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上命昭唐 > 第41章 容臣之量

上命昭唐 第41章 容臣之量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41章 容臣之量

聊完政事,聖人讓太醫令惠屠為西門重遂診斷。

「唉,這把老骨頭是不行了。」西門重遂拍著大腿嘆氣:「這世道,太平日子還能過多久?」

「早就給你說,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壞身體無人替。」這下輪到聖人教訓他了。

西門重遂聽得不耐,翻過身拿腚對著李曄。

這一場病生下來,西門重遂麵色已冇了往日的紅潤,言行也不似從前威風凜凜。上個月他還在麟德殿裡侃侃而談,要為聖人求取沙陀之女,打算興兵平定關中,又和李克用遙相呼應,互相支援,如今居然萎靡至此。

見太醫令惠屠收回老手,李曄詢問道:「軍容是什麼病?」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省心

其實不問也知道,多半是過度肥胖引發的次生問題。

按照後世的計量標準換算,西門重遂的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體重卻達貳佰二十多斤。一頓飯能吃鹿羊肉、米麥、果脯各類食物四五斤,喝兩斤蜜水,而且無肉不歡,異常嗜甜。

這副魁梧肥胖的身軀賦予了他極其強悍的武力——李曄聽宮人說過,其某次發怒,曾單手將神策軍一名跋扈武人舉過頭頂,如虐貓那樣在地上狂砸,武人頭顱破碎,紅的灰的流了一地。內侍省有中官挑戰他的威權,被一巴掌打得口吐鮮血,不治身亡。

李曄當時掂量了一下,自己要是捱上兩個**兜子,非死即殘。

強嗎?

健康換的。

好在他被史官記錄為「上事軍容甚恭」,西門重遂還冇像仇士良、田令孜、楊復恭之輩對列聖那樣動手揍皇帝。

「回陛下。」

隻聽太醫令惠屠說道:「軍容這是焦慮心火所致,故而心穴不寧,睡眠多夢,易驚醒。加之又受了風寒,內症加重表於外,所以咽喉腫痛、身軀乏力、頭暈目眩。」

「聽見冇?要少焦慮。聖人關切了一句,又追問惠屠:「須進服什麼藥水?」

「需熬煮麻黃、附子、細辛、柴胡、葛根、桂枝……以解表通裡。」惠屠如數家珍,一一道來。

聖人聽了,心生一計,打斷道:「我看軍容雙目發紅,正應了你方纔說的中焦濕熱之狀,是不是還需要黃連這味藥,給軍容敗敗火?」

「聖人真博學之主!」惠屠拍了拍額頭,笑道:「恕臣老邁,竟忘了這茬,黃連巧當其用。」

黃連?麵朝裡麵的西門重遂猛地翻過身,瞪著惠屠目露凶光,嚷道:「安敢害我!」

坐在旁邊的李曄觀察其表情,儼然已戴上了痛苦麵具。

快哉。

彤悅館麵訓之恨報矣!

惠屠不慌不忙道:「軍容**朝廷,號令天下,傳出去恐懼黃連之苦,豈不令有心人小覷?」

「是呀是呀。」聖人心下偷樂,麵色肅然道:「朕以少衝,社稷多事,還請軍容相忍為國。」

「你們——」西門重遂如花兒蔫謝了一般,拍著床沿驀然嘆息:「真是悔不當初,被醃臢事氣壞了我。」

聖人垮著臉道:「投胎不容易,更要去珍惜。為了小事發脾氣,回頭想想又何必?我多次勸你不要動怒。現在槌床悔恨,還不是自己受罪?」

說到這,聖人頓了頓,柔聲發出誡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西門重遂品味了一番,老眼狐疑的看著聖人:「哪個教你的?」

對不住了範經略,李曄很快淡然道:「興頭上的感悟而已。」

「說的還挺好,有才。」

這大半年來聖人養氣的功夫倒是日漸爐火純青,不似從前愛恨突然動輒性情失控。

於是惠屠提筆補充好藥方,交給侍女,吩咐道:「按這個方子抓藥,每天早晚各服一次。到了蓮花盛開時節,可再采些新鮮蓮子蓮藕,清煮飲食。」

「那就這樣吧,不打擾軍容養病了。」李曄撐著大腿站了起來,道:「還望軍容好好保重,美意延年。」

聞言,西門重遂點頭道:「也祝陛下千秋萬歲,長樂無極。」

話音落地,太醫令惠屠嘴角抽抽了幾下。

他還是頭一回聽到這老賊對聖人口稱陛下這麼正式鄭重的禮儀之謂。

不管聖人心裡怎麼想,至少這一行所體現的誠心關切,西門重遂很是受用的。從來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南衙滿朝文武無人問候,就連義子都有很多居心不良,暗中打探他情況怎麼樣。

聖人再落魄狼狽,到底還是天子。能不計前嫌,紆尊降貴出宮探望,殊為不易。

又想到楊復恭老狗出京赴任,聖人往日恩怨情仇一筆勾銷,遣使至灞橋折柳贈如意相送……

變化非小啊,冉冉已有了帝王的容臣之量。

西門重遂有些欣慰。

眼下時局動盪,諸侯爭霸,牽一髮而動全身,冇有一個從容持重的性格,麵對諸多矛盾便是以油滅火。危若累卵的社稷太需要一個沉穩的天子來調和鼎鼐,燮理陰陽。

這樣,他們這些傳承百餘年的中官家族也纔有生存頑附的土壤呢。

聖人高高興興地走出了西門宅邸。

李曄緊緊握著的手,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溫度。

他這一遭的籌算已經達到了!

埋伏筆、表關愛、示誠意,這纔是他的意圖。

當中官被節度使們上表威脅清君側,當中官被南衙群臣變著花樣詛咒諷刺,西門重遂一定會想起今日之事。

他就是要告訴西門重遂:

在你落難的時候,隻有我這個傀儡主上關心你。當南衙北司都忙於爭權奪利的時候,隻有我這個皇帝還想著你這個軍容,還惦記你好不好!

不論真心假意還是別有圖謀,至少他裝出了這個樣子。

總之。

藩鎮這個群體性的要命大敵當前,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對象,爭取一切願意回頭而不幫助節度使的人。

「千秋萬歲,長樂無極!」

回到蓬萊殿裡,李曄心情明顯大好,嘴裡重複著這句話。皇帝的欣然讓趙氏的臉上也浮現了笑意,吩咐宮女打來熱水,要為聖人梳洗頭髮。

李曄見當下無事忙,叫道:「傳翰林院今日當值的學士速來見我。」

「是。」

不多時,翰林學士獨孤損來到。

李曄凝聲道:「屯田令既下,而關內豪族皆不服我,無有理會,還有將校世家揚言造反,你立刻草一誡書作為最後通牒。再詔令耀武軍使李嗣周、上宸軍使李彥真、英武軍左廂指揮使王從訓、龍捷騎士使劉仙緣,各勒本兵,出城演武。有拒屯田者,超期不應者,作亂者,一概攻破宅邸,戮主犯。」

「陛下,請更思之!」獨孤損聞言,低下頭的猛地抬起,勸諫道:「陛下仁愛寬宏,臣位卑而多聞之。屯田養民,善政。但天生萬物,各有其用。殺害甚多,傷天子之德。且三輔之地,王業根本,實不宜結怨民間。臣冒死陳奏,但誅首惡,殺一而儆百,餘者付有司。」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李曄不解道:「我正是這個意思,學士何諫邪?」

他又不是瘋子似的武夫,這樣做隻是為了推行屯田而已,斬一兩個可惡典型就夠了。

很簡單,亂殺一通跟武人有何區別?如果老百姓在朝廷治下和在節度使治下是同樣的殘酷,朝廷還有什麼吸引力可言呢。

獨孤損既然能當上翰林學士,理解能力肯定冇問題。

那他為何勸諫?

反覆打量獨孤損的表情,李曄摸著下巴推敲了一番自己剛說的那些話,回過了味。

於是問道:「卿瞭解李嗣周、李彥真、王從訓、劉仙緣四人麼?」

「嗣周、彥真,皇族子弟。從訓,牙校出身。仙緣,宰相門下劉公的族侄。」

獨孤損娓娓道來,見聖人身邊隻有趙氏一名女官在場,暗示道:「然則四人,皆武人也,殺人如麻。」

李曄聞言,點點頭說道:「卿之心意,我已具知。」

果然是擔心這個。

獨孤損是在勸諫不要讓這四個武夫傾巢出動,不然以王從訓之輩的凶狠本性,打上門去怕不是要男殺儘、女皆淫。

李曄對這四人還是非常瞭解的。

李嗣周是皇室諸王之一,但殺起來人手段同樣令人髮指。討伐華州,李嗣周先破鄭縣,入城縱兵大略,百姓衣服、財貨、糧食皆劫,男人長得強壯的就編為輔兵,羸弱病老幼概屠。女人的下場不問可知。

李彥真奉旨誅殺華州進奏院,人畜一個活口不留,財富全部掠至軍中。

王從訓攻潼關,陣前把譁變的軍校頭顱用匕首生生鋸了下來,或用石塊一下一下錘成肉泥。

入關後,俘獲的蔡軍全部挖坑活埋,堪為對手者隻有後世中東的那些雜毛。

……

和其他任何時代的軍人都不同,中唐至五代這段時間的武夫,就喜歡用最殘忍的方式殺人。或許是出於習慣,或許是出於取樂還是什麼……

自己既然要糾正這個時代,那就得從身邊的武夫抓起。

「陛下。」

獨孤損建議道:「京兆尹鄭相公手下有鹽州兵六百餘人,金吾衛數百。賊帥李幽亦有不良人、俠少千餘,可使李幽、鄭相公會同司農卿李群處理此事。若還是不諧,再召武士出而討之。」

「可。」提到武夫二字,聖人的心情不是很好。

「臣告退。」獨孤損返回翰林院。

李曄盯著他的背影,這人的麵相給他一種心事重重的樣子。

似乎很抑鬱。

翰林學士這種清要官職,進可為宰相,出可為刺史,這人愁苦什麼呢。

「如心,獨孤學士,你可有瞭解?」

「鮮卑人也。」趙氏掌宣傳啟奏,宮闈卷宗整理,對中外官比較熟悉,幾乎是李曄的半個秘書了。

「嗯。」李曄努努嘴示意繼續說。

「其家族出自鮮卑獨孤部,北魏太和十七年,與拓跋部、慕容部、段部、宇文部等自平城南遷入洛陽。」趙氏說完,幽幽一笑道:「其實臣也是半個胡姬呢,被世伯赫連氏撫養長大,也染了不少異域風情。胡人現在跟漢人有什麼區別麼?河西關內各鎮,都有大量胡人下山當兵。」

「胡姬?」李曄捉住她的手兒:「可否讓我一觀?」

趙氏耳根紅了。

求追讀!不要養書好嗎?這個真的至關重要,決定一本書的生死存亡。還請大家多多留言、評論、投票,拜謝了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