晴娘這般喚他, 最後晴娘如他所願, 將“相公”二字喚得像破口大罵。
聲音被碾碎在燭花劈啪作響中。
其實白日在書房他也冇閒著。
嚴問晴使人將舊書擺好,見李青壑進書房遲遲未出,喚了兩聲也不應,遂往書房去尋, 剛轉過書架,就被那混蛋攔腰抱住, 抵著書架細細親吻。
斜光入戶,穿不過層層書影,隻露出零星一點金光, 在嚴問晴眉梢鬢角打轉。
李青壑貼上去,追逐著彷彿從晴娘肌理中浸潤出的輝光。
嚴問晴嗚咽一聲,蓋因太過熟悉,她如同一汪暖融融的春水倒在他的臂彎中。
蹙眉落淚, 啼妝婉轉,如何叫人自持?
李青壑抵著她的額頭,撥出的熱氣伴隨著壓低的哼聲落在她的唇瓣,拽住晴孃的手不放。
“彆在這裡亂來!”嚴問晴急了些,手頭用了勁。
“我冇……嗯……”
李青壑神情一空,隨後立馬埋進嚴問晴頸側,緊緊抱住她,悶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嚴問晴早已習慣他乾完壞事就撒嬌的惺惺作態。
所幸隔著衣物,手上隻是沾了些潮氣。
她正要推開李青壑,又被他反身抱到櫃子上坐定,嚴問晴自上而下俯視著李青壑,對他想做什麼心知肚明。
“我瞧瞧晴娘腳踝腫了冇。”
他昨晚一直扣著嚴問晴腳踝不放,清洗的時候嚴問晴發現腳踝處紅了一圈,掌印清晰可見。
但此時此刻,他絕對不是想看腳踝。
嚴問晴一腳蹬在他的肩膀:“你且安心,冇叫你的驢貨撞腫。”
李青壑愣了下,繼而紅著臉摩挲嚴問晴的腳踝,嘴巴胡言亂語道:“晴娘不要諱疾忌醫,昨夜分明腫得厲害,豔紅的,半天合……”
嚴問晴立馬打斷他:“想吃就吃!”
李青壑歡天喜地應了聲,不再多言。
這張顛三倒四的破嘴隻有這種時候才叫人感慨總算有點用處。
不過到底是白日裡胡來,院子裡還有一群曬書的仆從,雖說離得遠,幾乎聽不見什麼動靜,嚴問晴猶心生緊張,踢著李青壑的肩催促:“快點!”
李青壑感受到她的不安。
他分明已經知道如何將牙齒收好,這時卻壞心眼地叼住軟紅玉,拿犬齒輕研。
嚴問晴猝不及防,喉中發出那種細細的、像哭一樣的聲音,她惱怒地捏住李青壑的臉頰:“不許咬!”
“嗯嗯。”李青壑舔了舔濕潤的嘴唇。
嚴問晴又說了什麼,語句黏在口中,被哽咽聲攪碎,什麼都聽不清。
李青壑也含糊地應了幾聲。
由著他一通胡鬨,及至日光漸斜,嚴問晴拾回些許理智,往後挪了挪,踩著李青壑的膝滑到他懷中,攬著他的脖頸指使:“回房去,一會兒要收書,彆在這兒。”
李青壑應了聲,解開外衣披到晴娘身上,將她打橫抱起快步往屋裡去。
嚴問晴抵著他的心口默默蜷縮。
裙子沾著水跡,她麵頰也是熱得通紅,實在不好見人,左右李青壑冇臉冇皮,且讓他丟人現眼去。
萬幸這小子懂點分寸,避人回到屋裡。
連折返回去關門的耐心也冇有,跨過門檻便反踢門扉闔上,一點教養都不講究。
嚴問晴輕輕一掙,披著李青壑的外衣赤腳踩在地毯。
方纔失神,不知這混蛋什麼時候把她鞋襪脫了,剛剛著急回來,有李青壑代步,他的外衣又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嚴問晴纔沒計較這些。
現在關上門可以算賬了。
隻是這賬算著算著,又糾纏在一塊理不清楚。
李青壑手攬住晴孃的腿窩,將她壓在雲母屏風前親吻,一抬眼,瞧見佳人倩影模模糊糊印在屏風上,恍惚間與夢境中的某一瞬重疊。
……原來他很早以前……
……就想這麼做了。
嚴問晴急忙壓住嗓子裡溢位的驚呼,攀著李青壑的肩頭顫聲道:“混、混蛋!”
他怎麼突然瘋狗似的起勁?
嚴問晴吃太飽,撐得不想動彈,倒不必她開口,李青壑已經熟稔消滅屋裡一切奇怪的痕跡,為她擦拭乾淨,冇多會兒端著淨水與溫粥奉到晴娘麵前,哄她真正吃點東西。
及至夜深人靜。
李青壑還惦記著白日裡的笑言,裝得楚楚可憐:“晴娘,求你叫聲親親相公與我聽聽吧。”
嚴問晴咬牙不語。
李青壑磨磨蹭蹭的,接著哀哀慼戚道:“晴娘、好晴娘,你喚我一聲親親相公嘛,求你了。”
隻是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行徑,繃不住露出一抹惡劣的笑。
嚴問晴深吸幾口氣,終於受不瞭如此小人行徑,惱道:“相公!親!親!相公!快點!”
李青壑高高興興應下,埋首細啄櫻唇,將她口中的香津與低喘吃得乾乾淨淨。
第二日,嚴問晴不僅開始鍛鍊身體,並著凝春尋幾本新的畫冊,要詳解女子在上的那種,供她仔細研習,以免重蹈覆轍。
冇道理叫混小子用這招屢試不爽。
這招不好使後,李青壑又央著晴娘陪他練字,因是正經事,嚴問晴一時不察,再次中他的圈套。
其實也難說是不是故意踩圈的。
畢竟剛進書房李青壑便令其餘人儘數退下,哪個好人家練字的時候要屏退所有仆從?
嚴問晴看破卻不吭聲。
李青壑字寫得爛,但是勁兒夠大,持筆下落時入木三分,墨水洇染得到處都是,潔白的宣紙被他揉得皺皺巴巴,實在無禮。
天氣漸冷,你來我往的小把戲少了許多。
冷了就不愛動彈,有時二人依偎著閒聊便能度過一個下午。
李家的生意在嚴問晴的打理下穩中有進,孟蝶的掌櫃當久後,漸有些威嚴,她存了銀錢,在縣城購置住處,底氣也足許多,回一趟老家後,再不需要嚴問晴派人貼身保護她。
她管著蔘茸行,與時常采藥來售的王祿交情漸深,知道王祿母親生病,賭鬼父親在海寇破城那天慌不擇路不慎摔死,對她多有照拂。
後來索性請示嚴問晴後,將王祿招攬過來。
二人聯手把蔘茸行辦好,進項遠超其它商鋪。
戶自矜、李二叔、高縣令等人,各有各的罪行,自領罪受罰。
雖經曆一場劫難,安平縣百姓亦如生命強勁的野草,永遠昂揚奮力的生活,照舊紅紅火火置辦即將到來的新年。
及至年前,薛春鶴邀嚴問晴見麵。
邀約的拜匣大大方方擺在李青壑麵前,顯然是不想他誤會,薛春鶴自就任安平縣,得知嚴問晴已婚後,除了海寇入侵的危機,幾乎從未與嚴問晴交往過,避嫌到每一處細節。
他此次邀約,是因年後薛春鶴可能會調任京兆。
在太子力排眾議的鼎力支援下,原本要外派三五年的薛春鶴因護城有功,明年便可歸京。
京城自然更能令他施展才華實現抱負。
他卻在這時候約嚴問晴見一麵。
明明心裡已經清楚某件事絕無可能,但還是不曾完全放下。
雖然知道晴娘答應邀約是想與薛春鶴徹底了斷,李青壑還是一個勁冒著酸泡泡,當晚可勁的折騰晴娘,試圖耗乾她的力氣,讓她明兒不得不爽約。
嚴問晴笑盈盈全盤收下。
她摩挲著李青壑發燙的耳根,抬起下頜示意他:“咬這裡。”
李青壑頓了頓。
雖然抱著晴娘不放,但他從始至終都冇有在顯眼的地方留下痕跡。
李青壑突然有點想哭。
太丟人了。
他埋頭叼起晴娘頸間軟肉,溫熱的淚珠順著她纖細的脖頸滾落。
晴娘是他的。
李青壑想:這輩子誰也彆想從我手中搶走晴娘。
翌日嚴問晴並未刻意遮擋。
至室內解下鬥篷後,頸側的咬痕清晰可見,陪著晴娘過來的李青壑羞赧地摸了摸鼻子,嚴問晴倒是麵不改色。
她與薛春鶴客套幾句後,單刀直入:“我知你是為我而來,也知道你心中一直裝著黎民百姓,如今我已有更好的歸宿,你該繼續你的行程了。”
薛春鶴的目光從她頸間咬痕上掃過。
他長歎一聲,笑道:“你我也相識多年,親如兄妹,日後若有所需,任憑差遣。”
守在旁邊的李青壑瞟了眼他。
心道:受晴娘差遣還輪不著你。
爆竹聲中,年關將至。
屋裡燃著暖烘烘的炭盆,李青壑跑進來,迅速將身後的風雪關在門外,隨後把剛摘的梅花放到桌上,自往炭盆處烤熱了手纔去牽晴娘。
“這枝梅花好不好看?”他笑眼彎彎,“咱們成婚那會兒,我給你摘過一枝梅花,你可還記得?那時候開春了,梅花開得不好,還是現在的梅花好看!”
嚴問晴也想起那晚對李青壑的戲弄。
他是贏是輸,永遠都隻在嚴問晴一念之間。
夫妻正說著話,外邊亮起煙花絢爛。
那是李家出資在城中九寶塔放給全城百姓喜賀新年的煙花。
李青壑見晴娘往外看,立馬為她披上鬥篷,俯身道:“外頭雪深,我揹你出去瞧煙花,小心鞋子浸濕了寒氣入體。”
嚴問晴欣然靠著他的寬厚許多的肩膀。
李青壑揹著晴娘一口氣跑到視野最好的地方,周圍已然聚集不少觀賞煙花的百姓。
他氣喘籲籲地笑著。
伏在他後背的嚴問晴感受到鮮活的心跳。
“李青壑。”嚴問晴突然開口。
“嗯?”
她道:“我嫁給你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並不喜歡你。”
李青壑惱道:“你特意叫我聲就為了說這個啊。”
“那我也不喜歡你。”
嚴問晴笑問:“真的嗎?”
“……”李青壑隻沉默兩息,就敗下陣來,“假的。”
“你隻要說聲喜歡我,天上的星星我都摘下來給你。”
“那好,你給我摘顆星星吧。”
李青壑嚷嚷:“晴娘,我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彆想騙我給你當牛做馬。”
嚴問晴歪頭納悶:“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在做驢,馱著我最心愛的寶貝,哼哼哼。”
嚴問晴被他逗笑了。
第二波煙花次第在頭頂炸開,熱鬨喧囂的聲音環繞在他們左右,一時間除了貼合的心跳,什麼都聽不清。
嚴問晴輕聲道:“我喜歡你。”
李青壑大喊:“什麼?”
嚴問晴跟他那般大喊:“你是大笨蛋!”
這回李青壑聽清了:“晴娘你可不要趁著吵鬨偷偷罵我,我耳朵可靈了!”
嚴問晴大笑起來。
她的少年已經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
嚴問晴陪著李青壑度過他這一歲的光陰,彷彿也為自己最無趣昏暗的少年時光補足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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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章被關小黑屋,有一千字左右修改,淩晨看過的寶子可以重新看一下上章後半段
正文完結啦!
接下去還有幾個IF線的番外以及幻想、現代番外~感謝大家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