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還要從蕭曜六歲那年,在家族祠堂裡測驗靈根開始說起。
「唉,無靈根資質的凡人,下一個......」
當年負責測驗族中幼童靈根的族老,那短短的一句評語,至今仍為蕭曜所銘記,字字錐心刺血,並時常在午夜夢回之時令他驚醒。
蕭曜並非是一個尋常之人,他的來歷其實非同小可,前世乃是生活在一顆蔚藍色的星球上。
後來他年紀輕輕,便突發惡疾而死,投胎轉世到如今這一方世界,三歲過後更是徹底取回了前世記憶。
蕭曜在發現父母皆是這個世界的修仙者,而他更是出身自一個傳承有序的修仙家族之時。
不得不承認,蕭曜曾一度陷入過狂喜,還以為這是什麼異世傲天的開局。
禦劍飛行!操控水火!口吐毒沙!馴養靈獸!
一樁樁,一件件,種種修仙者才能施展的神通手段,蕭曜自小便是見過看過的。
更遑論他在蕭家耳濡目染,知曉修煉到了高深境界,就可以飛天遁地,長生不老,那是何等的逍遙滋味!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可以說這一切都讓蕭曜癡迷不已,這個世界簡直太棒了,他時刻憧憬著長大後成為一名修仙者,掌握自己的命運。
但是造化弄人,上天偏偏就不能遂了蕭曜的願望。
天底下絕大部分人都是沒有靈根資質的凡人。
所以,蕭曜也沒有。
修仙家族的血裔雖然在覺醒靈根資質上有些幫助,蕭曜更是兩名修仙者的嫡係後代,可他沒有靈根,就沒有靈根。
沒有靈根就無法吐納靈氣,就無法修仙,就註定是螻蟻塵埃,這是修仙界自古以來的鐵則。
這樣的落差與打擊,放在蕭曜這樣一個在心底最深處有些自命不凡的穿越者身上,其實遠比其他那些懵懂無知的幼童更加致命。
六歲的小蕭曜近乎崩潰,他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小屁孩那樣嚎啕大哭,一路灑著淚水衝出了祠堂。
他還記得,那一天的天空很陰沉,天上下著小雨,刮著冷風,地麵又濕又滑,連深山裡的鳥鳴聲也嘔啞嘲哳,像是帶著無情的嘲諷與奚落。
小蕭曜一口氣衝到了人跡罕至的後山山崖,拿著短劍揮砍著他見到的一切,肆意發泄著洶湧的情緒。
然後,他就見到了一尊大如山嶽的神秘大爐鼎,破碎層層虛空出現,並朝著山崖方向狠狠砸了下來!
不過極為奇異的是,這般驚天動地的可怕場麵,整個翠柳山莊竟然無有一人能夠察覺,像是雙方身處於不同的空間。
而那神秘大爐鼎也並未將小蕭曜直接砸死。
而是滴溜溜一轉,化作一道流光,急匆匆衝進了他的眉心識海當中。
小蕭曜當時甚至就有種莫名的感覺,那不像是尋常的天上掉寶那麼簡單,反倒像是那爐鼎在藉機躲避些什麼。
往日的回憶漸漸瀰漫上蕭曜的心頭。
他眯著眼睛撫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處,眼前好似幻象一般,瞬間看見了一尊繚繞著混沌氣流,迸發奇光異彩,表麵隱隱浮現龍形花紋的古樸爐鼎。
這就是蕭曜所隱藏的那個大秘密,也是比他毛用沒有的穿越者身份,更加重要百倍萬倍的絕世機緣!
九轉至尊爐!
十年前在得到這尊爐鼎之時,一道冥冥之中的浩瀚聲音便自發響徹在了蕭曜的腦海當中。
這應該就是神秘爐鼎的真名,似乎是大有來歷的樣子。
不過蕭曜更願意將它直接稱之為「寶貝爐子」。
因為這爐子有一個極其逆天,以至於重新點燃了蕭曜修仙野望的功效。
它似乎可以升煉這世間萬物,並不可思議地助其凝練本源,提升品階。
一株十年份的普通藥草,若是被投入寶貝爐子當中。
隻需短短九日光景,其內蘊藏的藥力便可直接翻上一倍,同時藥性還會精純一倍,其效力足以媲美同類百年靈草!
蕭曜將這個狀態稱之為「一轉」。
而隻要在寶貝爐子中繼續升煉九九八十一天,則這株藥草的藥力藥性還能再度翻上一倍,達到「二轉」狀態。
至於是否能夠達到三轉、四轉乃至可能的九轉境地。
蕭曜還並沒有一一嘗試過,因為每升煉一轉,其所需的時間也是翻倍暴增的。
對現在的蕭曜而言,現在使用寶貝爐子最具有價效比的方法,還是升煉一轉!
他之所以能夠修煉成武道無上大宗師,也是因為用寶貝爐子升煉出了大量的一轉靈草的緣故。
畢竟大致算下來,隻需九天,蕭曜就能保底收穫一株百年靈草。
他隻要考慮怎麼將其儘快煉化成內力,根本不用擔心資源不夠用的問題。
這樣十年如一日地耗費大量資糧供養,就算是野豬也要被餵成豬妖。
蕭曜如今有此成就,著實是不值一提,說到底還是武功體繫上限太低拖了他的後腿。
以至於內力提升到三百年過後,不論再煉化多少靈草,都效果不大,像是到達了肉身軀殼所能承載的極限。
他深知自己的仙途要落在這寶貝爐子之上,因此倒是也做出過許多另外的嘗試。
除開藥草、礦石、丹藥、兵器之外,蕭曜還曾經嘗試用寶貝爐子煉化兔子、獵犬、野豬之類的活物。
然而結果卻不太美妙,甚至可以說讓蕭曜感到有點驚悚發毛。
因為那些活物直接就被升煉成了一枚枚精氣濃鬱的血肉丹丸,似乎也是被這爐子囫圇視作了某種原材料的樣子。
從那以後,蕭曜就知道用寶貝爐子煉化有一定靈智的活物,乃是一種不折不扣的魔道行徑。
所以他是不用指望用爐子升煉自己了,除非他也想扮演大肉丸。
寶貝爐子或許是蕭曜此生最大的奇遇所在,但他要是想修仙,想要長生,恐怕還是要另覓機緣才行。
而那樣的機緣,繼續留在安逸平靜的翠柳山莊裡,是絕對無法憑空得到的。
正好,蕭家的家風頗為嚴苛,並沒有養米蟲的打算。
除開有靈根資質的仙苗,可以在十六歲成年過後,繼續留在山莊裡潛修,受全族供養之外。
其餘所有年輕一輩子弟,哪怕是長房族長一脈的子嗣,又或者蕭曜這樣的家族嫡係,也全部要遷出翠柳山莊居住。
當然,這件事在明麵上的說法是「出莊歷練」,隻不過就是歷練的時間稍微長了點罷了。
短則十年八年,多的話,那大抵就是一輩子了。
除卻像蕭猛這樣,甘願放棄世俗裡的富貴榮華,留在莊子裡當個教頭,或者幹些別的閒雜差事,否則等閒是不允許再回來的。
即便是祭祖也再沒有了他們這種凡人的份。
事實上,早在六歲那年沒有檢測出靈根資質,蕭曜與此世父母見麵的機會就一年比一年少了。
掐指算來,最近一次與父母匆匆一麵,還是在去年的祭祖大會上......
蕭曜默默在亭子裡靜立了一陣。
他麵色古井無波地望著潺潺的山泉水,重新將不遠處的水潭徐徐填滿。
旋即,有些蓬亂的烏黑長髮一動,他獨自一人回了住處。
那是一座大得有些空曠的幽靜庭院。
院落中有梧桐鬆柏、翠綠修竹,甚至還有一個八卦形的荷花池塘,水中錦鯉遊曳,生趣盎然。
蕭曜如往常那般走進內堂一間靜室當中。
他端正盤坐在一方蒲團之上,雙手搭在膝上,眼眸微閉,呼吸漸漸平緩,引導著體內那堪稱磅礴的內力沿著周身經脈徐徐運轉開來。
即便還沒有找到擁有靈根,踏上修仙之路的方法,但蕭曜早已經是習慣這樣的休息方式了。
雖然即便修煉一夜,內力幾乎毫無增長,隻是略微精純了一絲,但他將這視作為一種預演,一種自我磨礪。
仙路縹緲漫長,爭的是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更何況蕭曜還未曾真正踏足那個起點,他又怎敢驕狂度日,以為憑藉寶貝爐子就一定能輕易登上巔峰呢。
夜,漸漸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