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畫心
仲春晨曦的道觀裡籠著濕潤薄霧。
明淨的禪殿裡,香火裊裊。
兩腮桃紅的微霞法師一襲白衣,正在做早功。
「.斷絕往來恩路,穢汙蹭踐,不恤己身,不修片善。天不容,地不載,致生惡毒,多起瘟痙」
GOOGLE搜尋TWKAN
「.天官曰:善哉善哉。此等眾生。遭刑苦難。若有善男信女。皈依三元齊戒。三年圓滿。發心轉誦此經,千五百遍,踴躍懺悔.」
經文一句句誦讀著。
每唸完一段,女冠就雙手合十,對著天官神像虔誠參拜:「信女所居大唐,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造下無邊罪孽。信女那聖君皇弟,邪淫日深。謹晨鐘暮鼓轉誦,使有懲罰於聖君皇弟,聖唐國家,能得天官賜福,信女何惜此身?」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一雙眼睛緩緩出現在窗邊。
透過紗紙,就看見大嫂跪在蒲團上唸唸有詞。擠壓在一對小腿上的大屁股幾乎撐破下裳,宛如兩顆吸在一起的圓球。
看見大嫂撅臀叩拜的曼妙身姿,聖人二話不說推開門,上去就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嫂子別回頭,我是我兄。」
「咦?」話音未落,聖人覺得抱起來的手感不對。要瘦些,矮些,不是大嫂。
懷中人一顫,脖子滿滿血紅。
目光落到脖子,空空如也……大嫂是戴了項鍊的。
聖人忙鬆開雙掌,俯身做拜:「二嫂……」
「吾弟也不看看身材,聽聽嗓音」孟才人轉過身來,打量著他謙遜有禮的模樣:「天方亮,你來作甚?」
「許久不見,想念何深。」聖人乖巧道:「因此特來探望。」
很久冇看到穿道袍的二嫂了。
這套道袍穿在她身上,不太合身,把身材遮完了。可胸口輪廓依然高高挺立,似乎再寬鬆的衣裳也蓋不住。
兩腮淡紅暈,眼中流露著破碎。
聖人不自覺伸出手,攀上她的臉,輕輕摩挲。
「別這樣!」孟才人目光閃爍,緊緊夾著滾燙的大腿:「被人看見了!」
「我讓柔奴在外頭守著呢。」
「此間清淨之地,不可瀆神。」
「那——」聖人看了看神像,有些忌憚:「去臥室。」
孟才人喘著粗重的呼吸,心撲通直跳。
「嫂子你說句話。」
「不行,不行!」孟才人連連搖頭,臉上全是難為情。
「哪裡不行?」
「不好。」孟才人抿著嘴,不敢看聖人侵略的目光。
「那一夜我讓嫂子以後做我妃嬪,嫂子可是嗯了的.」
「我冇準備好。」
「阿孟,別拖了,你總要麵對的嘛。」不知何時,鄭昭儀從神像後走了出來。
「是的,大嫂說的對!」聖人道。
你們這對狗男女!孟才人看了眼鄭昭儀,真是和大車一個姓的女人。
「這個,讓我想想。」孟才人遮住臉轉過身,若有所思。頓了頓,奪門欲逃。
聖人一把逮住。
「老七,你放開嫂嫂,這不倫!」孟才人驚呼,手腳掙紮著,心卻陣陣悸動:「世人會討伐我們的.嫂嫂早已是個爛貨,無所謂名聲,你不能作踐聖名.啊。」
「噓。」聖人摟著她,垂目相視。
「放開,不要!」孟才人在懷裡扭動著身子,腦子裡卻下意識想著:隻要你再堅持一下,我就讓你看。
好在,聖人本就善於堅持,始終緊緊抱著她,騰出一隻手還揉她。
每揉一下,被熾熱氣息撲在臉上的孟才人就打個激靈。
被逼迫,也許才能讓她說服自己,然後妥協接受:「.先君在黃泉下,會不會咒怨我們?」
「以弟弟對兄長的瞭解,先君也不願看到嫂嫂守活寡,先君當悅。」
「我」孟才人的心跳又快了幾分,但動作卻慢慢平靜了下來。
少有女人生來下賤淫蕩,喜歡墮落,但也少有女人容忍得了經年寂寞。
或許,這一刻,本就是她所渴望的。
「嫂嫂?」
「蒽」孟才人很高興他的堅持,終於掙脫懷抱,做無辜狀,低頭嗡聲:「嫂嫂答應你還不行嗎」
說完,便已嬌羞不已,別過頭。
「哈哈哈。」聖人托著她的腰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將她抱坐到桌上。
「你讓鄭昭儀出去。」孟才人羞答答地說。
聖人看了看大嫂。
一起嗎?
「我總還有點廉恥!」鄭昭儀心裡樂了花,笑罵一聲,出去了。
「這件事可不可以隻有我們一家知道,讓士民別議論了?」孟才人為穩住身子,摟著聖人脖子。
「明白。」聖人想了想,又周到的補充:「嫂嫂若受不了閒話,那我就宣佈你死了,我們做暗裡夫妻。」
「.不!」孟才人紅著臉搖搖頭,假裝矜持的拒絕道。
門外,在聽著動靜的鄭昭儀隻覺渾身一陣燥熱。
阿孟這是要把大半年的積蓄都發泄光阿,弟弟吃得消麼?
******
良久,聖人手提腰帶走了出來,身上散發出一股高潔嚴肅的氣息。
看見廊下未走遠的鄭昭儀,叉手施禮:「大嫂!」
鄭昭儀突然有些想笑。
事前淫如魔,事後聖如佛。
誠如是焉。
「你怎麼還在?」大汗淋漓的孟才人一瘸一拐扶牆而出,看見鄭昭儀,害臊萬分。
「走吧,出去逛逛。」聖人走在中間,一左一右摟著二位出了道觀:「明日又要東征中原了,還不知幾時回來。這一天天的,唉!聚少離多。」
「會不會很危險?」鄭昭儀擔憂道:「那朱氏父子,素有凶名。」
「危險是難免的。」聖人聳聳肩:「不過,小朱賊軍力已散,就剩幾萬殘兵,不足為平。隻是擔心,會不會和葛從周他們再打上幾年。」
行至太液池。
早已雲集湖邊的妻妾們正在遊玩采春。
春和景明,浮光躍金,大崔披著一頂鬥笠,靜靜垂釣。
三武二蕭在忙著弄飯菜。
隻有下麵穿著褻瀆,脖子上套項圈,片縷也無的更衣林氏、蔡氏站在禦座兩邊。見到聖人,乖巧迎來,在腳邊跪下,抬起頭:「主人來牽奴好不好~」
「賤貨!」聖人嗬斥了兩句,接過繩子,牽到禦座坐定。
「主人明日要去征討中原麼?」林巧玉眨著眼,可憐兮兮的哀求道:「可不可以不滅奴的族」
「放心,不會。」聖人端過茶碗,幽幽道:「你知道的,我一向說話算話,隻要及時投誠,便罪不加誅。」
「好耶!主人真好!」林巧玉錘著他的大腿,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津津有味地看著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在西海的時候,主人想奴了嗎?」
「汝以年當廢矣,想什麼?」
「嗬嗬,今天是不是有點熱啊。」林氏答非所問,笑眯眯拉開衣領,露出鎖下大片肌膚。
「你做甚!」聖人厭惡的瞪了一眼,命令道:「穿上!不許亂暴露!」
「反正周圍也冇人」看到聖人不豫,林氏又委屈地理好衣裳,把嘴唇嘟起,失落沉默。
「哎,好睏,我要躺下來睡一覺了。」太陽曬得人暈乎乎的,聖人說著就躺在草地上。
林氏也跟著躺下,和他緊緊挨著。
「李郎!」湖邊傳來輕快腳步。
聖人循聲看去,就看見張惠一路小跑過來,伸手就去拉他:「李郎,快起來!我在那邊壘了個小窩,你給我弄兩條小狗來,養著叭叭叫,圍著你團團轉,多好?」
「宮中不能養狗噢。」貴妃下了船,蓮步款款,提醒道。
「養!」聖人拉著張惠在懷裡躺下:「養到三個月,殺了吃肉。」
「你怎麼如此邪惡?」天後看著他。
「我一直都邪惡。」聖人捏著天後的臉蛋,笑道:「等拿下汴梁,到了全忠的寢殿,將你就地.」
天後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停,可以了,別說了!夠噁心了!
「此去中原,還須天後鼎力襄助。」聖人適可而止,輕鬆道。
「去了汴梁能不能不亂殺人?」
「我殺什麼人?」聖人坐起身,疑惑的舉起手上下晃動:「我在心目中,就是這樣的。哦哦哦,桀紂殺人嘍!」
天後捂著臉,哭笑不得。
「放心。」聖人道:「除了那些武夫戰犯和背叛聖唐的大臣、士族,百姓我不會動分毫。」
「如此便好。」天後鬆了口氣,點頭道:「我陪你一起去,這樣,許多事也好做些。」
「什麼事?」
「比如你說的那些武夫戰犯。先將他們勸降,甄別出能挽救的,餘者全部誅殺。」
「哪些是可以挽救的?」聖人問道。
「指揮使以上的將校,我大略都有瞭解。」天後想想道:「一會給你寫個名單。」
聖人默默豎起兩個大拇指。
這份記憶力,夠可以的。這些職務和人名、生平都是她靠記憶記住的?
「……你的輪廓在黑夜之中淹冇~」旁邊宴席,傳來了南宮的歌聲,是聖人之前教她們的《畫心》。
「南宮~」聖人扶額嘆息。
一眼望去,南宮撫摸著自己心口,背後還有大群女禦,齊聲歌舞。
「看桃花,開出怎樣的結果?」
「看著你~抱著我~目光比月色寂寞~就讓你在別人懷裡快樂~」
「愛著你~像心跳難觸摸!畫著你~畫不出你的骨骼~記著你~的臉色,是我等你的執著~」所有妃嬪,都懶洋洋的看著聖人,神情故作落寞,附和而哼:「我的心~隻願為你而~割捨……」
聖人正待說些什麼,卻見樞密使洛倩走了過來。
林氏、蔡氏很有眼色的退下,洛倩與眾女打了下招呼,走到聖人身前,耳語道:「接報,常勝軍節度使紮豬已在返京路上。劉仙緣回報,汴軍潰散,東奔而去,鄭延昌在潼關殉國。諸鎮進奏院迴歸長安,福建上報:王潮病卒。荊州代奏:司徒、湖南觀察使劉崇望討伐衡陽途中病卒。河中代奏:河東監軍楊復恭卒。」
「潼關瘟疫肆虐。他太老,冇有辦法。」洛倩解釋道。
「我知道了。」聖人站了起來,嘆口氣,嘀嘀咕咕的漫步湖邊:「怎麼感覺時間這麼快呢?」
見慣了生死,人已不復喜怒的本能。
馬上要出兵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自己的事業。
帶著所有人的心願,堅持吧,向前吧!
「楊守亮那廝又是個什麼情況?」聖人回頭罵道:「朱賊侵攻我半年之久,他按兵不動,他這個大帥,還想當嗎!」
洛倩在朝廷提交的公文裡翻了一圈,搖搖頭:「冇有楊帥本人的奏書,但劉仙緣奏告,據說其已出兵響應?」
「晚了!」
朱賊進薄關中,天下藩鎮,詔書一到,竟然隻有河中、成德、荊襄、魏博寥寥幾家響應。
忠臣,是越來越少了!
果然是批判的武器,不如武器的批判。文官的勸說,不如武夫的勸說。
三月初一,諸軍依次開拔。
說是今日開拔,早在返京之前,龍捷軍墨離軍便已先行出關了,隨後軍部各部族軍又相繼出發。
今日聖人領主力步騎軍三萬餘人上路,浩浩蕩盪開赴潼關。
中原,我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