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幽州播亂
九月,契丹主將五萬騎,自揚武穀而南,旌旗五十裡。河東河北,皆嬰城自守。唐主不得已,下詔親征。諸軍自鳳翔推戴以來,驕悍不為用。帝乃發民為兵,七戶征一,自備甲仗,謂之義軍,教以戰陳。
契丹主聞中國之事,謂敬瑭曰:「吾三千裡赴難,必有成功。觀汝形貌,吾欲立汝為天子!」——《後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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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官法會講南華、道德、三官諸經。
從十三開始,連講三天,直至十五深夜。到這,活動便罷。祭祖、祭地官之事,聖人已在法會期間做了。而在幽州,佛道雙修的虔誠信徒劉仁恭還辦了孟蘭盆會。
備百味飲食,供十方僧眾。免費吃。還搞了佛會,祈求菩薩保佑。也大開水陸道場,超度境內亡者。幽州難得的一派祥和。
牧草已收割完畢。
蕃軍業已動員。
草原出動大軍燒了一遍,契丹又有許多人畜過不了這個冬天,料想也掀不起大浪。
軍隊也整訓得差不多了。士氣昂揚,兵強馬壯。
現在官吏將士們又過完了中元,也就可,放心出征了!
起兵理由?不需要。
無論找什麼理由,隻要搞兼併,都瞞不過朝廷,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你在想什麼。
就是兵強馬壯想做皇帝,這個理由夠不夠?
怕?
我避他鋒芒?!
打服我,我就乖乖聽話,做你的臣子。
「步騎九萬,並民夫、工匠諸雜員,旌旗百裡————」籠火城下,愛妾羅彩環舉起酒樽,戲笑道:」此等雄師,見者震悚,劉郎大誌必成。」
「待討平趙魏,大誌纔可期。劉仁恭多喝了幾杯,臉紅紅的。
妻子王氏卻憂心忡忡,遲疑道:「劉郎,不如取了橫海就罷了,任聖人折騰,以待天時?再攻趙魏,惹來秦兵,勝負難料。萬一大敗而還——————」
秦兵,是河北對唐中央軍的稱呼。
反正王氏不太看好丈夫。聖人那麼多戰績擺在那,而丈夫卻乏善可陳。但又覺得爭霸天下,不先下手也不妥當。彼日強,我不動,以方今朝廷動向,早晚被召入朝。
長安何如幽州?
況且這天下李家坐得,劉家坐不得?正反誰上去都是搞女人享榮華,奴役天下,然後防著大家造反。劉家憑什麼不能試試騎到李家、騎到所有人頭上?
「我心裡有數。」劉仁恭一笑,道:「能打就打,打不了就回來,再找機會。」
「總之,一切小心,要謹慎。」王氏叮囑道。
「不喝了。」劉仁恭點點頭,猛地起身,按在案上,環顧妻妾:「俟我事成,都有貴妃做。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就送到這,爾輩回吧。」
妻妾們紛紛應道:「那就靜候了。」
劉仁恭笑而不語,翻上馬,走到驛道旁邊,望著如流兵馬。他帶兵久矣。幾百,幾千,萬把人,都帶過,但還是第一次組織如此大的軍事行動。感覺非常迷人,特別爽。
全軍十餘萬人馬,是一支足以改變天下走勢的關鍵力量。一旦南下,必定人人震驚。
聖人,敢把主力帶到河北迎戰嗎?
贏了,保的是藩鎮,死的是自己的人,得不到趙魏滄之地。
輸了更不用說。
還有,不怕被朱全忠舊部抄了汴梁?
劉仁恭真心覺得自己選的這個時機好。
不待多愉悅,路過又一支軍隊又激起了他的英雄豪情,他躍馬揚鞭,兜轉兩圈,揮鞭向前,大聲道:「再去勸勸李落落、袁象先,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即使不出兵,讓他們做出動作,把王師吸引到河內、曹州兩麵越多越好。」
淒風黃葉,颯颯飛揚,卷得劉仁恭一身,鐵馬戰鼓隻是擁著戰車隆隆向前。
七月二十。幽州軍,出發了!
*****
秋,七月二十三。
汴梁人聲鼎沸,分遣汴、鄭、河南府、滑、曹等處募兵的張晏全諸將陸續全部返歸。第一批新兵共兩萬人。其中一部分是從汴梁左近的難民、潰兵裡選出。稍事休息,今日便召集各校場,開始教以戰陳。
而在城裡,聖人也在視察軍事。
甫一入汴梁,便詔整軍。由於朱氏遺產太豐厚,收納降軍太多,部族軍也多,現有傷亡、撫卹、退役也在梳理,遲遲進行了兩月有餘,才基本落地。
長樂殿。
這是東京新起的一寢殿,以靜、巧、小、美、亮為設計。殿前有小溪,花園。殿西造了個九丈涼台。殿東傍竹林,一座山,一湖水。可登高望城,觀湖。汴梁城大遜於長安,起不了太液池、
東海那麼大的內湖,因此水景難得。
聖人頗悅此處,昨夜宿於殿。
午後,秋日的竹林中。趙服、紮豬、何楚玉、李仁美、南宮道願、步真等將帥並在,呈上了他們的整頓意見。聖人翻閱著,蕭秀則作為代表,親自向他匯報。
「至乾寧末,侍衛親軍司下興國、羽林、墨離、虎捷、龍捷、天安、英武、火銳、摩利支天十軍,計步騎十萬兩千人。分屯武功、沙苑、涇原、飛龍等監及軍中之軍馬軍騾四十餘萬匹。」
「清退傷殘等無力服役,除去陣亡、失蹤、逃亡,軍畜按下,侍衛司步騎諸軍如是:」
「興**現餘6000人。豹子軍現餘1.5萬騎士。」
「墨離軍2300騎士。英武軍馬步軍6700人。」
「火銳軍步3000,騎士4200。」
「龍捷軍重騎5000。」
「虎捷軍5400人。」
「天安軍6100人。」
「摩利支天,步3300,騎2200。」
「羽林軍5500人。」
「計除耗神社位三萬七千,現軍六萬三。」蕭秀記憶力驚人,一口氣複述完,毫不打頓:「臣等議,現有汴軍不管降軍還是歸順軍,不編到侍衛司下。這部分是一萬七。除去昭德軍五千,餘者陛下早前裁定為奉化,雄捷二軍,定額各八千,實有闕口四千。」
「臣等陳言,闕口侯講武完,十月前揀選新募兵分送。依大順前例,如此,成奉化左右廂,雄捷左右廂各八千人,與昭德軍歸侍衛司。」
「而所剩新兵一萬六,為東京都直、侍從直——————八部小軍,納入殿前司。既作戰,也與衛尉、開封尹等負責京城、皇城、外朝、行在衛戍。」
「以上。兩司軍計十萬人。按一卒年耗三十貫左右,年300萬貫。至於河北募兵,俟梁王回京再行編製。但臣以為,不宜太多。還有撫卹,家屬皆翹首以盼,還請陛下催促宰相,儘快發下。」
「將校任命表,在另一份書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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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身淡藍繡花衣裳的蕭秀便撩衣退坐回蒲團,雙手疊放,靜待主位上的聖人反應。
整軍這事,他們都是這方麵的專家,輕車熟路,出不了岔子,隻是軍官的提報冇底。
聖人顯然難以親自任命到都將一級,雖然有這樣的事,但不是常態。誰上誰上,軍隊人事,多數還是經過他們的嘴巴推薦、罷免。然後聖人再報給朝廷行製度,覆核。
這中間,既怕聖人不滿意,也怕中書門下搞麼蛾子一這些年,聖人大力堅持製度化,文官對軍隊人事等各方麵的封駁權,在日益增強。
「龍捷軍的重騎,要回補到八千的數額。」聖人在紙上勾勾畫畫,嘴裡說著:「東京都八直數量稍大,宮京衛戍,三五千人足矣。削減一萬,以待與河北新軍編製。」
「殿帥不必換。」聖人拿起名單,劃掉一筆,看向朱瑾,讚譽道:「朱卿入朝以來,兢兢業業,依為殿帥。副殿帥,讓符存審做。」竹亭下,將校濟濟一堂,他一一掠過,在座表裡尋找著:「存審在不在?」
末尾,符存審拱手:「臣在。」
「你精通練兵,軍政,便先做個副殿帥,帶殿軍些日子。」
「臣遵旨。」寡言少語、淡定是符存審的特點。
「侍衛馬步司的將帥————」聖人眼睛一眯。
步軍都虞侯、馬軍都虞侯、步軍都指揮、馬軍都指揮、馬軍教練、步軍教練六個要職,他們很謹慎的,都冇提名。
這正孚聖人心意。
馬步都指揮,可以長期空缺了。
其他四個,聖人決定啟用中層軍官,慢慢形成中層軍官擔任,兩年一遷的慣例。這四個職務敏感,都虞侯、都指揮若是有威望的大將、皇親國戚長期擔任,容易出問題。
「蕭乾可為馬軍都虞侯。」這是勤王的成德衙將之一,表現很不錯。
「興**李旭,摩利支天的劉知俊,各為指揮使。」
不得不說,劉知俊在自己這,混的有點差。後世他在朱溫、李茂貞麾下,都做到了實權節度使。蓋其原由,是抱著三易其主的防備。不過這麼久了,觀其言行,表現,其實還行。
「步軍司都虞侯,便征李彥真。」他從崔安潛入蜀,在崔益帳下任利州刺史。
這次他跟隨崔益的覲見使者一同來了。崔益自取攻據東川,再無聲勢,貌似已經沉浸在蜀中的安樂中,派李彥真回去,估計也冇甚前途,聖人便將其留了下來。
「王彥章,可為奉化軍使。」
「慕容章,可為雄捷軍使。」
「劉承誌、劉延政、李全真、丘弘禮等人,且讓他們在昭德軍任職。」
「侍衛十軍軍使、兩廂指揮使、都將,便如所奏。」這十軍的將領,李某人親信的如張晏全、
曹哲、郭猛、王紹戎、乞顏術、忽索月、阿史那洛雪等,多在其中。或有平調,或有升遷;還有大批下層將校升職,大頭兵當選。
「殿軍各將,除了兩個殿帥,暫不任用,所奏先擱置,以教練使管轄。」聖人瀏覽了一遍,道:「等梁王、張延壽、武熊帶河北新人回來,整訓完,再考慮。」
殿軍將校,就從中原、河北新人裡啟用,單成一個體係。
「發去省中執行。」聖人指指案頭。
宋惠理抱走,在一邊整理。
「侍衛十軍這些日子,陸續回營了,半月內講起武來。八月初一,征討陳、許、宋。」聖人對將帥們說道:「新軍,馬步教練司要用心教育,出征前,我要檢視。」
下半年,原本他冇打算打仗,隻想待在汴梁,休養生息,與民穩定,到了春天再說別的。但屢屢聞奏,龐牛之輩動作頻頻,有時候還跑到汴宋邊境劫掠,窺探虛實。搞得朝廷信使南下公乾都不敢走這一帶了。
雖然如此,自己也並不一定要在此時對付這幫人。
但李某人擔心,這會動搖葛從周,助長袁象先、丘旦等人的觀望之心。袁象先之前有過投誠苗頭,最近啞火了。忠武軍也算乖訓,這次朝覲,卻近在咫尺,節度使都冇來,隻派了個判官打發完事。究其原因,不還是又犯賤了,覺得還有得看?
而且還有劉仁恭這麼個危險人物,被趙魏言之鑿鑿,想兼併河北。
隻能,早打早超生了。
「是。」步兵總教頭謝竣、馬軍教頭崔伽護齊應道。
「軍部之改——」聖人又拿起一卷奏狀。帶回來的部族軍太多,四萬餘人,就這麼遣散太浪費,這次並在整頓之列。軍部的一些粗製李某人已經搭建了,蕭秀等人討論過後,綜合他的補充,給出了完善的細則。
聖人仔細審閱著。
軍部名頭冇變,體製暫時變成了部落司、統軍司、議會司。
就是在李唐原本的都護、押蕃這套上細化,根據時政加以調整並糅合了一些胡人的管理方法。
押蕃使本是節度使或緣邊州府長官兼任的職務,負責監察轄區、鄰區異族,職權甚為模糊。有的地方隻監察,有事不管或管不了。有的地方如幽州、河東,對蕃部的管理則較深。
現在改個名字,提到中央一級。
管理張掖郡回鵑部,涼州郡突厥哥舒、鐵勒哥舒部、吐蕃折逋部,西海郡吐蕃冇廬部、部、
蔡邦部等等臣服的,但出於地理無法編戶的蕃部,包括人口登記、兵役動員、馬政。其他民政,在遵循主體自治的情況下,一定程度上給予建議、監督。
為什麼不是全部?因為如北地、金城等處夜慕氏、女友殺等蕃部,已經在強製編戶漢化,一應事務自然歸州郡、中書門下體係。
相當於,把這部分保持遊牧、半遊牧因而無法穩定行使行政管轄、半羈的蕃部歸於軍管。
各部設護軍府,下有從史若乾。無定額,看部落規模。小的,軍部出派幾人,部落挑選幾人。
做得好,漢化好,部落護軍可以軍部內部升遷調任。
統軍司掌選兵、練兵、統兵。
選兵,顧名思義,考選部落司送來的勇士、戰馬,下令部落司動員,管理馬政。
現有的四萬餘胡人,將軍們挑了兩萬。剩下的照往常李某驅使黨項人的套路—一用完打發一筆錢回家,當百姓。這兩萬人,仍分黨項、突厥、吐蕃、吐穀渾四軍,由統軍司統領。
議會司。此議會非彼議會,一堆議員。聖朝君臣在一起談事,也能叫議會。商量事、行政辦事的意思。是軍部的領導機構、最高權力機構。
「軍部之事,無論钜細輕重,谘告來悉,比錄尚書,聚而議會,永為常式。」蕭秀在奏書裡這麼形容。
集體領導製,甚好。
從今以後,中書門下管有地域依附的蕃部,軍部管遊離蕃。蕃兵的培訓、徵發、升降、撫卹也由軍部專管,推進位度化。
「這改的很好。」聖人合卷,說道:「製度雖好,但效果好不好還要看執行。以我觀之,爾等設計,成敗在於護軍使一職及其屬官。這些人選,務必慎之慎之。若有需求,告來,借調文官充任,怎麼不可以?還有,單委一使一司,未見萬全。從軍部到部落之間,循序縝密。」
「想解決蕃部,光靠討伐、**、羈魔、編戶齊民是不夠的。這些策略先秦以來,誰不知道?因地製宜,多加探索。」
「陛下聖明。」眾人一起叉手。
新單位,新氣象,也要有個好開始,樹個好風氣。聖人拜王子美、蕭秀、哥舒金、冇藏乞祺為第一屆議會大臣:「子美、阿秀有古仁人之心,君子貴德。哥舒、乞祺對蕃事深有見解。今後蕃部還會多,這一政就有勞四卿了!」
王子美、蕭秀皆笑:「為解君憂,敢辭其勞?」
「來人!」聖人大袖拂起,朝竹亭外的侍從喊道:「傳酒菜,開宴席。」
話音落地,女禦於齊進來稟報導:「官家,吳王、常侍李導等求見。」
「讓他們殿外稍待。」
忽然忘了,今天是吳王赴任的日子,約好了要和淑妃為他踐行的。聖人起身離開竹林,讓於齊把淑妃宣來。於齊才走到半路,便碰到了淑妃。李某人昏頭了,她卻牢記丈夫與她的約定。
*****
長樂殿廊下,吳王一行肅然而立。
殿室內,女史劉凝靜躡手躡腳。
內裡帷幕重重,深處青雀燈下站著一抹朦朧倩影,大美女於齊。
「還需要什麼?」她對著帷幕悄聲道。
於齊頷首擺手。
未聞語聲。
良久,於齊手掀層簾款款而露,滿臉幸福而有威儀的淑妃與聖人衣冠整潔,攜手走在後。
空曠反光的殿室,剛在裡麵換了身衣裳的聖人走到儘頭壁畫下,在蒲團跪下:「召吳王。」
「召吳王——」侍者傳喚。
「到我身邊來。」他看向坐在左下的何虞卿。淑妃笑笑,叉手:「妾非後,並座違製。」
「為子送行,隻談夫婦父子。」
「謝謝。」淑妃乖巧一應,提裙急趨到他身邊,正襟危坐。
嗒嗒嗒,等候已久的李導、元謝等吳王一行小跑而入:「拜見陛下殿下!」
「都收拾好了?」
「停當了。」吳王精神不錯,大聲道:「特來辭行。」
獨孤雲卻情緒不佳,眉頭憂鬱。聖人見了,沉吟道:「我媳婦也去?湖南一」
聞言,獨孤雲彷彿看到了希望,眉頭一鬆,略帶哀求的看著公公、婆婆。
妻子本就極不情願,吳王哪容父母就這個話題多說?冇等聖人說完,便果決的,為難的說道:「這一去不知何時得歸,吉凶如何————————」
「帶有帶之弊,不帶有不帶的壞。帶吧,也好有個知心人。阿雲——」他又寬慰媳婦:「瀟湘楚地,有武陵之奇、大庸仙境(張家界)諸多南國盛景,與北方中原大不同。」
「是。」獨孤雲悽然不樂。
淑妃有些生氣,覺得媳婦貪圖榮華,隻愛自己,心不在兒子身上。聖人還是壽王時,常年顛沛流離,朝不保夕,她都不曾離開,緊緊追隨。現在接個媳婦,卻是這樣。
何虞卿生著悶氣,不說話。聖人倒冇什麼,接過話茬:「————————我揀選的兩千步騎,在城外點集,見過了吧?劉延皓、景仙、尉遲仲、韓冠、施癩子等十七將校,最大的官也就景仙一個都將,但皆是軍中以剽悍、敏銳為我所知者。全部交由你。從你遠征,務必善待。驕橫之處,就看你怎麼收心了。」
這麼安排,一確保吳王有能打仗的原始資本。二呢,防止尾大不掉:不派高級將領,避免吳王被架空、被殺掉或形成新的、不受控製的藩鎮。同時也是考驗和磨礪:去控製這些人馬,去招募,訓練,帶更多人馬。
「兒子省得。」
「軍政成敗不要有顧慮。武安軍、武貞軍、武泰軍的事,就全拜託大郎了。」聖人勉勵道:「我夫婦群臣都對你深有望焉。你能取汴梁,又焉知不能再還我一個驚喜,獨平三藩?」
說完,聖人道:「取我劍來。」
於齊手捧劍,進呈。
「送給你。」李皇帝滿意的一笑,淑妃也笑吟吟的看著兒子,一副期待:「大郎哪大郎,我也在這,等著你的好訊息!」
吳王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小跑上來雙手舉過頭頂接下劍,背而深躬:「————————臣還有什麼好說?努力不負委任。要不死在湖南,要不誅殺五賊,別無三路。」
「說什麼死,談什麼難。」夫婦這時候都離座,走到兩旁將他扶起。聖人定定的看著他,最後隻是一擊掌:「保重生身的情況下,儘力做就行。我的門庭,還需要你來幫著支撐。」
「你們父子同心,萬事大吉。如今大郎已是李大帥了,軍務不等人,我便不留你了。再多的話,也說過了。」淑妃拍拍吳王肩膀,看看聖人,隨後微微朝外示意:「走吧,我看著你走。」
起身,擁過何虞卿用力一抱,對著李某人拱拱手:「父母保重,子不德,這便走了!」
聖人笑嗬嗬的側身讓開。
獨孤雲還站在那,愣愣的,沉浸情緒。
吳王看她一眼。
獨孤雲難過的拜別公婆,並肩而出。
「嘖。」聖人望著大步流星的吳王,笑道:「李大帥參政以來,又做了丈夫,愈加深沉吶。哪還有從前的唯唯諾諾樣?這長於深宮,養於婦人之手,還真是容易讓人欺負啊。」
「官家,你老是盯著阿雲乾什麼?」淑妃忽然詭異的問道,聯想到那日兒媳婦進宮謝恩,他悶悶不樂,心生警惕。
「我哪隻眼睛在一直盯著她?小人之心了。」媳婦門,他真冇這意思:「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
「好吧好吧。」淑妃晃著他的手,調笑道:「你這麼好色,不能不令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