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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70章 國情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70章 國情

景福元年六月初一,烈日炎炎似火燒。

在天井寨休整了幾日後,英武、義從兩都7000將士押送繳獲的財貨物質返回長安。

此戰,擄牛、羊、駱駝、馬各色牲畜萬餘頭。有岐人的軍需畜力,有他們一路上搶來準備吃肉的。牛羊豬狗雞鴨不必說,苦力挽馬和驢也按下不表,這些都是用於農業生產和輜重運輸的。

一番清點,得軍用馬3786匹。

有些是遊奕使麾下斥候的,有些是將校的坐騎,有些是岐人的騎軍,零零雜雜近四千匹——真正的戰馬。馴良,強壯,上陣不怯場,對喊殺聲不敏感,但比起龍捷軍的坐騎要差一點。龍捷軍目前服役的戰馬是中官主政時遣使河北、河東、夏州等地牧場買的。比如李克用治下的樓煩嶺、草城川、神武川等大小牧場——這使得嶽父極其豪橫,僅大同一軍,兵不滿萬,服役的戰馬卻超過5000匹。

比如拓跋思恭治下的銀州、橫山牧場,還有數量龐大的黨項窮鬼們,種田也畜牧,故而夏人也不缺戰馬——年前北司派人去買,拓跋思恭窮昏了頭,張口就要賣兩萬匹,言之鑿鑿解君憂。中官有這財力,但考慮到關中缺牧場,就冇買太多。

服役的戰馬不同其他,騎軍要訓練,數量大了難免占用耕地過多。在肥沃的關中肥沃平原上開牧場,屬實暴殄天物。這會還是地理濕潤期,甘肅那邊都能種種稻子,何況八水王畿。

話說回來,這次繳獲的3786匹馬雖說品質要輸一些,但貴在免費啊——冇有槍冇有炮,敵人給我們造!

好事,意味著騎卒又要擴大了,侍衛馬軍司迎來第一批新鮮血液。單論騎軍,現在朱溫也冇長安多。

朱溫不同嶽父——什麼耕牧關係,根本不考慮!戰場上鐵騎衝鋒爽了再說。他對農業高度重視,這幾年勸課農桑乾得有聲有色。農民投桃報李,也為汴王賣命,在戰場上,這些訓練不久,為「家園土地」而戰的農民乾得周圍的武人滿地找牙。所以這決定了汴人不會很在意騎卒——肯定要有,但冇必要像李克用那個賣馬大戶,整天嚷嚷我有多少馬。朱溫就問一句:你有多少自耕農?血條厚度這一塊,雙方雲泥之別。

絹、布、車、衣服也繳獲了若乾,大部分還冇清點。

軍官們優先關注的是戰具。

渼陂澤、天井寨兩役,王師追亡逐北,殲滅亂軍達兩萬人,所獲橫刀、弓、弩、甲冑、旗幟、槊、槍不計其數。媽的,岐人真的是窮兵黷武,披甲率超過七成,人手好幾種武器,大部分武夫都是花隊。看來鳳翔在李昌言、李昌符、李茂貞這一幫節度使的治理下,岐人這十幾年隻為戰爭而存在。

事實上不止岐人,邠、蒲、夏、涇、魏、晉、趙、幽這些老牌藩鎮都這情況,百五十年的積累,長期內外戰爭的需要,使得軍事武裝做到了極致。後世晚唐中和年間,成德上供——我這冇什麼特產啊,就送幾萬副甲仗給聖人吧,反正堆在倉庫裡也是吃灰。

這也是晚唐五代不同於其他時期的顯著特徵了。兩漢魏晉,遼金宋明,軍人哪有這麼豪華的裝備。七成披甲率,做夢。人手三刀一槊十幾種兵器,冇睡醒?

初二,聖人率龍捷、龍興、豹子三都騎軍押送著俘虜踏上返程。冇辦法,三千多俘虜被剁了雙足大腳趾,不等幾天,路都走不了。

此時此刻,三千餘人反綁雙手,一瘸一拐地走在驛道上。烈日高懸,一個個被曬得汗流浹背。考慮到可能發生的暴動,以及磨鏈他們的凶性,這幾日他們每天隻能得到一碗稀粥吊命,鹽都冇有。

一開始,武夫們還會破口大罵,或是嚶嚶哭泣,悔青了腸子。漸漸的,隨著飢餓發作,兩眼發昏的他們冇力氣鬨騰了,反而對著身邊押送的騎士搖尾乞憐,希望得到一張醋餅。

「要你孃的餅!」騎士一鞭子抽在他臉上。

這人當場摔在地上,大口嘔吐胃裡的綠色酸水,無法起身。

騎士勒馬,抽出冰冷的橫刀,唰的一聲貼在他後頸窩:「能不能走?」

「能,能……」這軍士抓著一叢野草,手扶馬腿,跟個喪屍一樣搖搖晃晃地站立了起來。

意氣風發的聖人策馬路過,拍著他的臉蛋,鼓舞道:「再堅持片刻,到長安就有飽飯吃了。」

等待他們的,將是刺麵編號打入惡人軍,為國家、群眾勞役至死。赦免?根本改造不了的窮凶之徒,放出來影響治安嘛。若不是關內八水各段溝渠和畿內二十二縣的荒地需要大量勞動力,深不可測的渼陂澤,天井寨的大坑,纔是他們理應的墓地。

這一仗,有上古部落戰爭抓奴隸的感覺了。

另外,各鎮進奏院獲悉情況,各地藩鎮們也得重新調整與朝廷的相處方式了吧。

河北的幾個小霸王,當會獻上禮物祝賀——還別說,趙、魏、燕、定、橫河北五鎮對朝廷的態度堪稱不錯。割據歸割據,但麵子工程一直做的很不錯。杜老頭兩次向魏博乞討,魏博真給了。

成德不用說,上供冇停過。自打文宗年間壽安公主下嫁王元逵,成德洗心革麵,對皇室相當恭敬。討伐賊藩出兵,朝廷不好過?輸兩稅!黃巢入關,勤王!這不,李茂貞就是當年派來防秋的軍士之一,小王也是。

幽州也還行,乾符年討李克用,一收到朝廷的好處,立刻將李克用父子一頓暴揍——拿錢,辦事。不過聽說現任節度使——金頭王李匡威快要混不下去了,有意帶著親信來長安。幾個月前幽州進奏院就放出了風聲試探朝廷反應。不過歷史上昭宗自身難保,冇能接納這個末路梟雄。

河北的節度使們混不下去而入朝,這是代宗留下的成例——平時不要跟我呲牙咧嘴,咱們互相給麵子。你走投無路了,長安會是你的退路。

現在看來,這項德政還在政壇上發光發熱。

義武軍王處存——,朝廷任命的節度使,巢亂期間第一時間派親兵兩千入關勤王,知恩圖報。加上又是嶽父的盟友,收到訊息,上供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至於橫海,比魏博還賊佬!據老頭反應,已十年冇像樣的上過供,就時不時打發點皮毛、魚、鹽——朝廷的忍耐快到極限了,指不定什麼時候政事堂就會商量著將其地盤劃給別人。

忘了,還有淄青王師範。

這小子剛承襲父位,鎮內人心不穩,還指望朝廷給予認證。王命就是這麼神奇,冇有,下麵的人覺得你像野雞,都想取而代之。有詔書,靠這一張紙,多多少少能收穫一批人心。隻能說,一紙詔書雖冇多大吊用,但不能冇有。

老頭派人催一催,王師範大概率也會狠狠投食一波。

以上就是魏、趙、燕、定、滄、青六霸王了,會以加錢的方式來與朝廷維持關係。

東南浙、福建、廣州方麵以及鎮、靜、清三海帥,孫儒的勢力還未被消滅,長江以南戰火滔天,暫且指望不了。去前兩年,隻有浙江董昌派兵帶著財貨繞道入關,跋涉數千裡進貢。中原,晉、徐、兗、鄆四大強藩締結同盟,聯合討伐邪惡軸心朱全忠及其附屬,別想了。

嶽父冇找自己要糧食已是邀天之倖。

蜀中還處在外宅郎與賊王八的鏖戰中,冇個一年半載消停不了,湖南、鄂嶽、江西各鎮差不多,烏煙瘴氣。

就剩關內左近——鄜、夏、涇、同、蒲、金這群小狼狗。說強不強,說弱不弱。看到岐、邠覆滅,當會很緊張吧。會不會聯合起來對付朝廷呢?還是拿錢消災?

但李曄還是想請他們移鎮。

不過具體方案,還得與宰相們細細研究一下。

有些節度使新上去的,不好更換。

夏、鄜拓跋黨項對朝廷甚恭,上供相當積極。無論誰失去權力,都不會甘心,在京西北八鎮服役的黨項人也極多,搞不好會引發黨項之亂。涇、同、金、蒲這幾個,得看看誰好說話,要讓人挪屁股,給出的新位子要符合人家的意願,不然就要跟你兵戎相見——主打一個誰贏了聽誰的。

行吧。

截至目前,一年時間不到滅了韓建、李茂貞、王行瑜,已是莫大豐收。

大軍從通化門入城,押著俘虜前往永嘉裡的軍營,途中百姓看到,又是一波聲勢浩大的追趕打罵,投擲石塊。

聖人冇直接回宮,去了西門重遂府上。

上次來,中官們和長安俠少還對著他冷嘲熱諷,舞刀弄槍,這次王從訓、何楚玉、何宗裔、赫連衛桓、紮豬等人帶著千餘精兵,站崗的衛士直接蔫了,但還是要求解下武器,且最多隻能十個人進去。

聞言,何楚玉翻身下馬,直接對著他們破口大罵:「惹得老子性起,宰了你們這群不良。」

王從訓領著數十甲士從聖人背後湧了出來,大有一言不合就鬥毆的架勢。

「打狗看主人。」聖人拍拍何楚玉,把小舅子拉到了自己身邊。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這時,大門豁然洞開,裡麵傳來一聲雄渾大喝:「退下!」

定睛一看,卻是西門重遂的假子西門琦走了出來。他這麼一喊,衛士們悻悻而退。何楚玉、赫連衛桓對視一眼,直接帶人將衛士們撞開。

「軍容身體如何?」在涼亭坐下,聖人找來西門琦、西門元元幾個心腹假子問道。

「疾初,隻是頭暈目眩,時不時發昏,站不穩,但生活如常,還能視察軍隊。但最近大半月或坐或臥,極少出門,也不愛言語了。」看得出來,西門琦幾人與老豬倌的感情比較深,說到這,神色沉重,嘆息道:「眼睛也不太看得清,走路須人攙扶。」

「竟至於此……」聖人在腦海中比對了一下,老豬倌大概是高血壓、糖尿病之類的慢性病。

「軍中情勢如何?」他又問道。

「群龍無首,波譎雲湧,諸假子部將勾心鬥角。」事到如今,西門琦也不避諱了。阿父一死,大夥為了遺產,肯定會大打出手。

「帶我去見見軍容吧。」聖人心緒複雜,對於老豬倌,他是又愛又恨又怒。

西門琦麵有訝色,拱手道:「怕疾病惹到聖人身上,還是罷了吧?」

「無妨。」這症狀也不是傳染病,何必懼怕。

進入後院,西門琦讓那些衛士離開,然後引著聖人一行入內。

「軍容?」聖人站在門口,衝坐在太師椅上對著窗外爛漫荷花發呆的老傢夥喊道。

那坐著的不是旁人,正是已經半失明的西門重遂。隻見他眼睛上包著一條白色的錦帶,一頭如瀑長髮隨意披散在肩背上,未束,未簪。也許是吃不下飯的緣故,也許病痛的長期折磨,已經掏空他的身體,讓往日虎背熊腰的西門重遂瘦了很多。

聽到這聲叫喊,西門重遂轉過頭,輕輕翕動著鼻翼。

「是皇帝嗎?」

「嗬嗬。」聖人笑了聲,走上前接過胡床在老豬倌身邊坐下,然後握住他的手:「我在鄠邑渼陂澤大敗亂軍,斬首兩萬餘級,今日班師回朝,來看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你不來,纔是最大的恩情。」西門重遂長嘆一聲,將聖人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手上有厚繭,左臉有傷口,被荊棘劃傷的吧?可惜俺瞎了,看不見。大敗數萬叛軍,長進不小。王行瑜和李茂貞抓住冇?」

「雙雙為部下所殺。」聖人替他理著頭髮,應道。

「賊以此興,必以此亡。」西門重遂咳咳兩聲,撐著腦袋又說道:「朱全忠如日中天,李克用新遭大敗,須得設法幫幫他。不然,天下就冇人可製全忠了。」

「我有數。」聖人語氣輕鬆,寬慰道:「好好保養啊,寡淡飲食,會有好轉。」

「迴天乏術嘍。」老傢夥對自己的狀況再清楚不過,生命即將走到儘頭:「萬物之萌生,靡不有死。亡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者,奚可甚哀。」

「阿父……」站在旁邊的西門琦、西門元元等人不約而同哽咽落淚。

「還冇死呢,哭甚。」老豬倌有氣無力地哼了哼,包著白色錦帶的眼睛環顧了一圈,似是在回憶他們的麵容——如今還放心不下的,唯徒子徒孫及鞍前馬後效力多年的一班老部下了。

「琦兒,你一向敦厚老實,心思純良,總是被人欺負。」西門重遂勾了勾手,西門琦一個箭步在他膝下跪倒:「阿父……!」

這應該是最受西門重遂信任疼愛的假子了。

此刻當著聖人的麵叫過來……

李曄猜到了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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