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三天,肖克都沒有迴複楊誌偉,而是與老婆丁麗麗,研究了一切安保公司,鞋店,加工廠和景區的生意邏輯。拋開之前所抑製店鋪發展所剩的資金,肖可夫妻此時也的確拿得出五萬左右的現金。最終,第四天在落川製造的辦公室裏,夫妻二人還是論證之後簽下了這個投資協議,並享有監督和最後決策權。
白熾燈的光在深夜顯得格外清冷,肖克指尖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看著桌上那份剛簽好的合**議,眉頭卻沒有絲毫舒展。協議上,楊誌偉的簽名龍飛鳳舞,和他本人一樣,帶著一股張揚的銳氣。肖克的手指輕輕劃過那個名字,心裏那根刺又隱隱作痛起來。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丁麗麗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和他說了,楊誌偉的單戀,楊誌偉的追求,還有楊誌偉這次帶著安保公司專案找上門來的誠意。可理智歸理智,情感上的芥蒂,哪是說消就能消的。
“還沒睡?”丁麗麗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輕輕放在他手邊。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柔。她從背後抱住肖克,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還在想楊誌偉的事?”
肖克掐滅了煙,轉過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涼,指尖因為長期勞作,有些粗糙。這雙手,和他一起在醫院裏熬過最艱難的日子,和他一起把一個空落落的店麵變成如今小有規模的加工廠。這雙手,是他這輩子最想握緊的溫暖。
“沒有,”肖克笑了笑,掩飾住眼底的情緒,“在想怎麽把這個專案做好。古鎮景區是我們第一個大客戶,不能出任何差錯。”
丁麗麗看著他的眼睛,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他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裏卻還是有疙瘩。她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肖克,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我向你保證,我和楊誌偉之間,從來都隻有工作關係。這次合作,純粹是為了落川製造的發展。”
“我知道,”肖克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我相信你。隻是……”
“隻是看到他,你就會想起以前我和他的那些事,對不對?”丁麗麗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肖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現在擁有的,纔是最重要的。”
肖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知道丁麗麗說得對,可有些情緒,不是靠道理就能壓下去的。他隻能把這份不安藏在心底,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第二天一早,楊誌偉就帶著他的一個朋友來到了落川製造。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訓服,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和上次那個在丁麗麗麵前有些侷促的男人判若兩人。
“肖總,丁總,”楊誌偉伸出手,和肖克握了握,“以後我們就是合作夥伴了。我已經和望橋古鎮的周總談好了,下週一開始,我們的安保隊伍正式進駐景區。同時,景區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會統一更換你們落川製造的雲舒係列專供鞋。”
“辛苦楊總了,”肖克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公司註冊的事沒有這麽快,下週一未必來的贏,你可以趁這幾天跟景區的人多熟絡。”
“好,”楊誌偉點了點頭,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丁麗麗,隨即又收了迴來,“關於後續的合作,我有個想法。我們安保公司以後會陸續承接雲市其他景區的安保業務,到時候,這些景區的專供鞋,也都交給落川製造來做。”
肖克心裏一動。這正是他當初同意合作的最主要原因。楊誌偉的安保公司就像一個橋梁,能把落川製造和雲市所有的景區連線起來。這對於剛起步的落川製造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沒問題,”肖克說道,“以望橋和絃歌古鎮為初始,向其他景區輻射。”
“那就合作愉快。”楊誌偉再次伸出手。
“合作愉快。”肖克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對方有力的力道。他看著楊誌偉的眼睛,那雙眼睛裏充滿了對事業的野心,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看向丁麗麗時的那種熾熱。肖克心裏稍微鬆了口氣,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接下來的日子,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落川製造的加工廠裏,機器日夜不停地運轉著,顏落落和湯大川帶著工人加班加點地趕製雲舒係列的鞋子。顏落落依舊像個歡快的小鳥,每天在加工廠裏跑來跑去,一會兒檢查鞋模,一會兒核對訂單,一會兒又給工人們送水送點心。隻是,她看向肖克的眼神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她看到肖克和丁麗麗一起討論工作,看到肖克在丁麗麗累的時候給她揉肩,看到他們在深夜的辦公室裏相視一笑。她知道,肖克的心裏,隻有丁麗麗一個人。她的這份喜歡,註定隻能藏在心底,成為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希望能幫他分擔一些壓力。她設計的雲瑾中式婚禮係列專品,得到了客戶的高度評價,為落川製造帶來了不少新的訂單。雲舒針對漢服和景區,雲瑾針對婚鞋的確是個不錯的細分市場。
肖克也看到了顏落落的努力和付出。他心裏對這個聰明能幹的女孩充滿了感激,同時也有一絲愧疚。他知道顏落落對他的心意,可他給不了她任何迴應。他隻能在工作上更加信任她,把更多重要的事情交給她做。
就在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合作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肖克正在加工廠裏檢查新一批鞋子的質量,突然接到了丁麗麗的電話。電話裏,丁麗麗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肖克,不好了,望橋古鎮出事了!”
肖克的心猛地一沉:“怎麽了?慢慢說。”
“剛纔有個遊客在景區裏走失了,是個七歲的小女孩。現在景區裏亂成一團,遊客們都在投訴,說我們的安保工作不到位。周總很生氣,說如果今天找不到孩子,就要和我們解除合作合同,還要追究我們的法律責任!”
“什麽?”肖克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楊誌偉呢?他現在在哪裏?”
“他已經帶著安保隊員在景區裏搜尋了,但是景區太大了,山林又多,找起來很困難。而且現在天快黑了,情況很不樂觀。”
“我馬上過去。”肖克掛了電話,立刻對正在旁邊打磨鞋模的湯大川說道:“大川,加工廠這邊交給你了,我去一趟望橋古鎮。”
“肖哥,我跟你一起去!”顏落落立刻跑了過來,眼神堅定地看著他,“我對望橋古鎮的地形很熟悉,說不定能幫上忙。”
肖克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兩人驅車趕往望橋古鎮。一路上,肖克的臉色都很陰沉。他知道,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找不到那個小女孩,不僅和望橋古鎮的合作會泡湯,楊誌偉的安保公司也會名聲掃地,到時候,落川製造的未來也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更讓他擔心的是,他怕這件事會影響到他和丁麗麗之間的關係。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懷疑,這是不是楊誌偉故意搞的鬼,目的就是為了接近丁麗麗。
顏落落坐在副駕上,看著肖克緊繃的側臉,心裏也很著急。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拿一張雲市地圖詳圖(跑市場時買下放在車裏),仔細地研究著。
趕到望橋古鎮的時候,天已黑。景區門口圍滿了記者和焦急的遊客,警笛聲此起彼伏。丁麗麗和楊誌偉正在和景區的周總交涉,周總的臉色鐵青,語氣十分嚴厲。
“周總,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找到孩子的!”楊誌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的臉上滿是汗水,衣服也被樹枝劃破了好幾處,“我們已經把所有的安保隊員都派出去了,還聯係了當地的村民和救援隊,正在全方位搜尋。”
“盡全力?”周總冷哼一聲,“我再給你們三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三個小時後還找不到孩子,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而且,你們還要承擔所有的損失和法律責任!”
說完,周總拂袖而去。
丁麗麗看著周總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她轉過頭,看到肖克和顏落落走了過來,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你們來了。”
“情況怎麽樣?”肖克問道。
“不太好,”丁麗麗搖了搖頭,“孩子是下午兩點多在雲鬆嶺附近走失的,那裏地形複雜,山林茂密,而且手機訊號很差。我們已經搜了四個多小時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楊誌偉也走了過來,他看著肖克,眼神裏充滿了疲憊和自責:“肖總,對不起,是我的工作沒做好。”
肖克看著他,心裏的懷疑突然消失了。他從楊誌偉的眼睛裏,看到了真誠的愧疚和擔憂,沒有絲毫的虛偽和算計。他拍了拍楊誌偉的肩膀:“現在不是說對不起的時候,找到孩子纔是最重要的。”
就在這時,顏落落突然開口說道:“肖哥,楊總,我有個想法。我之前來望橋古鎮考察的時候,去過雲鬆嶺。那裏有一條很少有人知道的小路,通往一個廢棄的山神廟。很多小孩子都喜歡去那裏玩,說不定那個小女孩就在那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顏落落身上。楊誌偉立刻說道:“好,我帶一隊人跟你去!”
“我也去。”肖克說道。
“不行,”丁麗麗拉住了他,“你留下來和我一起協調各方的工作,這裏離不開你。而且,你對地形不熟悉,去了反而會添麻煩。”
肖克看著丁麗麗,又看了看顏落落和楊誌偉,點了點頭:“好,你們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顏落落笑了笑,拿起一個手電筒,率先朝著雲鬆嶺的方向走去。楊誌偉帶著幾個安保隊員,緊緊跟在她身後。
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丁麗麗輕輕握住了肖克的手:“別擔心,他們一定會找到孩子的。”
肖克反手握住她的手,心裏百感交集。他看著丁麗麗擔憂的臉龐,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眼是多麽的可笑。這個女人,為了他,為了他們的事業,付出了這麽多,他還有什麽理由不信任她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辦公室裏,肖克和丁麗麗坐立不安,不停地看著手錶。外麵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更加重了人們心裏的焦慮。
就在三個小時的期限快要到的時候,肖克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顏落落打來的。
“肖哥!找到了!孩子找到了!她就在那個山神廟裏,隻是受了點驚嚇,沒有受傷!”電話裏,顏落落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喜悅。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丁麗麗激動地抱住了肖克,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肖克緊緊地抱著她,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沒過多久,楊誌偉和顏落落就帶著小女孩迴來了。小女孩的父母抱著孩子,激動得泣不成聲,不停地向他們道謝。周總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他走到楊誌偉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楊總,這次多虧了你們。之前的事,是我太衝動了。合作繼續,我相信你們的能力。”
一場危機,終於化解了。
迴去的路上,雨已經停了。天空中出現了一輪明月,皎潔的月光灑在大地上,一切都顯得那麽寧靜美好。
肖克開著車,丁麗麗坐在副駕上,顏落落和楊誌偉坐在後排。車裏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楊誌偉突然開口說道:“肖總,丁總,有件事,我想和你們說清楚。”
肖克和丁麗麗都轉過頭,看著他。
“我承認,我之前確實喜歡過丁總,”楊誌偉的語氣很平靜,眼神卻很真誠,“但是,經過這次的事情,我想明白了。我對丁總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種欣賞和敬佩。我看到了你和丁總之間的感情,我知道,我永遠都不可能插足進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以後,我不會再對丁總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們隻是合作夥伴,是朋友。我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安保公司的發展上,和你們一起,把落川製造和雲克安保做大做強。”
丁麗麗看著楊誌偉,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謝謝你,楊誌偉。我們相信你。”
肖克也點了點頭,心裏的那根刺,終於徹底消失了。他看著楊誌偉,真誠地說道:“楊總,以後我們一起努力。”
顏落落坐在旁邊,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她看著窗外的月光,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自己也該放下了。
車子駛進市區,燈光璀璨。肖克看著身邊的丁麗麗,看著後排的顏落落和楊誌偉,心裏充滿了希望。
接下來的日子,落川製造和雲克安保的合作越來越順利。雲克貿易以及旗下兩家鞋店也跟著水漲船高。雲克安保憑借著在望橋古鎮的出色表現,陸續承接了雲市其他兩個景區的安保業務。而落川製造也隨著望橋古鎮的擴張,成為了雲市最大的景區專供鞋生產商。
雲瑾中式婚禮係列專品也大獲成功,成為了落川製造的明星產品。顏落落憑借著出色的設計才華,成為了落川製造的設計總監。湯大川也成了加工廠的技術主管,兩人配合默契,研發出了很多深受市場歡迎的新產品。在大型酒店以及各類景區承辦婚禮,並指定雲克貿易的婚鞋的人也越來越多,一切的功勞,都是所有團隊共同協作的成果。
下午,肖克和丁麗麗站在加工廠的門口,看著樓下忙碌的工人,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時間過得真快啊,”丁麗麗靠在肖克的肩膀上,感慨地說道,“快過年了,今年什麽時候迴去看看媽。”
“估計得過完年了。”肖克摟住她的腰,輕聲說道,“那幾天的生意會特別忙。”
“我提前準備好過年的紅包。”丁麗麗笑了笑,
肖克點了點頭。他轉過頭,看到顏落落和湯大川正在樓下的院子裏討論著什麽,顏落落笑得很開心,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花。湯大川看著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溫柔和寵溺。
肖克欣慰地笑了。每個人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對了,”丁麗麗突然說道,“下個月,楊誌偉要結婚了。新娘是雲舒景區的一個導遊,人很好。”
“是嗎?”肖克有些驚訝,隨即又笑了,“那太好了,我們一定要去喝他的喜酒。”
“當然,”丁麗麗點了點頭,“我們還要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夕陽漸漸落下,夜幕降臨。加工廠裏的燈一盞盞亮了起來,像星星一樣閃爍著。肖克和丁麗麗依偎在一起,看著這片屬於他們的天地,心裏充滿了幸福和滿足。
而肖克此時,不得不對楊誌偉刮目相看,後者深知如果不結婚,肖克對其猜測永遠不會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