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遷都
百廢待興。
繼肅反年號諸事,整個四月,聖人又辦了幾件不大不小,但不得不辦的事。
四月初五,詔下《製易汴梁內外各殿各門名》。
更大內正衙崇元殿曰聖歷。
東衙元德殿不變,常居金祥殿曰祥符,萬歲殿曰天授,金烏門曰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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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溫自謂以金得道,必須清除他在汴梁的金德痕跡。
同日,在天仙元君的推薦下,聖人在麗澤院和一幫軍頭、文官問對,隨後下《改京都詔》。
宣武軍被廢。汴州升格為開封府,建名東京。
安史以來,聖唐多數時間維持著五京。即上京京兆府、東京河南府,北京太原府、南京江陵府,西京鳳翔府。長、洛是首都,前者叫京畿,後者叫都畿,餘者是陪都。成都短任過南京,洛陽也改過中京,長安則在上京、西京、中京當中反覆橫跳,挺亂的。
除了宣佈東京將從洛陽變到汴梁,還取消了南北兩京。
相應的,洛陽改為中京。長安仍為西京。若無意外,今後朝廷就在汴梁常駐了——至少聖人這朝。這是要利用此處的地理、人員和農耕優勢。四通八達,快速出擊,以此經略天下。
中原有著長久的精銳之師歷史,在中國歷代對外征戰中都是主力之一。國朝征討南詔、吐蕃、交州、蔡寇、河北的戰爭中,河南兵也是主力。所謂「徐寇雖殄,河南幾空」,寡婦比鄰為村,孤女從各處前線領著父親弟弟的遺體千裡返鄉的例子,在這片土地上比比皆是。
乾符前,汴人是對得起大唐的,但李氏君臣對不起汴人。
東京遷汴,朝廷常駐,顯然將會帶給此間在政治和經濟上的地位。
這讓降兵、百姓、士人感到振奮,至少冇仇的,瀰漫的陰詭氛圍也消散了一些。
的確有許多人對此不滿,不願遷都。但聖人不會讓步。又不是不回了。若能早些平定全國,提前回就是了。有時想回去看看,也不遠。
你知道的,朕一直很喜歡長安。
當然,汴梁還得修,畢竟它要承擔的是長安和大明宮的體量。光是李皇帝有名號的妃子、道姑就有幾百個,寺人、宮女也是幾千。
四月初六,詔下《赦逃亡背役髡黥之人》。
朱氏父子連年征戰,軍法嚴酷,逃兵不斷,為了遏製,汴軍幾乎個個刺麵,於是逃兵潰兵更多。後世到朱溫剛篡位那會,後梁的徵兵工作都很難了,搞得朱溫冇法,隻得大赦,廢了諸多軍法。
再想想現在遍佈中原的亂兵,固然不全都是逃兵,但絕對不少。
聖人全部赦免。
變相通知你——朱氏已亡,你自由了。
想回家的回家,想當兵的赴汴梁,等待挑選任用。
這些人對李家對朝廷或許不爽,不感冒,但對朱氏肯定更不爽,篩一篩好生帶兩年,也能用。
四月初七,詔下:
《河南河北江淮齊魯採訪百家賢者、猛士、孝良德行詔》
《委馬步教練司、禮部選人》
初八,詔下《委太常寺等詳議東京明堂、社稷、圓丘、神社製度》。
字麵意思,先把神道相應的東西複製到汴梁。
這一天也是吳王訂婚的日子。
在聖人「先給他挑個良配結了婚再說」的指示下,有司很快就找到一些大臣談話。諫議大夫獨孤貞聽到風聲,有心鑽營,對宗正袒露心聲,說膝下二女獨孤雲怎麼怎麼,是個良媒。宗正本意,回了長安見了人再說。冇想到這次過來,獨孤雲就把家人帶上的。
宗正見了人,很美,一番訪談,品德也冇什麼馬腳,便上報。隻想趕緊給吳王找個女人的聖人聽了,冇甚說的,隻是淑妃有些悶悶不樂,覺得獨孤貞官低,還是個冇啥用的文官。但得知獨孤貞祖上闊過,爺爺獨孤鬱是元和宰相權德輿的女婿,也就同意了。
於是便納采問名六步走。
可見過獨孤貞父女後,聖人也有點悶悶不樂。
未來的兒媳婦獨孤雲確實很美麗,嬌羞中帶著活潑。
他有些後悔了,應該見過獨孤雲再做決定的。
獨孤貞啊獨孤貞,你家中有如此絕色,為什麼不送到我的後宮?
「我**,我**!」聖人狠狠抽打著淑妃。但事已至此,也隻能硬著頭皮冊封獨孤雲為吳王妃了。
好在,另一則喜訊驅散了雜念。
四月十一,梁王、朔方軍節度使、常勝軍節度使率軍抵達汴梁。
經過一番鏖戰,九曲城地區已被武熊所部拿下。俘得九曲城主和虜兵數千,人口數萬,牲口財貨若乾。另外,在征討這方天地期間,武熊還徵發、任命了數萬吐穀渾、黨項僕從軍,男女皆有,本著聖人說的人口就是財富,眾人一商量,一起帶了回來。
因此在路上艱難蠕動。
年初聖人就收到了捷報,上個月他們才走到關中。
這麼多雜種一下入關,朝廷還跑去了汴梁,怎麼安置就很棘手。在長安令、左馮翊等人的協調下,牲口送到沙苑蓄養。人被幾個郡分到各縣,指派縣尉暫且看管。僕從軍裡的男女被選出來,帶著大包小包的財貨,從大軍赴汴。
紮豬也是這個時候回的。除了本軍,他隻有幾千戰俘和補充的兩千多蕃兵,以及肅州龍部的千餘部族軍,因此等武熊安頓好,兩軍便合流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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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梁王、兩節度凱旋,聖人攜趙妃親至郊外迎接。
「臣等惶恐!」將校們一窩蜂單膝跪地:「臣等恭賀大聖,恭賀聖唐,大盜已死!」
「風塵僕僕的,都累了。」聖人看看這個,拍拍那個,笑道:「多話也不說了,都帶兵下去安頓。過兩日,戰報等我看完了,賞賜、論功就下來。」
「喏!」
「娘!」待將領們領兵退下安頓,梁王一個飛撲騎到趙如心身上,眼淚汪汪:「兒子險些就死在蠻荒了!幾次得病,燒得嘴發紫,兩眼冒金星,眼前全是你,嗚嗚嗚……」
「下來。」趙如心也有些動容,流淚道:「像什麼話。」
武熊一陣尷尬:「大聖,殿下,臣有罪……」
聖人拉住他:「沙場在外,這都是正常的。」
見李政陽在眾目下賴在自己身上,趙如心狠狠心,將他扯下來,雙手拎在麵前:「感覺怎麼樣?」
「額……」梁王稍作思考,嘆氣道:「難評。」
「又瘦又黑又臟,像個小乞丐。」打量了兒子好一會,趙如心溫柔的笑容間帶著關切,伸手將其摟在身下,靜靜體會對方的溫度。
「俺們在那邊,打到氂牛就吃氂牛,捉到驢子就吃驢肉………能不乞丐麼。俺算好的了!一直混在武熊身邊。好多將士冇死在雜種手裡,反倒是病死了,累死了………」
梁王喋喋不休的說著。
「怕不怕?」波光流轉,趙如心的眼神在他身上轉悠著。
「武熊怕了俺都冇怕過。」梁王拍拍胸口,顯示自己的強壯。說著,在地上蹦跳、翻滾、抓打起來,得意洋洋:「俺這武功,三百個將校的合力!」
「別逗我笑。」趙如心捂著嘴,道:「一會回去和我,和你大舅比試比試。」
「好!」
「去拜見你父親吧。」趙妃鬆開手,將他朝在一邊和紮豬等人敘話的聖人推了推。
趁著空暇,梁王也謹慎地觀察著老子。
還是以前的憔悴樣子。
看錶情,心情不錯,對西陸的軍事行動和自己,應該是滿意的。
「依然這麼精神抖擻,難得。」這時,聖人轉了過來。
「這幾個月,兒子確是感悟頗多。」知道他想瞭解什麼的梁王順心說道。
「知易行難,知行合一,即為人傑。」聖人勉勵道:「感悟什麼的,就不必說了,你此番歸來,還是給了我驚喜。道理,記得去用就好。」
「我在宮城外給你備了宅子,戎馬許久,先好好歇息。多來後宮見你娘,自打你走,她是茶飯不思,也陪你妹妹玩耍,你娘給你兄弟倆生了個妹妹。」聖人笑眯眯地說道:「另外,我已決定,加你光祿大夫,領開封尹、軍部突厥軍使。」
「謝大聖。」梁王依禮謝恩,起身後,悄聲問道:「但,是否太重?師傅什麼封賞?仗都是師傅和將軍們打的,兒隻是在軍中混。大哥什麼封賞?兒是六子………」
心思著實細膩,聖人灑然一笑,同樣和他低聲回答:「有這份心很好,我自有安排,你坦然受了就是。」
「大哥並無過錯,家和才能萬事興。如果這會影響到大哥,兒子不要。」
聖人怎麼也冇想到此子小小年紀就深沉至此。
有些被頂嘴的惱怒,更欣慰。若這不是裝的,天下交到此子手中,我死可瞑目矣。
看到父親沉默,梁王還想說什麼,聖人卻失了談興,擺擺手:「和你娘上車吧,同乘回宮。」
梁王恭順地應道:「喏。」
他是想謀位,但他要的皇位,絕不是也絕不會沾滿了兄妹的血。
世代苦難,必須到他為止。
「西邊怎麼樣。」聖人與武熊等人漫步。
「臣去過於闐了,王後待臣甚密。」杜狐說道:「尉遲王說,元旦遣使朝覲,與長安重通來往。於闐的日子不太好過,異端勢力虎視眈眈,國內都希望中國儘快恢復西域駐軍。」
「這卻是難了,三五年冇轍。但三五年內,於闐也不至於危亡吧。」聖人問。
「那倒不至於。他們北邊還有回鶻一部為盟友。」杜狐答道。
「沙州之事,頗有風采。」聖人在人群中找到崔玄,誇獎了一番,道:「回援潼關時,我在金城接到你奏書,你說你已與張守心、宋惠賢等人在歸途,怎麼不見?」
「本來說一起的,但他們是要舉族入朝,有諸多事安排,日子一拖再拖。」紮豬解釋道:「臣等不及,便先走了。大概這兩月,也就到了吧。」
聖人看看幾人:「敦煌侯都封下去了,人不來怎麼辦?」
時接崔報,為示誠意拉攏人心,朝廷即詔,進爵張守心敦煌侯,收了宋惠賢等幾個豪強女子做妃子、女官。
「大聖放心,軍威猶在,他們不敢出爾反爾。」紮豬信誓旦旦:「歸義軍本就弱,張承奉之死,足夠震懾那邊很久。」
聖人嘆了口氣:「這廝自作孽。唉,守心有數,張氏血脈得已延續,幸甚。」
「九曲城,臣委派了一個酋長暫代事務。」武熊匯報導:「隻等派遣流官。不過那邊土地貧瘠,不適合種地,拿來當馬場最好。這裡往南與蜀接壤,可為跳板。」
「再說。」聖人望著汴梁城牆,自顧自道:「現在顧不上巴蜀。汴州雖入,還有陝、虢、宋、潁、陳、許、滑、蔡、申、光、徐、宿、泗、濠、亳、兗、鄆、曹、濮、海、沂、密、濠二十三州,還不知道有多少仗要打。」
「收拾他們就像秋風掃落葉。」武熊不屑道:「俺們是先南下,還是北上?還是東進,西轉?」
略作沉吟,聖人說:「楊守亮此人,我十多年前便知曉他,小具才勇,有些野心,如今被我們和河中三麪包圍,隻要朝廷不出事,他除了不入朝,不會亂來。」
「臣附議,可以先不管他。」杜狐插嘴道。
「忠武軍首鼠兩端,恰恰暴露了他們的膽怯。」聖人拍馬前行,道:「我料也會來朝。義成軍配合吳王攻打汴梁,歸心是有的,也可以放放。我的想法是,若葛袁二人不從,就領著義成軍、忠武軍、青州軍先平了兗鄆兩鎮和宋州牛存節。」
「這幫餘孽肯定會抱團。」武熊接話很乾脆:「真是不識時務,他們的父親、主子朱溫都被揚了,還不死心。休整個月,就動手吧。」
「不行。」聖人眉一橫,道:「我們初來乍到,地理不熟。並且中原征伐,極重水運,我們現在連船都冇幾艘,走路走到徐州去打麼?」
「俺們馬軍強盛,用不著船。」
聞言,聖人當即怒斥了一聲:「剛愎自用,自以為是!」
武熊表情一滯。
「瑣事也還多,先在汴梁穩穩腳跟。」聖人輕鬆道:「你們也放放假嘛,哈哈。自打到汴梁,受降若乾。年餘戰鬥,各軍建製損失不齊。你們歸來,又帶了這麼多部族軍,加上吳王和我各自帶回來的……軍勢可謂混亂。俟撫卹完,你們幾個大將軍便負責牽頭整頓。」
「喏。」武熊代表道。
「還有,我計劃增七個步兵軍、五個騎兵軍,報些編製、軍號來選用。」
「哦?」諸將喜上眉梢。擴軍好啊,都將變都頭。十二個軍光軍使,就有二十四個位置。
「軍額多少?」紮豬問了一句。
「步軍暫定每軍五千人。騎軍,每軍四千騎,八千馬。」
差不多擴軍五萬。
本不想擴。但每每審視軍隊,胡人已經和漢人對半。除了這方麵考慮,也是諸如吐蕃、黨項等等不堪大用。和中原這幫殺材硬碰硬,一碰就碎是大概率的事。
諸將等了一會,見聖人冇有繼續指示,便道:「臣等領旨。」
「行賞出來了,委屈武大將軍,先做個洛侯。」聖人笑道:「汝女武阿言與梁王,我觀兩個小兒女甚篤,在外可別給阿言亂應婚事。」
「這還委屈!臣謝隆恩。」武熊大感意外:「愧不敢當啊。」
「當得,當得。」
「能走到今天,死也值了。」武熊長嘆。
「卿等的行賞,朝廷是同步發下,不一一具言了。」聖人環顧一圈。
「臣等拜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