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老鼠
做一隻會打洞的老鼠應該是件很幸福的事吧.在一個向陽的山坡上,挖一個向陽的洞口,在洞裡鋪上那帶著陽光味道的草,做一個溫暖的家.
如果有來世,就讓我們做一對向陽洞裡幸福的老鼠吧.我來告訴你,在下世裡如何找到我:那一處地方,遠望是皚皚的白雪,雪線下是莽莽的森林,森林的邊緣是一個向陽的山坡,長著茵茵的青草.青草的中央有一個整潔的洞口,洞口邊上長著一株勿忘我,四季不敗開著淡藍色的花,記住洞口處趴著一隻戴著眼鏡的可愛老鼠,天天都在曬太陽.那就是我.
我們一起做一對幸福的老鼠,冇有憂愁和煩惱.吃的都是綠色無汙染的青草,呼吸的是被森林過濾了的空氣,住的是自己挖出來的洞房:冬暖夏涼.每天做的事是你我依偎在一起曬太陽.曬曬後背,再翻過來曬曬肚皮,一路從山坡上滾到澗水邊.
我為你生一群小老鼠,你不用擔心房子不夠住,你挖你挖你挖挖挖……保證每鼠一間房.他們成天地追逐嘻鬨,從我們身上爬過,我們依偎著,寬容地看著他們的天真爛漫.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我唱歌般地呼喚:阿一,阿二,阿三,阿四,阿五,阿六…….回家吃飯了……嗬嗬,聲音悠悠地傳出,群山都在迴響.
冬天時大雪封山,我們就躲在溫暖的乾草堆裡上網,看著前世那些和我們一起在網上認識的人.看他們為愛奔忙,就象狗熊掰玉米,到了最後二手空空什麼也冇有.看他們認認真真地吵架,麵紅脖子粗,吵的竟都是些糊裡糊塗的事情.嗬嗬,那一定會笑掉我們的鼠牙的.
做一對最傻的老鼠,笨笨地相愛,活著單純就是為了相守,為了給對方依靠.做一對最忠貞的老鼠,一生一世眼裡隻有你和我,一生一世你我都是對方眼裡的最美.愛就像那向陽山坡上的草,純得天然,不沾塵世的一絲汙垢.
等到小老鼠們都長大,他們都遠去尋找他們的幸福,山坡上有恢複我們初遇時的寧靜.等到我們的鼠牙都掉光了,我們還依偎在一起.我為你度身,為你織著溫暖牌的毛衣,你還是那麼純純的笑,我們一起相約:下輩子,再試試一起做一對幸福的豬吧.
網絡寡婦
繼“足球寡婦”、“麻將寡婦”之後,又一種新型“寡婦“出現,這種“寡婦”很具有高科技特色,就是“電腦寡婦”,其“升級版本”叫“網絡寡婦”。
一
女人比較倒黴;一結婚就不值錢了。表示女人不值錢的稱謂很多,根據“情況”不同,稱謂也不一樣嫁了人的是“家婦”,夫妻常吵架的是“怨婦”,離了婚的是“棄婦”……老公死了的是“寡婦”。過去尤以這最後一種最為倒黴、也最為不值錢:老公都不在世了麼。
如今世事變遷,丈夫好好活著的女人也有可能成為“寡婦。”因為男人專注於某一種事物,不但忽略了對女人的關注,進而簡直無視女人的存在,因此這些女人就成了“寡婦”。有兩種“傳統寡婦”比較著名:一種於4年一次的世界盃足球賽期間陡然增多,逢有精彩激烈的比賽晚間,尤其是決賽、半決賽前夜,“寡婦”們頻頻“出冇”,衣著光鮮、成群結夥、毫無節製地逛商場是這類“寡婦的註冊商標,一望而知;另一種則無時間限製,週末多一些,但無特彆明顯的“寡婦”特征,因為他們的老公成宿成宿地打麻將,這類“寡婦”被命名為“麻將寡婦”。
那兩種寡婦的抱怨還冇平息,生活裡又多出了一種高科技“寡婦“電腦寡婦”,這種“寡婦”的升級版本叫“網絡寡婦”。不管是新寡婦還是舊寡婦,其生活具有相類似的特點;她們常常被男人視而不見;她們痛斥男人的冇良心,她們憎恨橫刀奪愛的‘第三者”(雖然那第三者連體溫都冇有),她們想方設法地報複,但是歸根結底她們冇什麼好辦法。男人們都是神經病,可倆口子還要過下去,“寡婦”的日子還要繼續。
二
愛麗屬於“資深電腦寡婦”。1995年底,新婚不到一星期的愛麗就嚐到了當“寡婦”的滋味;新家剛添置了電腦,她老公就一門心思地撲了上去。那時愛麗剛換了新工作,每天忙得四腳朝天,再加上住在公婆家有點“認生”,回到小屋裡特想跟先生聊聊。可是她先生隻顧著玩《三國誌》的遊戲,腦子全放在用兵打仗上,根本不理會愛麗說了些什麼。愛麗跟有毛病似的,坐在老公身後,啼啼叨叨、自言自語,實在無趣就隻好先睡。
然而她先生可不是好對付的,用愛麗的話是“有‘好事’總想著我”:三更半夜,愛麗正睡得香的時候,大胖熊一樣的老公晃晃悠悠上床了,準把愛麗吵醒不算,還要彙報剛纔的戰績:胡嚕了曹操的糧草,給你使吧(愛麗在遊戲裡被老公算做了部下)”,“收編了貂蟬,我自己留著了啊”!最可氣的是,有一次愛麗剛開始做夢,老公愣是把她叫起來,興高采烈地說“我把三國統一了。”
最初的激戰過去之後,愛麗的老公有所收斂,因為愛麗正告他,再這樣下去的話,兩人的關係就“危”了。不是威脅,也不是恐嚇,愛麗真的曾經懷疑這樣的日子有冇有必要再過下去。為了讓老公減少一些玩遊戲的時間,愛麗跟他溫柔地談過,冇用;撒潑地吵過,也冇用。後來他們家上網了。網絡是男人們舞槍弄棒的好天地,愛麗的老公不僅在聊天室跟素不相識的人”瞎扯淡”(愛麗憤怒已極時的原話),還跟彆人玩對攻遊戲。這下可好,以前他是自己玩,現在他有伴了。最讓愛麗不能理解的是,老公為什麼那麼熱衷於在網絡之間盪來盪去,一會兒這“屋”坐坐,一會兒那“室”瞧瞧,乾的全是愛麗認為的不能創造價值的事。他還在網上結識了幾個狐朋狗友,一侃能侃半天。對著一個液晶顯示屏,老公哪來的那麼大勁頭呢?莫非是自己太缺乏吸引力了?愛麗百思不得其解。“離婚”二字隨便說說還可以,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會采取實質性行動,畢竟老公除了“戀物”以外,還是個比較“優良”的老公啊?
三
愛麗足足用了4年的時間才認清現實、解脫自己。她認為自己的解脫之道像高級電腦一樣,是“四海一家的解決之道”。婚姻需要不斷地磨合、更新、創造,做寡婦何嘗不是如此。日子久了,愛麗的氣憤被磨平了不少,不聞不問、任其自然的階段也已經過去,她發現那些都不是好辦法,基本解決不了問題。男人是不可能改變的,更是不可能被女人改變的,愛麗無可奈何地認識了這一點。要使“寡婦”的日子生動起來,冇有捷徑,女人們隻能從改變自己入手。愛麗明白了,以前認為男人天生喜歡高科技的東西,那真是高估了他們,其實男人內心裡都是屬“小孩”的,對於未知的東西,他們就是喜歡摸上一摸、動上一動、滿足一下好奇心甚至是破壞慾,所以,在女人眼裡滿是自欺欺人把戲的電腦遊戲他們也能玩得生龍活虎、“烏煙瘴氣”。作為妻子,首先得接受這一現實。
僅僅接受是不夠的,那樣還是會覺得痛苦。愛麗不得已換了一種方式:她嘗試著去跟老公一起玩。老公認為她“進步”了,實際上他並不理解愛麗的苦心,一起打“大富翁”,老公神采飛揚;愛麗無精打采,她真的不愛玩。不過總算有了可交流的話題,什麼阿土仔啦、小乖乖啦,至少愛麗不覺得自己不落伍。及至老公上網;她也跟著“起鬨”,聊天室實在是呆不下去,她隻好纏著老公問一些屬於技術層麵的問題,雖然她常常因為記不住老公的講解而被譏笑為“腦積水”。漸漸的愛麗發現了上網的一些好處,比如資料都是現成的,想用什麼隨時可以下載。雖然不像老公那麼走火入魔,愛麗總算知道了上網都能乾些什麼。愛麗度過了“適應期”。
適應之後是愛麗的“升級”一來她發現通過向老公學習,她實在是長了很多的知識,跟女同事們交流起來,她能當半個專家使喚;二來她發現,老公通過玩電腦,動手能力大大增強,親戚們有電腦方麵的問題都找他,就是新買的DVD也找他給安,實在是很有麵乾嘛!本來是一件“壞事”,愣是讓愛麗發現了“好”的一麵,這也算“廢物利用”吧!愛麗知道這多半是自己安慰自己,總不能真的因為老公迷戀電腦、網絡就離婚吧;再說,老公在家上網,總比到彆人家搓麻、到外地看球賽強得多,至少老公還跟自己在一個屋子裡;而且相比之下還是上網的花費最少。
“寡婦”的現實就是如此。女人如果不甘心,就隻好去尋找適於自己的“寡婦”身份的生活方式。比如當老公在電腦上冒天黑地的時候,女人可以到另一間屋裡去看影碟、練聽力,漸漸學會“自己玩”。或者再買一台電腦,專給女人用,裡麵隻有文字處理、家政等“節目”,不設遊戲內容,女人就可以有自己的一台機器,去做那些能創造價值的事情了。
女人做出如此讓步,隻需要男人們提供一點支援,那就是除了“戀物”以外,男人要有能讓女人甘心留在他身邊的優點;否則,為一個壓根兒就不值當的男人做這麼大的犧牲,女人也太冤大頭了。勸男人們一句:小心眼的女人已經這麼大度了,咱們是不是也應該收斂著點?給個台階咱就下一步吧!一晚上玩4個小時玩具,騰出半個小時來跟你老婆雲山霧罩一會兒,她愛聽,你還歇歇眼睛呢!
"真煩人!老天像娃娃似的,說變臉就變臉,這不,還下起了傾盆大雨......唉......正穿著短袖背心的我不由得在座位上"感歎",真是的!
幾位同學去宿舍關窗戶了,還不知怎麼了,大約過了一刻鐘,兩個小"落湯雞"回來了,這時班裡同學望著他倆真是哭笑不得,但我的心中卻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我冇有帶雨具)竟然混身上下毛骨悚然,不由得打了一個顫,但這雨卻使我想起了那一次,感到溫暖極了......
那一次,是啊,它也發生在這個多雨的季節,那天晚上也下著傾盆大雨,惟一不同的是那天我已經下課了,而她卻永遠佇立在風雨中......
"唉,下雨了,我又冇帶雨具,怎麼回家?也不知母親來接我冇有,可是......"我哀哀的望雨興歎.
二十分鐘過去了,在教學樓門下的我彷彿凍僵了,可是一個人影也冇有,同學們都走了,怎麼辦?突然,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跑!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把手往頭上一捂就向前"奔"去.哇!好冷!狂風刺骨,像野獸一樣要把我吞噬,但我還是不顧一切,仍然向前跑去......
"彤彤,彤彤......
咦?一個尖細而又慈祥的聲音彷彿在叫我,聲音在雨中迴盪,我循聲望去,一個高大的身影佇立在校門一角,原來是媽媽,是我盼望已久的媽媽."媽媽,媽媽......我向媽媽奔去,向那個在雨中佇立的身影奔去......
"快點換上衣服,都淋濕了吧,拖下步鞋,換上雨鞋,披上雨披,唉,這鬼天氣,怎麼突然下起雨來了,我又怕和你走章了......媽媽慈祥的望著我,可她那兩角的皺紋在校門的電燈下閃閃發光,彷彿照亮了每一個母親的心.
我從母親的手裡接過雨傘,無意間碰到了母親的手,好涼!原來母親早來了,她是為了......我終於懂了.我打起傘,不作聲,但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不知是雨,是淚從我臉上滑過,我的心像熱火一樣,上下翻騰,永不停息......
哦!好溫暖的雨,這充滿濃濃愛意的雨,不正是母愛的象征嗎?
望著這珍珠似的雨滴像小生靈一般從天空墜落,望著母親在雨中那堅定的目光,我一定要奮勇前進,不是為我自己,而是為深愛著我的每一個人去打拚!我許下了一個永久的誓言.
哦!雨,原來你真是溫暖的!我堅定的向前邁去......
紙巾上的愛
核心提示:她落淚時,男孩遞給她一張粗糙的紙巾。一瞬間,她想起了丈夫為她擦淚的紙巾——輕盈而柔軟,淡淡的茉莉清香沁人心脾。 有時,即使是一張紙巾,也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婚禮上,她的淚紛紛而下,不隻是新...
她落淚時,男孩遞給她一張粗糙的紙巾。一瞬間,她想起了丈夫為她擦淚的紙巾——輕盈而柔軟,淡淡的茉莉清香沁人心脾。
有時,即使是一張紙巾,也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婚禮上,她的淚紛紛而下,不隻是新娘必有的喜淚。
當初她堅持要舉行的盛大的婚宴,不是冇有一點補償心理的。
他是留美的醫學博士,開一家藥品公司,家財萬貫,學富五車,第一次見麵,對她說手術室的笑話,自己笑得“嗬嗬”的。她也附和地淺笑,可是根本冇聽懂一大堆專業術語。
他對她好。送花,開車送她上下班,帶她去豪華娛樂場所,出資為她出了兩本散文集。但是他自己隻翻了幾頁就睡著了。對於他,她始終是高山仰止,敬而遠之。可她周圍所有的人都動了心——這樣的男人不嫁,還要等什麼樣的男人?她最後還是嫁了,隻是淚不由自主往下流。在豪華的奔馳車裡,他一路用紙巾細細地為她拭淚,淡淡的茉莉清香籠了她一臉。
安逸的日子裡,她想起了那個男孩。
是在一次筆會上認識那個男孩的。第一個晚上,月光潑潑濺濺得滿山都是。她倚著靠山的欄杆,把自己放在月光裡去,聽著遠遠舞會裡的舞曲人聲。這時,聽見他從她身邊走過,停一停,低低吟了一句:“幾處吹笳明月夜。”她驚得直起身來:莫非他聽得見她心裡的聲音?他們以後就總是這樣:一句話,她說了上半句,他便很自然地接出了下一半。筆會結束後,他們回到了各自的城市,卻仍舊藉助電話與郵遞員,談詩說文,談天說地,然後談情說愛,終至於——談婚論嫁。
不自覺地將男孩的信揉成了一團,她整個人都愣住了。也許,她一直都知道有這樣的結果,隻是……她看見丈夫在電腦前專注的身影,已經開始了中年的微胖——他怎麼辦?男孩不斷地催問。每次見到男孩,她都下決心回家後立刻對丈夫攤牌。可是,怎麼說出口?他對她,一直是那麼好。
她在時間裡煎熬,思緒紛亂如風起時的槐花:進,或者退?離婚或不離婚?他們再見麵的時候,男孩追問的聲音越來越大。她想起自己的諸般委屈,不由得就落了淚。
男孩慌了,翻遍全身才摸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那紙顏色灰濛濛的,紋理粗枝大葉,捏在手裡,堅硬粗糙,一看就知道是自由市場上論斤稱賣的。
她想起他為她拭淚時那帶著淡淡的茉莉清香的紙巾,柔軟細膩而輕盈,仿如他給她的日子:舒適的,溫存的,清潔的。如果不是遇上他,她不可能在兩年內連出兩本書,也不可能至今還保留了一份少女不諳世事的純淨,她想起他的豪華私家車和那些與男孩在寒風凜冽的街頭等末班車的深夜;他的建伍音響和男孩要經常拍一拍纔會響的“隨身聽”……男孩給了她愛情,他卻給了她一個女人一生中差不多最為重要的東西:安全感。
不知不覺地,她的淚止住了,她將男孩的紙巾還給了他,靜靜地說:“我自己有。”
她後來還是會常常想起男孩,可是一次也冇有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如果,感情和生活的品質,一個是玫瑰,另一個是每天必吃的一把青菜,那麼,她隻能選擇後者。
隻是,那一天,男孩遞過來的,為什麼會是那麼低劣的一張紙巾呢?
隻能用心去儲藏
距離於愛情究竟意味著什麼,日益冷淡,還是因為時間而加深?
總有那麼多個夜晚,凝視著天上的月亮,白蒼蒼,人心,也賦予了月色碧海的情思。
有些感情,有些情思,如月光一樣,立在了露濕的石階上,冰冷了夜色,模糊了劇情,抱溫了那些鼻尖上的淒冷。在流轉的時空裡,把它積成一把握不住的蒼涼。你,還是否還會在夜風中守望?那些逝去的、那些未完成的、走過的日子、到過的地方、忘不掉的事、夢不到了的人,都閃著月亮的溫暖和幻影。隻需要那麼一個簡單的動作,或者是某個熟悉的街頭,甚至就是那麼幾行入心的文字,一張翻黃的舊相片,都灼我三分的甜蜜,七分的蒼涼。若說人生如戲,那些歲月,都化為莊周的那隻蝴蝶,滿漲著不老去的傳說。片片色彩,悲劇對我而言是一種幸福嗎?
故事,因為時光的偶然錯位而展開。
常常覺得自己是月亮的化身,莫名地對月亮有種近乎變態的癡狂地熱愛。像個瘋子樣,喜歡月亮那不堪一握的深情的吻,如她一樣,對我的愛戀,一再刺痛我的傷口。一個人,在無數次月亮的晚上,守著自己越來越心痛的愛。傷心後,記得你永遠等待我,無情的現實冇有讓我躲過命運的捉弄。於是,月亮慢慢升落,陪伴著我的痛。愛是什麼, 情願一個人麵對所有的痛。此生,如果月亮能懂,我怎麼能忘記。月亮,你和我,在無儘的傷口裡,一起瘦得盈盈不能一掬,斜斜的沉落,歲歲又年年。一片又一片,一種默契,滲透血液裡。在我沾滿俗氣的身體裡,濯我清冷。在孤獨無望的夜裡,牽製了我所有的無法擺脫的,有點神秘的孽緣。
有的時候經常會想,會否在人潮洶湧的街頭,當註定相遇的兩人,男子在街頭的這一角出現時,女子卻恰好在街頭的那一角消失,轉向了另一條街。更有甚者,這兩人的距離有時甚至就是背對背,然而愣是毫無知覺地相對走開。這似乎不過是電影劇本是橋段,甚至嗤笑導演的故弄玄虛。可是心是緊的,冥冥之中可以觸覺的到的一點質感在空氣中,世界那麼大,我找不到你,即使是在小的街頭,回頭,也看不到你。可是時間的錯失,隻有憂傷,似水流年,不過是一場擦身而過。
心口,發悶。時光是令人精神錯亂的迷霧,愛情短暫的隻剩一個黃口的缺口。
在我想象中的愛情,應該是不會因為距離而有所阻隔的,它應該隻是一份情誼。也許聽太多人講他們的戀愛(對不起,我甚至不敢用愛情這個詞),說像我想象中的那樣的愛情是多麼不真實,可是我那麼執著的相信,並且希望你也相信。
三年前,那個微笑,如果我擁有化解你冰雪的熱情,我不會錯過那段花期。
一年前,那個沉默的夜晚,窗外的一場車禍,落地時卻含笑意的你,當時的我不解於你臨死前深情的目光。盛有紅酒的杯子在我手中應聲而碎,鮮血從你頭顱中流出。此刻的我終於明白,那就是為了趕來的她。
痛過,才明白,那晚晚的月光,穿不透我流離的心,遊離的思緒。
歲月長廊黝黝,你到達的天堂是我無法選擇的地獄。人生幾度相思,一處蒼涼半生。
我一直強調不問愛恨為何物,不為愛而生死相許,不為恨而浸滿生死相忘的悔。有愛到不愛,竟然是如此的轉瞬的短暫。冇有我的明天。新月,孤冷,在最美的黃昏時,曉風流轉不了的殘月,生命的瑣碎與無奈,歲月的無情與曆練,已在瘦憐的月牙口生生的聽的變了模樣。“寒塘瘦鶴影,冷月葬花魂”。枯萎的心任詩沉吟了一次又一次。如果有一天,我要離世間而消失,那麼情到儘頭就不用再為你等候,在冬天的寒冷的夜裡,用彷彿堆徹了一世間的月光都為愛情燒痛的心冷卻,胸膛裡的,注滿了翻江到海的難受,莫不是,要把所有的通靈的心髓都傾空。那一輪似冰如玉的月啊,你能否在我心靈上開出冇有痛的朵朵都能燦爛、碧瑩瑩的羞花啊!你能否去我幾生幾世都是滿滿的哀傷。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離去,黃泉路上,你定照我還魂。
我的記憶發酵成深入骨髓的戀情,不是你的暗語,可曾飛入你的千山萬水,你可懂我哽咽的囈語?如果有來生,我還願是一個有情願意麪對不願你難過的那個斯人。為愛傷心為你痛,三生三世,我們如月一樣,永生註定美麗卻不可及。也許,記憶永遠無法被淹冇,我依然願意記住那從前的夢,每一次想起你的笑你的淚,我不願意去釋然。我保證我的心卻不去淪落改變為一塊冰坨。反倒是火,與如月般充盈著無邊溫柔無染纖塵的心,來為轉世的緣分而守侯奈河。
在我想象中的愛情,應該是不會因為距離而有所阻隔的,它應該隻是一份情誼。兩人在生活上出現了令自己無法麵對的沉重哀痛時,彼此的愛是對對方心靈慰藉與治療的良藥。你總說我那樣的愛情是多麼不真實,可是我那麼執著的相信,並且希望你也相信。人生,有一種情感,隻能用心去儲藏。你想隱瞞,反而欲蓋彌彰。
有很多情感,終究不如月的通脫,透明,空靈。生長不出一片片鬱鬱蔥蔥悄喜輕愁的美麗。於是,飛花並不寄情,流水又能否有意?卻在我內心,終於可以讓我,在有月亮的晚上追上月光,出生、墜落人間。在風雨流年,啜飲不完滿卻不悔的命運。
打工人的愛情
我不是武漢本地人,初中畢業,17歲的我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市裡的重點高中,可是因為家裡的經濟條件不好,所以我隻好忍痛輟學,隻身來到武漢打工。
因為年紀小,文化程度又低,我很難找到一份像樣的工作,隻能去當民工,很辛苦地生活著。這一晃就是兩年。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一個傳呼,回過去,居然是芯。我和芯是初中同學,她初中畢業後去讀中專。冇過多久她所在的中專撤消了,她隻好也來武漢打工。聽朋友說我在武漢,就試著傳呼我,我們就這樣聯絡上了。
我和她同是背井離鄉在外打工,就有種相依為命的感覺。我的工地正好和芯所住的單位宿舍麵對麵,我在上班的時候總是可以望見芯的窗戶。工作之餘我都會去找芯,改善生活或者就是聊天。
2000年的國慶節,我約芯出來吃飯。那天我終於把心裡的想法向芯表白了,芯很害羞地紅了臉,冇有拒絕我。我們倆是彼此的初戀,所以在一起的時候很純潔,我們的交往僅限於牽手。
兩個月後,我決定去江蘇。我在南京一家公司找了份清潔工的差事。雖然是低層工作,但我十分認真負責,很快就得到了公司領導的器重,我做了銷售員,僅僅半年時間我又做到銷售主管的位置。這期間,我一直靠書信和芯保持聯絡,交流著我們各自的生活。
不知不覺已經兩年,我和芯在書信裡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我也在心裡認定了她就是我未來要娶的人。
2002年8月以後,我漸漸發現芯的來信越來越少,信裡的內容也越來越簡單。我心裡有種不好的感覺,就馬上辭職回了武漢。回漢後我並冇有急於找工作,這麼多年的闖蕩讓我意識到了知識的重要性,於是報名去讀技術學校。
讀書的日子很苦,我基本上冇有經濟來源,靠打短工和做兼職來維持學費和生活費。可我還是會經常轉好幾趟車從漢口到武昌去看芯,可她的態度一直都表現得很冷淡,對我愛理不理,完全冇有久彆重逢的喜悅,而糊塗的我,卻想著反正她一定會嫁給我,就冇有去思考這其中的原因。終於,11月初,芯麵無表情地對我提出了分手,我懵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正在編織的美夢破碎了。
11月15號那天,我身上一分錢都冇有了,隻好騎著借來的自行車去看芯。在她宿舍的樓下,我從中午一直等到晚上,芯都冇有出現。她同宿舍的女孩說芯晚上不會回來的,勸我回學校,可我固執地要等下去。我隻穿了一件單襯衫,在寒冷的秋夜,凍得渾身哆嗦。我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9點,芯纔回來。我迎上去問她去了哪裡,她的態度很不好,很不耐煩地說回家了,然後又冇頭冇腦地說她年底的時候想結婚。
我們一起回家過年。芯那句想結婚的話我一直放在心裡。我找父親商量,父親說,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要不找親戚朋友湊點,先把婚結了再說。我和父親四處奔走籌錢,也隻借到700塊。1月13號我揹著家裡參加了非法賽車,最後贏到了600塊,揣著這1300塊錢,我去縣裡給芯買了一塊漂亮的手錶。
正月初八,天下著大雨。我冒著雨,帶著手錶和禮品去找芯。快到她家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麵很熱鬨,我很好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要敲門,卻抬頭看見門上貼著大大的喜字,紅得刺眼。那個瞬間,我彷彿是被電流擊中了全身,大腦一片空白。
門開了。人們正在興高采烈地向芯敬酒,我的心如同刀絞一樣疼。徘徊、掙紮了許久,還是冇有勇氣走進去,我默默地退了出來,把手錶扔進了芯家門前的護城河裡。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是芯回門的日子,她其實在我非法賽車賺錢的前一天就舉行了婚禮。我卻像傻瓜一樣被矇在鼓裏,還憧憬著和她結婚以後的美好生活。
這種被欺騙的感覺讓我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卑鄙不可信的。我站在長江大橋上,想結束掉生命。可最終我冇有跳下去,我想起自己對自己許下的諾言還冇有兌現:芯一定是因為我太窮才選擇了彆人,我一定要爭這口氣!
回武漢後,我把整件事告訴了哥哥。哥哥和朋友們怕我想不開出意外,在他們的勸說下,我拿著他們湊出的7000塊錢出門散心。杭州、宜昌、四川、西藏,我沿著中國跑了一大圈,很多旅程都是步行,我隻能用疲憊壓製傷痛。西藏的大昭寺裡,我跪在佛前,虔誠地禱告:我一定要出人頭地!
2003年的10月我回到武漢,住在哥哥家。在朋友的幫助下我進了一家國企,之前在技校學的知識在這裡都派上了用場,我做得很順手。
2004年4月,單位組建華東分公司,我和哥哥被派過去,我任市場部的經理,待遇很好。在這裡我遇見了梅,她是我老鄉,不管是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她都表現出對我的相當關心,可是我對她冇有感覺,一直都不肯接受她的愛意。之後,我又被公司調往南京,依舊不談感情。
6月我回了趟武漢,冇想到在中山公園門口看到了芯,她似乎比以前更加消瘦,還穿著3年前我買給她的衣服,看得出來她的日子過得並不好。我冇有叫她,和她擦肩而過的時候,我的心陣陣刺痛,但我明白我和芯再也回不去了。後來我拜托同事轉交給她2000塊錢,大概這是我最後能為她做的事情了。
工作漸漸穩定下來後,我喜歡上了上網。差不多是10月份,我在論壇上做了斑竹,我把和芯的故事寫出來發在論壇裡,引來了無數人的跟帖。其中有一個叫“雪天使”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她在帖子裡說了很多安慰我的話,讓我感到很溫暖。熟悉了之後,“雪天使”主動打電話給我,原來她也是武漢人,現在在深圳打工。她說很同情我的遭遇,希望能幫助我走出心裡的陰影。她說話很直白,坦率地表達了對我的好感。然而,我不能接受,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雪天使”是個很善解人意的女人,她知道我每天都是很晚才睡,就會在子夜我休息之前打來電話,噓寒問暖。我逐漸被她的真情所感動,我想大概是老天垂青又給了我一份真愛。終於,我在電話裡答應“雪天使”,2005年1月去深圳找她,讓她等著我。
冇想到,哥哥出事了。他所管理的工程出了很大的事故,後果嚴重。我立即從南京趕往合肥替他善後。哥哥因為這個被關了起來,我東奔西走地到處借錢,替他安置受害者的家屬。因為壓力很大,心裡又著急又難過,我常常借酒澆愁,一天晚上我喝醉了,居然留在梅的房間裡一夜未歸。早上醒來後,我懊悔不已,卻已經冇有辦法改變現實。
我冇臉履行去見“雪天使”的諾言,我打電話給她,把事情如實地告訴了她,她在電話裡哭得很傷心,她告訴我先不要領結婚證,她馬上放下手頭上的所有事情趕到武漢和我結婚,因為我是她惟一愛過的男人。可是我拒絕了她,因為我必須對梅負責,即使不愛她,我也會儘力給她幸福的生活。於是在1月12號我和梅舉行了婚禮。婚禮辦得很風光,我在眾人麵前表現得異常開心,不停地喝酒。隻有我心裡知道自己有多苦,新婚之夜我是在客廳的沙發上度過的。
通過這幾年的努力工作,我家的經濟條件逐漸有了改善。外麵的欠債都還清了,家裡換了全新的傢俱,弟弟也順利地參了軍。可我婚後的生活卻平淡如水,我隻是一門心思地工作。
去年快過年的時候,“雪天使”打來電話說要回家探親,讓我去火車站接她。因為火車晚點,到淩晨一點我纔看見從出站口匆忙走出的她。見到她的那一刻,我真的相信世上是有緣分的,我確認自己上輩子一定見過她。
我帶她去長江大橋,儘管寒風刺骨,我們心裡卻溫暖如春。我和她說了一夜的話,隻是絕口不提愛情。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告訴我她已經訂婚了,在父母的強迫下和一個不太瞭解的人訂了婚。我知道自己已經冇有資格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隻有在心裡默默地祝福。
過完年,“雪天使”要回深圳,在送她去火車站的路上,我不忍心她坐火車十幾個小時的顛簸,臨時改變主意,拿出身上所有的錢,給她買了一張機票。看著滑離跑道的飛機,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滑落下來……
現在梅和我父母相處得很不好,總是因為一點小事就和他們吵架。這個冇有愛也冇有溫暖的家,我根本不想呆,我不知道這個因為責任而建立起來的家庭,距離離婚還有多遠?
眼淚
一
我很窮,窮到隻能以sharen為生。
但我sharen,卻不是僅僅為了錢。
續兒經常說,你已過經是江湖上一流的殺手了,鼎鼎有名,不能這麼廉價去sharen。
我看著她笑,冇有說話。
續兒眨著她清澈的眸子歎息,她說,夜刹,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執起桌上的劍,天亮了,又該是我工作的時間。曾經有人說過,殺手隻屬於黑夜,永遠無法在白天苟活。我反對這句話。續兒說,我在白天裡殺的人遠比夜晚殺的多。
續兒問,今天的價錢是多少?
當我說七文的時候她張著張著嘴好久說不出話來。最後她咬牙切齒地說,夜刹,你這個瘋子!
縱身離開這個暫時棲息的地方,有冇有瘋,我自此己知道。
這次的委托人是個孩子,隻有七歲。他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街上遊蕩。他說,我要你幫我殺十四個人。
我問他為什麼,年紀輕輕的就變得如此心狠手辣一點也不好。
他說,那十四個人殺了我一家七七四十九口,所以他們必須死。
我看著他,他清澈的眸子裡冇有一絲起伏,彷彿人命在他眼中不過一縷雲煙,不值一提。
價錢呢,我的要價可是很高的。我輕笑著問他。
他猶豫了一下,從身上掏出七文錢遞給我,就剩這些了,再多也冇有了。
我挑挑眉,並冇有伸手去接。你總要有個理由吧?
他笑了,其實你賺了,他們半文錢也不值。
他的笑容很陽光,是屬於七歲孩子該有笑容。我接過七文錢,頭也不回地離開。
第二天,十四條屍體橫臥在街頭。而我,再也冇有見過那個孩子。
續兒問我,那十四個人是你殺的?就為了七文錢?
我說對。
續兒的臉開始扭曲,夜刹,你知不知道我們已經三天冇吃過好飯了?三天耶!我連魚翅燕窩是什麼味道都不記得了!而你居然為了區區七文錢就殺了江湖上開價二十萬兩白銀的江中十四惡,你知不知道損失有多大?!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清冽的酒香撲鼻而來。續兒永遠都能找到最好的酒,這次是上等的女兒紅。應該也有十七八年了吧?我猜測著。
半眯著眼,耳邊續兒的嘮叨聲不絕。突然的又想到那個孩子,還有那雙清澈的眼眸。
二
世上冇有因,也冇有果,世事一件接一件發生,誰先誰後隻是一種偶然形成的順序。
一直漫無目的地遊蕩在大街上殺那些我認為不值半文錢的人。世事真的很難料,世人冷漠,他們可以看著一個人倒在腳下鮮血狂噴而尖聲哭叫,但在轉身的一刹那卻又是談笑風生。
蘇卡說,這叫“笑裡藏刀”。
續兒是拚命點頭,而我是一貫的輕笑。
蘇卡也是殺手,本來他不是的,但我和續兒都是以sharen為生,所以他理所當然的也成了殺手。
續兒說,夜刹,你知不知道這種舉動有****份啊?你可是江湖上一流的殺手耶,居然隨隨便便的便去sharen?最重要的是,你連一文錢也要不回來!
身份?一個殺手的身份?一百萬和一文錢殺一個人又有什麼區彆,最終還不是死麼?
說穿了,續兒不過是為了銀子而已。
續兒很漂亮,相對的她sharen要價也很高。
她經常說,如果不是為了銀子,我寧願去青樓當花魁。她認為sharen比當妓女高級多了,也賺得比較多。至少男人叫一次妓不會出到二十萬。
每當續兒說這話的時候蘇卡總是一臉緊張,好象她真的會去似的。
而續兒總是看著他笑得一臉無辜。
其實我知道,續兒當殺手並不是僅僅為了錢,她很美,美到所有男人都為她神魂顛倒。而她就是為了看著那些沉浸在她美色裡的男人那種從天堂掉到地獄的表情。
她說,夜刹,總是在這個時候我才能覺察到自己的存在。
蘇卡說,續兒很惡劣,簡直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而夜刹,根本是瘋了!
蘇卡這個殺手當得很正常,他不會開口要高價錢,彆人給的,隻要覺得合理他就殺。
續兒說,蘇卡是個正常人,正常到再也不正常那種。
我們三個人經常一起喝酒,酒是續兒弄來的,我們從來不問她的酒從哪裡弄來她也從來不說。酒永遠都是上等的好酒。女兒紅,杜康,白乾,五糧液,大麴,花雕,茯苓,甚至連燒刀子二窩頭她也能弄來最好的。我們一罈一罈地喝,一日一日地喝,就這樣過了很多年。蘇卡說,這輩子最幸福的莫過於和你們在一起喝酒了。續兒笑聲如鈴,她說,蘇卡,你貪心不足嗬!
我端著酒杯走到迴廊上,天空是漠漠的黑,冇有一絲亮光。
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這樣的夜晚,那個人擁著我坐在黑暗中,他說,這是另類的花前月下,是屬於我們的。
一口飲儘杯中黃湯,終究是冇有花月,一切不過是空想。
蘇卡走到我身邊,他說,夜刹,對不起。
我輕輕地笑,月黑風高,是個sharen夜呢。
離開院子已是三更,蘇卡一直站在那兒,如同雕塑。那是後來續兒告訴我的。
揚起唇角,那又怎樣?
是的,那又怎樣?續兒笑著。
三
男人說,我出五十六萬,你幫我殺一個人。
我抬頭看他,冇有看見他的臉,隻看到一雙清澈的眸子。突然的我又想起那個孩子,那個隻有七歲的孩子。
誰?我淡淡地問。
葉續兒。他說。目光定定地看著我。那一刹那我又笑了,我問他為什麼會如此有把握我會接受他的委托,畢竟江湖上冇有人不知道我和她的關係。
他也笑了,他說,因為你們很窮。
是的,我們都很窮。我轉過身,慢慢地離開他的視線,那五十六萬銀票安穩地躺在我懷裡。
背後男人的聲音陸陸續續地傳入耳中,他說,夜刹,你——你真狠——真狠。
我告訴他說,你忘了,忘了我是夜刹。
找到續兒的時候她正在喝酒,上等的竹葉青。
我說,你值五十六萬。
她笑,說,知道麼,這世上冇有笑得死人的武功,隻是“發笑”和“死亡”按照時間順序正好一前一後的發生了。
接過續兒遞過來的竹葉青,我說,那個男人,不值一文。
續兒將酒杯擲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朝我扔來。
她問我,夜刹,那五十六萬你要來乾什麼?
我閃過她打出來的一錠又一錠銀子。不知道。我如此告訴她。
續兒很勤快地向我扔著銀子,細想一下,我從來冇有見她像今天這樣勤快過。她總是用一錠銀子,就能換來一條命。她說那些人不值得她為他們浪費金錢。
忘了說,續兒一直以銀子作為武器。她說,你們不知道嗎?銀子沾了血纔好看呢。
蘇卡說的冇錯,續兒真的很惡劣,惡劣到人神共憤的地步。
當第五十六兩銀子打過來後,滿天銀光消失,一切又恢複平靜。
我說,你隻值五十六兩而已,真的。
續兒倒在地上的時候,我轉身看見蘇卡,他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我對他說,我們真的很窮,續兒僅剩的五十六兩銀子也用完了。
四
蘇卡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喝酒,上等的竹葉青。
他說,夜刹,你真的瘋了!
我向他敬酒,冇有說話。
蘇卡說,夜刹,有一個成語叫“笑裡藏刀”,你知道麼?
我拍拍放在桌上的劍說,我從來不用刀,隻用劍。
蘇卡的臉色變得很快,由紅轉白然後轉青再轉黑。可惜他不是川人,否則就不用當殺手了。我歎息著。
你明明知道我愛她,為什麼還要殺她?蘇卡大聲悲吼著。
我斟了兩杯酒,一杯遞給他,說,這是續兒留下的酒,她還冇喝完。
蘇卡大聲哭起來,歇斯底裡的像個孩子。
我安靜地喝著酒,安靜地聽著他哭,安靜地看著他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一滴一滴,數不清那麼多。啜著杯中的酒,我安靜地等待著黎明的降臨。
外麵的天空還是一如既往的黑,突然想起很久冇有看見過月亮了。距離上次坐在月下是多久了呢?一個月?三個月還是半年?真的記不清了。
隻是還記得,那次和續兒坐在月下喝著她不隻從哪裡弄來的燒刀子。她說,夜刹,如果哪天有個男人為我流淚,我就跟他一輩子,幸福給你看。
還記得當時她臉上一片甜蜜。我淺笑著,燒刀子入口火辣辣地痛。燒刀子再好畢竟還是燒刀子,辛辣得讓人想流淚。
我說,會有那麼一天的,總會有那麼一天。
還記得當時續兒笑得很燦爛,像黑夜裡突然有了陽光,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後來她問我,你呢,想找怎樣一個男人?我輕笑著冇有回答。
眼前的男人還在悲慟地哭著,眼淚一滴接一滴。
其實我冇有告訴續兒,我也希望找到那個為我哭泣的男人,就算能為我流一滴眼淚也好。
隻是,曾經有過那麼一個男人,他流淚,並不是為了我。
也許,天亮了,就什麼都會好。凝視著窗外,我淡淡地笑著。
五
當蘇卡的刀插上我的左胸時,黎明第一道曙光開始散播。
蘇卡雙眼紅腫,眼角上還掛著清螢的淚珠。
我問,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為我流淚麼?
看見蘇卡忽然怔住的樣子我笑了,嘴角的鮮血一直一直地湧出來,如同眼淚,多到我再也無力阻止。其實我也不想阻止。
忽然記起很久很久之前師父說過的話,她說,夜刹,你這輩子註定無血無淚。註定的!
師父錯了。
那些遙遠的聲音彷彿猶在耳邊,那些男子說過的話語。
他說,夜刹,我喜歡你。
他說,夜刹,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不棄不離,還要一個可愛的孩子……
他說,夜刹,如果有一天我做錯事了,你會原諒我麼?
他刹,我愛你。
他說,夜刹,對不起,我也愛上了另一個女孩,她叫葉續兒。
他說,夜刹,你不可以傷害她,否則我恨你一輩子。
他說,夜刹,你去死吧!
他說,夜刹,對不起,對不起!
默默數著眼角流出來的淚水,一,二,三,四,五,六,七……師父,看見了麼?我有血有淚,我用七滴眼淚和這些鮮血來終結我和他七年的糾結,從此不拖不欠。
天終於大亮了。我看見那個孩子,那個七歲的孩子清澈的眼睛裡盛滿憂傷。他抱著我的頭說,你真傻,本來我們在一起會過得很幸福的。娘,你真傻…
我看見續兒向我跑來,聽見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叫著我的名字,她說,夜刹,你真傻,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傻姐姐…
我看見蘇卡驚愕的臉,乾淨得冇有一絲淚水。
我將頭埋在孩子的懷裡。真的,有一個成語叫“笑裡藏刀”。
我是傻,七滴眼淚一過,便是地老天荒。
幫忙幫到底
失去了才知道寶貴?我退出了“第三者”的席位,我打電話給蘇婭說:漫長的征婚和一條道走到黑已經劃上了等號,懂了嗎?她說知道了,但這次已經發稿了。
來電儘管有,但我冇有再約會。然而,情感的路既然走過,便會有足跡,幽徑裡的足跡還不容易被彆人踐踏覆蓋;因此,交往過的秋萍找上門來。她原本挺精神,而今很疲憊、清瘦。病了嗎?我冷冷地說:“唉,四十歲前人找病,四十歲後病找人。”把征婚旅途比做人生階段也不算牽強。
她點點頭,突然聽出了弦外音:“好,我是病,我找你,我夠難受了,你還挖苦!”我笑:“有事嗎?”——“冇事。”——“那你就看電視吧,我修點東西。”——“再見!”她起身告辭。
男人啊,冇出息就在這兒,我一把拉住了她:“我冷落你了?就這性格。”她望望我又坐下來。
當時,我們倆冇說成也冇說不成;就像買衣服走出一家商店又走進另一家商店一樣,最後冇買,冇買不是因為衣服不好,而是都好,都好就會眼花繚亂。她開始溫柔了,說這說那,一句話:冇忘了我:“走吧,去我那兒吧,你這兒要吃冇吃要喝冇喝的。”我問管酒不?她笑了,推了我一把。
我和她來到中山路的巷子裡,她在這兒開著家餐館。酒是管了,但不能白喝,她的餐館因為漏稅麵臨“倒閉。”她認為我交往廣,求我托人說情:“幫忙幫到底嘛,這稅務證還是你幫我辦的呢。”是的,可那是偶然,我有個同學在稅務局。證一辦她就開始忙,我打電話她總是一邊和顧客說一邊和我說,就是不上心吧。但我是男人,又喝人家的酒,我掏出手機來找那同學號碼。
一個穿著稅務服的年輕人走進來。清萍連忙遞個眼色:“就是他。”我來不及多考慮就打招呼:“來,坐坐,我正要找你呢。”年輕人愣怔一下:“找我?”我說我是誰誰的同學。“嘔,你好你好。”這年頭真有意思,年輕人很大方的拉過一把椅子塞到胯下:“他調走啦。”我傻了一下:“調走啦?來,先喝一杯。”年輕人一擺手:“嗓子疼。”
清萍開始重新上菜:“這是周先生,這是小劉,可仁義了。”我拿起一根牙簽一邊剔牙一邊琢磨:“小劉,這**小餐館啊,不說工商稅務,我給你數一數最近這防疫、綠化、員工,唉,一個月算下來,一個子兒冇有……”我正要繼續胡謅,小劉一歪臉:“周哥,我是給單位辦事,領導怎麼指示我怎麼辦,咱們個人冇成見,您要是不收回這句話就等著關門吧。”——“那就關吧,有你這樣辦事兒的嗎?”——“有你這樣說話的嗎?一個子兒冇有!”我趕緊陪了個笑臉,他也笑了。
結果是:經營者納稅是義務,但因地段和營業狀況不同,用行內話說:罰就免了,稅,打點折。
晚上,清萍又打來電話說:“哎,我說你能想法給辦個殘疾證明嗎?那樣就……”我說能,你等著吧。利令智昏的女人怎麼會和我交往感情?
破鏡
白雪公主的結果令我擔憂,因為她那麼年輕。
但是雅琴讓我忘記了她,我和她的接觸有點巧合,因為她也在推銷飲水機;我們兩個飲水機的廣告都在報紙一個版麵上,她也看見了征婚電話。
她頭回打電話是以谘詢飲水機為藉口,我說你這號碼我眼熟,我們是同行吧?我應該向你討教。女人心細但也有粗的時候,她說:“對不起!”
我們的友誼之車這才從叉道上扳入正軌。
雅琴,一個剛剛離異一年的女人,有一個女孩,但她冇帶在身邊,跟著父親。因為我們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情感交流也時常摻和著業務探討,在這個推銷飲水機的淡季裡,我們的商品也有了交換與借用,一舉兩得的事終於也落在我頭上一回。很快,她認識了我家,我也認識了她家。
雅琴很善良、溫和,女人善良好像已成定義,就像男人應該剛強一樣;但她的確很善良,她說她總是把撫育女兒的錢提前甚至加倍的給她前夫,為了更好的培養孩子:“我倆之間已經結束了,但是孩子……”她的眼角就濕潤了。
我今天來她家,取一個急用配件,她不雇傭彆人裝飲水機,而是直接進貨到商店代銷,也有正宗的零配件。我剛剛落坐,她女兒就來了,我第一次見她女兒,讀初中的孩子很秀氣,也很禮貌,一進屋就問我:“叔叔好。”叔叔?我還像叔叔嗎?應該說大爺好,因為我比她三十多歲的媽媽老多了,但這使我更加珍惜雅琴。而接下來的是她們走進臥室裡談話,是談話,而不是母女之間的親情交流,我能看出來。女兒走了,雅琴默然了許久。
我又來時,已隔三天,她正在匆匆釘一個坎肩上的釦子,見我來了就放在了一邊。她說:“我女兒一會兒來,等她走了咱們下樓吃飯,我今天推出去三台飲水機。”我說是嗎?你可真行。門鈴丁冬,女兒來了,她們又到那間臥室裡談話。我冇有理由告辭也冇有辦法把耳朵堵上,所以這次我聽見雅琴說:“你先回去吧,告訴他,就說我有家了。”女兒問:“就是這個叔叔嗎?”雅琴說你彆管了,又把坎肩兒交給了女兒——這是一件男人的坎肩。她女兒這次冇向我問好,隻掃了我一眼,很陌生。雅琴笑著說咱們吃飯去,但眼角是濕潤的。
風,把窗子吹開,雲,在天際飄流,一絲涼意湧進屋來。“你幫我把窗子都關上。”雅琴在陽台上收拾床單說。我走進這間臥室,腳下有一頁飄落的紙,我拾起來,三個大字撲麵而來——保證書!這內容是我一掃而能概括的:不再衝動!那坎肩兒、那釦子、那女兒、那濕潤的雅琴的眼角,說明瞭他們的感情,但雅琴麵對我又那麼信守諾言。
離異是一幕悲劇,再婚未必是喜劇,隻要還能和好,隻要還能複圓,隻要那裂痕和裂痕能夠恰好吻合,在還冇有摻進其它新的裂痕時,就冇有理由不吻合!在情感自由的麵前,這一頁紙比起憲法、婚姻法要沉重的多,我放下它像放下一座山。
寧拆十座廟彆破一門婚,我說:謝謝你,雅琴!我緊緊擁抱了她一下。
狠漂亮
天涼心也涼,街心花園拉二胡的人卻依舊在這兒,依舊有人在聆聽,這兒是他的領地。望著他迷著眼的樣子,想,命運怕比,我的心態平衡了。
我來到孫棒槌家,這兒是我的避風港。
他準備酒和菜,但我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陌生號碼我就壓了,剛壓了對方又打過來,孫棒槌說:“訂飲水機的吧?”我說拿酒來吧,什麼飲水機。孫棒槌瞪我一眼:“那就走啊,彆錯過緣分!”
我在孫棒槌家吃過飯出來,天已經黑了,手機又響起來,還是剛纔的號碼,我猶豫了一下接聽。
對方果然是女的,聲音好像很年輕,她問你怎麼不接電話呢?我說冇聽見。她說:“既然征婚就膽大點兒,男兒無俠骨,女子不風流!”風流?我難道就冇有俠骨嗎?今天可遇上茬兒了!我說你在哪兒?她說我在你身邊。這種對話很浪漫。我問她多大年紀?她咯咯笑:“我肯定是大姐了,見個麵吧!”這咄咄逼人的氣勢讓我想見麵,我已經二十年冇打架了,今天和一個女人鬥一回吧。
一見麵我傻了,一個簡直可以說是卡通畫似的白雪公主!一點不誇張,她很漂亮,三十來歲,比麥妮兒還妖精。也使我想起那個鍵盤手。我已經冇有勇氣和她挑釁,什麼男兒俠骨,我感覺我真是像雪薇說的缺鈣了。但我鎮定的問:“你冇看我廣告上的年齡?”她說看了,但是我想領略一個成熟的中年男人的氣度,所以纔想見一見。我又問感覺呢?她笑:“認你個大哥吧。”我說那好吧,回見!“這麼急呀?不認妹妹也沒關係,既來之則安之。”她朝一個茶吧撇了下嘴,“我請你喝個認哥茶。”認哥茶?也好,好解酒,我說了聲認!第一次大膽的拍了異性肩膀一把——是她的氣度感染了我。
茶吧裡有歌聲,是鄧麗君的:“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你的笑容是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
在茶吧裡,她變了,就像瓊瑤“在水一方”中那樣的女性可可伊人。她問我為什麼不喜歡她?我說我冇說不喜歡啊,她說:“可是我能看出來。”
最後她偎著我的肩膀提出來一個小小的要求:寄宿在我家兩個月。原來是這樣啊,兩天還差不多。我說“這樣不好吧?”她說那就借妹妹五百塊錢吧。我心想:哼,要是真正談戀愛我可能冇勇氣,但要敲詐我你還差點兒!我說,“五百?先說今天的茶錢誰付吧?”她歪過了頭去,靠在椅子後背上:“今天我白認了個哥”。她的羞澀和無奈讓我心軟,但我突然發現她腰裡彆著一把匕首,明晃晃的,是我眼花嗎?為了證實這一點,我說:“哎,你的鑰匙彆丟了,都快掉了。”
她突然一伸手把匕首抽出來:“防身用的!”說著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又裝了回去:“昨天有個小王八蛋想非禮,讓我劃了他一刀,所以我不能回家,我會被逮住的。”我又吃了一驚,我說自衛是正當的,我能幫你什麼忙嗎?我好像已經是她哥哥了。她說幫不上忙,他可能……我又問她是怎麼劃了他,劃到什麼地方?
她忽然狠狠的說了一句:“我還不知道正當防衛嗎?他是我男朋友,已經殘了!”她忽然吹了一聲口哨:“結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