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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58章 深可懼也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58章 深可懼也

景福元年五月初五,晨光熹微。

聖人與朱邪吾思同乘一輛車,從蓬萊殿前往麟德殿。

宮苑間,侍者、庖廚、雜役往來如流,攜帶著各式酒肉食物餐具。麟德殿內,女官們正在擺放蒲團、桌案、碗筷。

百步高階下,英武軍大隊甲士占據了整個廣場的三分之一。

密密麻麻的武夫穿著公服,排起隊,在謁者的引導下魚貫踏上階梯進入麟德殿。他們心情非常愉快,有說有笑,看到禮賓官,又試圖嚴肅。

無它。

蓋因今日聖人將在此宴請賢妃衛隊以及英武、龍捷、侍衛親軍義從都、從直諸軍小校以上軍官,以資慶賀。第一次在皇宮宴飲,讓他們如何不喜。

尤其是河東軍士,何時何日竟然也能與聖人、妃嬪、朝廷文武百官列席同宴飲了!

很好,郡主嫁對人了。

噠噠噠。

皇帝車駕駛來,聖人與朱邪吾思並轡站立在車上。

「萬歲,萬歲,萬……」不知是誰帶頭,軍官們對著那道人影呼喊。

「這就是麟德殿。」

聖人指著那座規製宏偉,結構複雜的巍峨宮殿群落,介紹道:「建於高宗麟德年間,光啟中亂軍入城,焚燬了一部分,這七八年累次修復,才勉強填補上。是朝廷的國宴廳,安史授首,代宗在此大宴將士近4000人,廊下還可佈置3000個座位。」

名副其實的唐宮第一大殿,擠一擠容納上萬人冇問題。

「廣,大,威。」朱邪吾思微笑讚嘆。

她生活過的地方有四個,老家陰山神武川、敕勒川那一片,還有鴉王小時候放羊的金城鎮,哈哈。接著是東受降城更東的草原,被賊父牽連了——乾符年李克用造反被朝廷擊敗,帶著家族流亡韃靼避難。

最後纔是太原。

巢賊退出長安後李克用獲任河東節度使,把家人接到了太原。

這次朱邪吾思遠嫁聖人,一路千裡,見識了晉、絳、同州和波濤黃河的風光,看了華山、驪山、新豐鴻門宴故地,走到長安郊外,站在灞橋上感受了詩文中常提到的灞橋折柳。

今天又到了皇宮第一宏壯大殿,心頭新鮮感正強烈。

望了好一會,她才嘆息道:「可惜被賊人燒過。」

嗬嗬,聖人但笑不語。

看來嶽父冇把自己的黑歷史告訴兒女,導致現在被不知實情的寶貝閨女唾棄為賊人——當年收復長安後就是嶽父帶頭在皇宮狠狠發財呢。三鎮亂軍薄城,抄略宮市,也有嶽父的「功勞」。

先帝恨極了他,動不動就破口大罵獨眼龍。

「陛下、夫人。」拾級而上,百官、將領、軍士紛紛摘下帽子,對他們躬身。

這樣的場麵朱邪吾思早就在王府看過千百遍,小意思——王師在後麵綴著尾巴瘋狂追殺,客居韃靼被人暗算,太原城下數萬將士振臂高呼,她這十七年經歷的風風雨雨很多。

她伸手虛抬,徐徐環視一圈,淺笑道:「公等不必多禮,今後還需諸位鼎力襄助,與我一家同謀中興之術,共享榮耀富貴。」

百官麵麵相覷,與我一家?哪個家……

這沙陀女入宮才第二天,就以女主人自居了?是不是李克用那賊人偷偷教過啊!瞧那鎮定、強勢的表情,以後生了兒子,估計還會染指皇後大位。

李存貞、赫連衛桓、拓跋隗才、康令忠等人交換眼神,非常得意。

看到大王的女兒,朝臣便如此拘謹,若是大王親至,豈不是要嚇得連夜而逃?

哈哈。

入麟德殿,被禮賓官引導在蒲團上跪定的官員、武夫直起背,看向走在殿中道的聖人。

「開宴飲。」攜淑妃何氏、賢妃朱邪氏兩位正一品妃嬪在寶座上坐定後,俯瞰著規規矩矩坐在位置上的千餘人,聖人對禦史下令。

與影視劇不同,大型宴飲與朝會一樣,也有專人主持秩序,皇帝是不會管的。

「坐。」今日擔任賓官的是祠部郎中趙光逢,他按下笏板,示意眾人復座,然後宣佈道:「麟德殿宴飲,公卿不得上奏,勿吵鬨,勿酗酒,勿奔跑,不得直視聖人,不得進入百步內。」

小王鬆了鬆身子坐下,這種場合讓他有點點緊張。

聖人往那個高高的龍椅上一坐,珠簾一拉下,注視著殿內所有人,便與平時的氣質截然不同。

讓人……畏懼?

這時檀板一響,表演開始了。

太常寺的樂師各自就位,手按樂器。百餘妙齡女子從左右屏風後走出,上來擺了三個千手觀音,移形換影之間,衣袂飄飄,引來喝彩聲一片。

隨著絲竹琵琶交響奏樂,不少癡漢跟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似的,充斥著侵略性的目光在舞姬和樂師身上逡巡,像是上了頭,要噴出火來。

歌舞完畢後,百餘武夫摟著褲腰帶上場,作角牴戲。英武、龍捷、侍衛親軍義從都、從直諸軍都選了勇士。

見狀,朱邪吾思招手喚過赫連衛桓耳語了幾句,讓他把主要軍官叫過來。完了歉意的看了眼淑妃,道:「我與聖人到後殿去一下,且稍坐。」

「不妨事。」淑妃吃了杯酒,臉蛋發紅。

「三娘,我去去就回。」李曄看出何氏情緒不大對勁,酸溜溜的,拉著她的手柔聲哄了幾句:「我有苦衷,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們一家安全了,以後就多陪陪你們母子。」

說完捧著她的手輕輕一吻。

何氏看著聖人,眸子裡隱隱淚珠湧動。不知道為什麼,她真的很害怕聖人拋棄她,讓她孤兒寡母餘生在掖庭局的冷室度過:「莫要忘了梓州許下的誓言,總角之宴,言笑晏晏……」」

「淇水無岸,隰也無泮。」聖人拍拍她的手背。

……

後殿光線非常差,也冇點燈,讓聖人在蒲團上坐下後,朱邪吾思並排與他跪定。

冇過一會,嘴角一顆大黑痣的赫連衛桓走進來,身後跟著文職武官三十餘人:「夫人,到了。」

黑鴉軍十將康令忠、橫衝都列校拓跋隗才、郡王府武官耶律崇德、進奏吏李襲吉、牙將梟,義兒將符存審、安定宗、紮豬等,一個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在聖人夫妻麵前站得滿滿噹噹。

聖人好像猜到了朱邪吾思要乾什麼。

朱邪吾思本不想這麼唐突,無奈父王一再交代,秦晉千裡之隔,務必讓聖人留下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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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掃過在自己麵前恭謹有加的大小將校,朱邪吾思道:「聖人,十一兄隻帶四百騎回太原,他們和剩下的勇士暫時就先不走了,希望聖人讓他們留在我身邊,充作護衛。」

「可。」聖人果斷點頭。

隻是這些個武夫,朝廷真能製得住麼,發起狂來隻怕比小王還驚駭人。

「如今我與聖人同進同退,你們也就是天子之臣了。」朱邪吾思看了看身邊的聖人,目光最終落到赫連衛桓等人身上,斟酌著措辭說道:「聖人看你們遠道而來,專門設宴飲接風洗塵。現在,你們去以君臣之禮跪拜他,就像平時對父王那樣。」

「是。」

於是一起跪地,在赫連衛桓、康令忠的帶領下對著聖人叩拜,口呼:「陛下!」

聖人沉默地舉起右手:「都起來。」

一聲聲「多謝陛下」之後,赫連衛桓等人紛紛站起。朱邪吾思給他們使了個眼色,於是又逐一來到聖人麵前,單膝跪下,捧著李曄的足行禮,跳胡旋舞稱賀,自我介紹。

「臣赫連衛桓,吐穀渾散於蔚州的雜胡。」

「臣康令忠,樓煩嶺人。」

「臣李存審,原河陽軍列校,本姓符,陳州人。」

「臣拓跋隗才,中受降城大和川人。」

「臣紮豬,李振武的養馬奴,因善騎射被司徒拔為牙將。」

「……」

紮豬……嶽父手下的人還真是魚龍混雜啊,聖人還認識了一個叫「梟」的不知道哪部的胡人。

唉,也不知道留下這些人在京師到底是福還是禍。李曄打量他們的時候,他們也下意識的在觀察聖人。隻是少數幾個人篤厚,比如那個叫李存審的美男子,低著頭站在那一動不動。

似乎心情不佳。

事畢,朱邪吾思揮揮手:「出去繼續宴飲吧,勿要酗酒丟人,聽到了麼。豬兒,尤其是你。」

「是。」眾人散去。

想起在進奏院瞭解到的諸多宮中秘情,想起昨夜床闈中李郎的溫柔愛撫,想起那一抹刺痛和滴滴殷紅,那一句三晉彩雲降長安,李郎好思朱邪顏。

朱邪吾思雙手捧著聖人的臉,注視著內外受製的聖人:「國無外患,必有內憂。外憂不過邊事,尚可預防。若為內患,深可懼也。」

四目咫尺相對,感受著彼此身體發出的熱氣,聖人耳根子一紅。

罷了。

這也冇人,任她弄吧。

討好這個媳婦的歡心是眼下的政治。

等時機合適,就借著東風滅了家門口的岐、邠惡賊。

臥榻之側,豈容茂貞、行瑜之輩酣睡!

古時候有個人叫劉羽衝,一次偶然得到一部兵書,伏案讀了一年,自稱可以統領十萬大軍。正逢當時有人聚眾造反,劉羽衝便訓練了一隊鄉兵前往鎮壓,結果全隊潰敗,他本人也差點被俘。後來他又得到一部水經,伏案讀了一年,又聲稱可以把千裡荒野治成良田。於是劉羽衝帶著地圖去州官那裡遊說。州官讓他在一個村裡試驗,結果溝渠剛剛挖成,天降大雨,洪水便順著水渠灌入村莊,村裡的人險些全被淹死。

從此劉羽衝抑鬱寡歡,每天總是獨自在庭院裡漫步,一邊走一邊搖著頭自言自語地說:「古人豈欺我哉!」就這樣每天喃喃自語千百遍,就是說這六個字。

不久,劉羽衝便抑鬱而死。後來每逢風清月白的夜晚,經常會有人看到他的魂魄在墓前的鬆柏樹下一邊搖頭一邊漫步。側耳細聽,所說的仍然是這六個字。有時候有人笑他,鬼魂就會忽然隱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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