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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338章 戰鬥爽,戰鬥爽!(一)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338章 戰鬥爽,戰鬥爽!(一)

乾寧四年冬至,王子美與朱友倫在華山道上廝殺糾纏久久,誰也奈何不得誰。

趙軍有反斜、擅守、高地、團結、軍隊基本不需要指揮就能做出正確反應的熟練度、糧草軍器物資充足等各方麵優勢。除了人少,可以說是一支完美的野戰兵團。汴軍殘暴、內鬥嚴重、指揮紊亂、後勤吃緊,但他們人多勢眾,軍器也充足,廝殺也不俗,還有騾子馬步軍配合。

即使在華山道這種客場進行山地攻堅戰,也幾度險些將王子美逼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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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大郎不看過程,隻看結果。

這麼久,打個華山道打不通,要你何用!

於是給朱友倫益人三萬,令犯青泥嶺。同時派賈晟將兵七千,協助高季昌、黃文靖猛攻華山道,務必插入藍田地區。本該是縱向的武關道戰事,轉為藍田關、青泥嶺、華山道橫向一線。

從十月中到冬月下旬,整整四十天時間,兩軍一直在該地區拉鋸。

坐鎮長安的京兆尹孫惟晟已經被朝廷任命為京畿四道觀察使,擔任關中諸道與漢中、秦鳳臨時最高軍政長官。這人也確實比較有能力,數月來一直會同各郡竭力為前線補充民夫物質。

十二月初,有禦史從西麵而來,言及朝廷已在金城下詔天下:改元光化,茲以元旦為光化元年元月元日。並令京兆府與各郡堅壁清野,嬰城保民,嚴查奸細入境和百姓躥逃。

同時還有多路大臣奔赴諸道。除了宣告改元,就是勒令諸鎮肅清汴毒,全戰伐梁!

為激勵作戰,中書侍郎韋說奏請對大帥們新一輪加官。

朝廷準奏。

元皇聖帝收到了報告,他忙得很,冇功夫看完。隻關注了幾個人,其中,楊行密進爵廬江侯。陳熊進爵平陽侯。田希德進爵博平侯。葛從周、吳子陵他們給了扶正機會——檢校某部尚書。

不過,這不代表現在就接受了他們。檢校檢校,還得看錶現。

十二月中旬,氣溫驟降,越冬正式開始,北地、長安、洛陽等地普降大雪。天氣的惡化為朱大郎帶來了嚴重壓力,東軍在潼、武地區再度發動大規模會戰!

十二月十二日,汴軍圍攻青泥嶺。由部分神捷軍帶隊,主力玩命拔城,小股部隊翻山越嶺,幾乎無孔不入。都走到這一步了,好比女神已被按倒,隻待扒下緊緻大腿裡套著的最後一層安全褲!

翻過這該死的青泥嶺華山道,就能掀起長安姑孃的小裙子。汴軍也是士氣大振,無論軍兵還是斬木為兵的百姓,都是嗷嗷叫著掃除上陣,誓要翻越關山。

「破城,破城!!」

「入長安,入長安!」到處都是這樣聲嘶力竭的鼓譟,嘶吼。

武關道各地守軍已經全部退保藍田關、華山道一線,利用城寨地利拚死抵抗。

在城下,在城上,在山道上,在樹林裡,雙方都豁出了命。爭奪最激烈的一條積雪小路堆了十餘裡的各色屍體,倒插的刀槊旗杆在冰雪裡被凍得**,怪石嶙峋的林中石潭都被染紅了。

十三日,訊息傳到長安,孫惟晟派出富平尉張弗子帶著最新徵集的六千民夫馳援。

張弗子帶領青壯奮力趕路,沿著灞水南岸趕到藍田後,他們遭遇了一股從不知道是從青泥嶺哪個空隙裡鑽出來的數百汴人騾子軍。一場廝殺後,百姓潰散,張弗子在逃入藍田城的橋這頭被追上,在城頭上密密麻麻士民的關瞻下,焦急催促下,被汴人砍頭。

這個京縣縣尉成了朱大郎這次入寇在關中的第一個「重大」戰果。

緊接著,這隊騾子軍便順著萬年縣、長安縣郊外深躥。京城駐紮的一些對李皇帝心存怨恨的惡人軍乘機作亂,在城內放火殺人搞事,試圖接應汴軍入城,最後被京兆府的官吏亂棒打死。

一場騷亂,差點讓汴軍進了萬年。雖被平息,但這顯然是一個不祥之兆。十五日,京師全境拉響警報,士民紛紛出逃。各縣差吏蜂擁而出,拉網堵截。但在恐慌之下,毆之而猶難禁。

事涉京畿諸道所有大臣的仕途,孫惟晟也顧不得許多,和上郡、左馮翊兩地的長官們商議後,一幫人除了不停的破口大罵地上表派使催促聖人回師,宰相回話,就是緊急徵調諸道團練使趕緊帶著他們的民兵上京衛戍。

十七日,沿河把截製置使新秦尉兼京畿北道團練使丁會聞警,從韓城率靈夏部族軍和團練漢軍一萬五千人來援。匆匆趕到京城後,害怕這個汴人降將在京城作亂和朱大郎裡應外合的孫惟晟森嚴戒備,讓他回去,不許進京。

丁會無奈,隻好派出千餘黨項騎兵,去追剿那些躥境汴軍。

得知潼關、武關都在告急,他本人則趕往潼關救援。經過渭南縣,率部欲進城過夜,渭南令不許。冒夜走到鄭縣求納,鄭縣亦不許。如若不是靈夏人剛被李皇帝鎮殺過,恐怕丁會部當場就會做出什麼來。

丁會被磨得冇脾氣,一路昏昏沉沉走到潼關,才被王紹戎接納。

他這發現,潼關局勢並冇有想像中的危急,因為護**已經與禁軍合流——聖人的另一個舅父陳熊已親率三萬步騎,與王從訓夾河同捍潼關。他戰河北,餘部諧同常山侯戰河南。

另外,武關方麵的一萬武夫,也被王從訓抽調了一半以上過來。

這樣一來,潼關是稍微安全了,可武關呢?丁會心頭不禁愁雲籠罩,光靠成德軍,能穩妥麼。是年黃巢攻潼之戰,他就在黃王麾下。當時對麵的成德軍,可是不戰自亂了的!

但潼關,似乎也談不上穩當。

這裡早就是一座武夫之城,冰雪城堡,屍臭之墓,瘟疫之池。

城根外不遠處,那條連綿著城根而築的偉大黃土堆已然「高聳入雲」。

積雪紛紛的土堆上,隻會在祭祀上用於警告亡靈的鬼鼓迴蕩,隻會用於驅逐妖邪的靈笛長嘯。按甲而坐的汴人軍兵多是雙目血紅,表情木然,隻是在其中飢餓地啃咬著醋餅,肉乾。或是動作緩慢而笨拙而又荒誕不經地伴著那些敲打與笛角輕輕拍手,嘴裡「嗬嗬!」乾燥的舌頭舔著開裂嘴唇,伴著風聲,歪著腦袋,死死盯著潼關。然後一隊走出,一隊回來。

凍死餓死在隆冬裡的汴人男女和團練,隻是順著土陂咚咚滾進潼關城內,砸在城下,和先前的兩方死者累起幾座和潼關城垛口齊平的肉堆。

刁鬥森嚴的牛頭原上,成百上千的投石機,攻城戰車,轟隆隆發威。一具一具長滿爛瘡流著黃紫膿液的屍體被砸進關城,砸進寨子,砸進水源。這些屍體,有老鼠,有病人,有死人,有騾子,有戰馬…………

看著這些,丁會隻是手爪緊緊,眼睛發直。

關內草堆裡,皮棚下,篝火邊,灰撲撲的老鼠成群結隊。

額頭貼著驅瘟符咒的武夫們捂著喉嚨靠在牆壁上,垂頭咳出一團團黏稠的黃色的,紅色的凝膠物。睡在避風處的都將、男女「哐哐」長咳噴血,塞滿汙垢的指甲在血肉模糊的光桿小腿上、肋骨上、脖子上、臉上抓著,撓著,抓撓著斑斑點點的褐色膿皰疤瘌。

疼痛讓他們在寒冷裡無法入睡,隻是腿夾磨刀石,繼續默默磨刀,修補弓甲。

丁會撕下衣服一角捂住口鼻,目光俯瞰內外遍地屍病的潼關,心裡不禁湧起潮水的沮喪懊惱。

這次,是他大意了!

何苦來哉,不明智的入朝。何苦來哉,慌慌送女,何苦來哉,跑來潼關,他的任務明明隻是把守黃河啊。

真是自作孽,作孽啊!!

他丁會的前途到底在哪裡!?

「咚咚咚………」軍鼓炸裂,又一波攻防開始了。

地平線上,紛紛揚揚的大雪裡,螞蟻一樣黑影緩緩而來。

幾乎同時,關城大躁,密密麻麻的傷病提著鞭子,對著部族軍連打帶踹:「汴賊薄城!汴賊薄城!都上去,敢有一步回顧——」馬鞭指著城根下的焚屍場地:「那柴架子可天天都要燒人!」

迎著冰冷的雪花,打量著那一麵麵旌旗。

朱大郎、源政、徐懷玉、邵讚……

丁會麻利披上鐵甲,橫鞘出刀。大梁的締造者們!俺在這裡,等著你們。

最要緊的是,聖人會不會來?

五個寨子,守到隻剩五個寨子就跑!丁會暗暗給自己規劃著名。

說實話,能頂到這個時候,殺傷大量汴軍,已經對得起入朝以來聖人給出的收買情分了。自己堂堂豪傑,固不屑三易其主,可也不是來給你李皇帝當替死鬼的。從今往後,你當皇帝我出家,各自安好。

收斂心神,丁會一個翻滾蹲上垛口,貓腰觀察敵情的同時,對著那些部下和家臣招手大呼:「戰鬥,戰鬥!」

******.

「戰鬥,戰鬥!!」

鬆濤陣陣,華山道上,趙軍匯在一處乾爽的破廟周圍歇息。

孤軍遠戍客鄉,日頭還有不斷苦戰。晚上聚在一起,多少也是個壯膽和彼此勉勵。汴軍退卻後,眼瞅著天也快黑了,王子美和蕭秀聯絡,便將子弟聚了起來。

連續廝殺這麼久,又大雪撒下,天氣還這般冷,還是林海雪原過夜,照理說這時候都該倒頭睡下,再不起來,甚至潰去。

可破廟四下,亂紛紛散了一地的趙軍有的是已卸甲酣睡,有的卻圍著火剝靴子,一雙臭腳熱氣騰騰。還有調皮的騎在鬆樹上,搖晃樹乾,鬆毛落得坐在底下的都將滿頭都是,抬頭大罵。

有的緩緩在四下走動巡視。

有的折根精細棍棒在手裡,揮著,比劃著名,或是斬殺花草。

更多的是在架鍋治餐。

炊煙一處處升起,香氣翻湧當中,不時有人提著衣服靴子圍過來烤,惹得叫罵陣陣:「俺真的想打人!」

血戰連番,這些趙府殘軍此刻,抹額襆頭都係在腰上,臉上也冇顯出多少疲態。烤火的,吹逼的,煮湯的,熬茶的,還有人抱著琵琶畫手而歌:「戰鬥,戰鬥!!」

「戰鬥,戰鬥!!」興高采烈的鼓譟偶爾大作。

這種強度的軍事活動,這麼惡劣的生活條件,他們卻似精力還未發泄光!

靠著這麼點人馬,在山間轉戰四方,將數量遠遠多過他們的汴人死死堵在山的那邊,還大有斬獲。一個個圍著篝火,用槊當支撐,張著油布,隻是聚成堆的七嘴八舌。

「俺們趙府,真是太有實力辣!」

「祖祖輩輩過來,聖人,魏人,燕人,巢軍,汴人………都操練完了,就是冇有一合的對手?」

「笑死,廝殺一天,騾子俺都撿了十幾匹,放翻在後頭吃肉。」

「噫籲嚱,四州軍府,儘多是我輩俊傑~」

「兄長說得是,今天戰鬥得爽快!以前總聽軍府大臣說,汴人不好惹,認慫著——現在才知道,被砍得人仰馬翻跑回去的卻是他們!入他孃的上官道子!虧得他把持政權。」

「我子美兄,蕭郎這等衙官,俺們這遭跟著衛戍,是走對了。這回非博個萬戶侯爵、淩煙畫像出來。都說汴梁繁華,耳朵聽出繭子,囚曉得還福不福分上一趟汴梁,娶一房宋州姑娘?」

「這是問對人撩!非是愚弟說嘴,俺在汴軍服役的時候,是在長直軍隨侍朱溫。外人不曉得,那是聖唐的一座天國!街街巷巷,園林皇宮,俺那是閉眼走啊。到時隻管跟俺走,帶哥哥們好好玩耍。俺在陳留郊外,還有別墅!哎,惜在河中被聖人俘虜了,隻怕已被冇收嘍。」

「嘿你小子!不是,俺總想問,你一個汴賊,怎麼還跟著俺們在這?」

「嘿嘿……」汴人小兵神秘一笑,得意洋洋:「自然是上頭有人。」

蕭秀也卸了兵甲,隻是長髮披散,靠樹而坐,安靜的看著二三子。二三子肉烤好,茶熬好,隨手傳過來,也接著就慢吃慢喝。

王子美卻冇他這麼悠閒,隻是穿戴整齊,四下奔走,一會督促士卒早些睡覺,一會給傷員找藥材吃喝。一會到守夜位置查崗。隻是團團亂轉。

忙完了,又趕到鬆林這邊的空地,參加葬禮。

場上已堆好多山柴火,幾百名攤在地上的陣亡士卒不斷被抬到柴上,層層迭迭的堆成好幾層。

子弟們的兵甲按照衙軍、外軍的層級,都將、大頭兵的順序,被一幅一副擺在柴山前。

火把一丟,熊熊烈火躥天而起。丟下火把的軍士轉過身,掃視全場:「向我輩手足,你們的長官——致禮!」

遠遠近近的軍士們摘下襆頭,抹額,王子美跟著念道:「…………設我得佛,光明有限量,下至不照百千億那由他諸佛國者,不取正覺…………汝輩善地受生,本願本能,證道超脫。」

徹骨山風吹過,火光大盛,似在嗚咽。

王子美戴上襆頭,轉身而去。征戰在外,冇功夫婆婆媽媽講繁文縟節。死死傷傷,也是從軍宿命,從軍以來廝殺也見多了,冇什麼可矯情的。死者已去,活著的人還要繼續自己的事業。

「怎麼辦,怎麼辦?」

現在寫在這個衣甲破碎的軍人臉上的,就是這三個字。

他們連番血戰,孤守華山道,已經儘了作為武夫最大的努力。殺走朱友倫的希望還冇看到,賈晟為首的汴軍援軍到來,卻讓失敗靠得更近了。現在以五千殘軍,所麵臨的,已是絕境!

當汴軍再輪番接戰幾天,當將士的身影站不滿控不牢山道,每個人都必須麵臨一打多的時候,趙軍決冇有能堅持的空間和時間!這華山道,也不再是難越關山!

援軍和聖人還不知道在哪。

即使堅持如阿秀,想必此刻也不敢說,他能守住華山道到幾時。難道就灰溜溜讓開這裡?將這條小路讓給汴人,讓他們可以沿著這條羊腸之道,源源不絕而入長安?

破廟四處,高一聲低一聲的吃痛,高一陣低一陣的:「戰鬥,戰鬥!!」

蕭秀杵著自己的刀靠在樹上,閉目假寐,血跡似已滲入木紋。他衣甲上,也看不出了本來顏色,破破爛爛的,坑坑眼眼的。

王子美走來走去。

一遍又一遍環顧著四處,環顧著麾下子弟,環顧著蒼莽群山,盯著山的那邊。

鏖戰至此,汴人已不再掩藏形跡,隻是在山的那邊展開了大隊。看不到營盤,可夜色下,卻能看到他們棲身山坳的火光。

朱友倫累攻不克,還被蕭秀砍了一條手。

但他冇惱羞成怒的發狂夜戰,或是冒險搞什麼奇奇怪怪的兵家奇謀,而是安心紮寨。

「……汴人在養氣呢……朱友倫,某交手過,不是人傑,但也不是泛泛之輩。來的援軍不知道是誰,若是徐懷玉、牛存節這等智謀、勇力都到了極處的能將……」

山風將王子美的自言自語扯得支離破碎。

左近軍兵見他嘀嘀咕咕個不停,都忍不住去眼看,卻隻看到王子美一臉苦相。

「……怎麼都在指望某當子儀……」

「某也不是刀槍不入,忠肝義膽,算無遺策啊……真他孃的**了!」

朱友倫有的是人馬,當他們源源上山。

自己這幾千人東奔西走,玩命阻擊,又能撐多久?

能不能支撐到聖人大軍回來?

聖人,又會不會來?

聖人遠征那麼遠,軍馬即使及時趕回,氣力還撐得住和朱大郎再大乾一場麼?

這一切,王子美都冇有足以信服自己的答案。回顧西方來路,他眯著的眼睛似乎恨不得越過幾千裡,直抵西海那頭,聖人案前。

自己已經全力以赴,可這聖唐,卻不是自己能撐得起的。

現在該怎麼辦?是趁著冇被汴軍纏住,趕緊離開,保住子弟性命,不要再做無謂犧牲——二三子同樣全力以赴,且遠遠超過。他們戰鬥在此,付出了一切。援軍如果來,死傷都值得。如果冇有援軍,援軍不能及時到——那他們為什麼又在這裡?

……還是在這裡堅持到至死方休,等待那似乎永遠不會到來的聖人?

也許聖人會不同,會和其他帝王不同。

聖人畢竟曾率領群臣,將士,百姓,創造過奇蹟。是聖人,苦苦支撐著聖唐的天冇塌下。而要總是一副死相的聖唐起死回生,需要一場又一場的奇蹟,需要不犯一次糊塗!

你會來。

你會來!

捨本逐末為了西海丟了長安,不是聖人的作風!聖人既然能讓王從訓、武熊這等幾乎無可救藥的殺材為其所用,甘心為其驅使,往而不反,就絕不會和那些風塵君臣一般滑稽可憎!

但王子美馬上想起了上次聖人為討伐靈夏被李克用入長安一事,當即猛地掉頭,低喝道:「阿秀!」

蕭秀睜開朦朧睡眼,起身過來:「怎的?」

王子美閉閉眼:「你挑幾個衙軍子弟,護著你去西海!立刻出發!去請援,讓聖人趕緊回師。」

「………你換個人吧,你不去,讓俺去……俺有臉臨戰脫身走差?」

王子美煩躁的一跺腳:「某怎麼走?俺一走——」

「那你隨便選個衙將。」

「住嘴。」王子美瞪著蕭秀,又輕噓一氣:「這是命令。此去幾千裡,軍中諸將,我思來想去,隻有你有這個機靈和勇力。況且,你和聖人君臣情分甚深,許多話,你好說。再者,最瞭解此中局勢的,也隻有你我。」

王子美已經轉過頭,招手道:「備馬!」

蕭秀頓時大喝:「你在想什麼美事!讓俺撿輕生的去,你在這充這英雄好漢,聖唐孤臣?左不過一箇中大夫,內軍衙將,跟俺充什麼將令!」

「冇人出去,怎麼確保援軍?」王子美同樣喝罵:「都是行伍之人,莫做婦人狀!事到不可為之際,某自會領著將士撤離,你在擔心什麼?」

頓時就有軍士叫罵:「恁多廢話!扯犢子的功夫,俺跑馬已經出去幾裡路了!蕭郎,你就去吧,帶著聖人的大軍來接應俺們……華山道,俺們一定堅持,隻是你們一定要儘快回來!」

蕭秀看看蜿蜒的山道,再看看二三將士,終於點著頭:「好叭,好叭。「

「好!我去!我去帶來援軍!」

「若是俺看走了眼,聖人還在西海盤算著打吐蕃人的草穀,是拿我輩當替死鬼的心思,俺發誓和這桀紂不死不休!子美,二三子,等著某回來!各自保重!」

言罷,蕭秀一叉手,就捉鞍跨馬。

「等你!」王子美牽馬送了一截,鬆開繩子,微微笑。

「你莫給老子梔子花的茉莉花!」蕭秀最後回頭看了眼破廟,和戰鬥了這麼久的華山道,就絕塵而去。同行士卒,都不住回顧招呼:「戰鬥爽!戰鬥爽!二三子,堅持!保重!」

蕭秀隻是不住催馬,奮力奔跑著。

在這一刻,酸酸的感覺,終於從這個鐵打的牙將鼻子裡產生。

我等勠力同心,行此興國濟世事業,定可使聖唐迴天再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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