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方便麪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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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昭然聽聞訊息,自然也替大哥高興。
高興完了之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國朝有蔭補製度,高品官員的子弟可以蒙蔭入仕,不用參加科舉便能謀得一官半職。
定山伯府的蔭官名額隻有一個,從前大家都默認會留給賀昭然。
大哥腿傷殘疾不能入仕,父親是殿前副指揮使,正三品大員,按例可以蔭一子。
如今大哥腿好了,這蔭官的名額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大哥頭上。
賀昭然往後的路,便隻能靠自己的真本事去考了。
不過他也隻是想了想,並不怎麼在意。
私下裡他跟虞靈春說:“大哥那是拿命拚出來的本事,我靠爹的蔭官混日子算怎麼回事?我自己考,考不上就再考,反正我還年輕。”
虞靈春給他夾了一塊紅燒排骨,彎起眼睛說了句“郎君有誌氣”,他便像被順了毛的大狗一樣翹著尾巴把排骨啃了個乾淨。
從那以後,賀昭然讀書越發用功了。
杜夫子起初還端著幾分矜持,後來發現這個昔日的紈絝學生不僅不逃課不頂嘴,還會主動拿著策論稿子請他一字一句地批改,態度認真得讓他暗暗稱奇。
有一回老夫子喝了點酒,私下對賀英感慨道:“令郎若能早幾年這般用功,何至於被太學趕出來。”
賀英端著酒杯沉默了好一會兒,什麼都冇說。
虞靈春倒是冇有太多空閒感慨賀昭然的成長。
她的鋪子又忙起來了。
起因是賀昭然考完春闈之後,有幾個同在貢院考試的考生出了考場便四處打聽,說號房裡有個國子監生吃的乾糧跟旁人不一樣,金黃色的圓麪餅,滾水一泡就能吃,那湯鮮得隔著整條甬道都能聞見。
訊息傳開之後,竟有人循著香味找到了甜水食肆,拍著櫃檯問有冇有貢院裡那種“泡一泡就能吃的湯麪”賣。
錢掌櫃剛開始還一頭霧水,虞靈春聽了卻心裡一動。
這不就是最早的商業反饋嗎?連問的人都有了,不做豈不是對不起這片市場。
她說乾就乾,在鋪子旁邊又租了一間作坊,買了兩個手腳麻利的夥計專門做方便麪。
麪餅的配方又在之前的基礎上改進了一版,油溫更精準地控製在七成熱,炸出來的麪餅更加酥脆均勻,久放不壞。
湯料包也分成了兩種口味,一種是豬骨蝦皮的原味鮮湯,一種是加了花椒和豆豉的辛辣口味。
每份方便麪配一個麪餅、一包湯料、一小包乾蔥花,用油紙裹得整整齊齊裝在竹盒裡,外頭貼著一張甜水食肆的紅色標簽,上頭寫著“即泡即食,居家遠行必備”。
一上架便引來了熱捧。
那些春闈考生成了第一批活廣告,一傳十十傳百,甜水食肆的方便麪很快便在汴京城的文人圈子裡打響了名氣。
有人說這比趕考時帶的乾糧方便多了,有人買了好幾盒寄回老家給家人嚐鮮,還有幾個外地的客商嗅到了商機,直接找到鋪子裡來,想批量進貨販到南方去賣。
錢掌櫃收錢收得手軟,賬本又厚了半寸,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
這天傍晚虞靈春正在鋪子後院的作坊裡檢查新一批麪餅的成色,孫師傅麵露難色地提了一句“天熱了麪餅容易返潮”,她正盤算著要不要在油紙外包一層蜂蠟防潮。
錢掌櫃忽然小跑進來,說大郎君來了,在門口等她。
賀昭明穿著軍營裡的短打常服,大步跨進鋪子門檻時幾個新來的夥計都被他的氣勢震住了,大氣都不敢出。
他倒是渾然不覺,徑直走到虞靈春麵前,開門見山道:“弟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拿出一包吃了一半的方便麪,正是鋪子裡賣的原味鮮湯款,麪餅的包裝紙已經拆開了,隻剩半塊乾麪餅和一些碎渣。
賀昭明說,前幾日他去京郊大營報到,隨手在行囊裡塞了幾盒方便麪當乾糧。
操練間隙他在營房裡泡了一碗,結果香味把隔壁幾個營房的隊正和教頭全引了過來,你一口我一口地嚐了個遍。
有個在西北戍邊多年的老兵吃完之後愣了好一會兒,說這東西要是能給邊關的將士們吃上,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虞靈春接過那半包方便麪,手指摩挲著粗糙的油紙邊緣,大腦已經飛速轉了三個彎。
她明白賀昭明的意思。
邊關將士守疆戍邊,糧草供應一直是最大的難題。大軍行進時糧車綿延數十裡,生火做飯費時費力還要冒著暴露行蹤的風險。
普通乾糧像烙餅、鍋盔、肉乾之類,冷硬難嚥,吃久了脾胃都要出毛病。
遇到雨雪天氣,柴火潮濕點不著火,將士們隻能啃冷乾糧喝涼水,連一頓熱乎的都吃不上。
而方便麪恰恰能解決這幾個問題。
麪餅炸乾了水分極耐儲存,不怕發黴不怕蟲蛀,普通的米麪軍糧運到邊關損耗往往在兩三成以上,遇上陰雨連綿的天氣,整車的糧食發黴變質是常有的事,而方便麪用油紙密封之後可以存放大半年不變質。
吃的時候又極簡單,隻要有口鍋能燒滾水,把麪餅往水裡一擱,半盞茶的工夫就能吃上一碗熱騰騰的湯麪。
熱水既能暖身子又能暖胃,比啃冷硬的鍋盔強了不知多少倍。
將帥們常說“士飽馬騰”,一頓熱乎飯對士氣的提振,有時候比賞銀還管用。
虞靈春冇有立刻回答。
她把那半包方便麪放在櫃檯上,轉身給賀昭明倒了一盞茶,請他到鋪子後院的竹椅上坐下,自己也在對麵坐了下來。
後院比前頭清靜,院裡晾著幾竹篩剛炸好的麪餅,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油香。
“大哥,你是想跟我合作這門生意?”她開門見山地問。
賀昭明接過茶盞,點了點頭:“是,弟妹這個方便麪,我琢磨了好幾天,覺得不光能賣給尋常百姓,更適合做軍糧。”
他伸手指了指竹篩上的麪餅,“邊關的將士們常年啃冷乾糧,若能吃上一碗熱湯麪,比發銀子還管用。我在西北待過,冬天零下十幾度,乾糧凍得跟石頭一樣硬,嚼都嚼不動。那時候要是有這麼一碗熱湯麪,比什麼山珍海味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