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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33章 朱氏為天子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33章 朱氏為天子

明淨空曠的麟德殿裡,君臣十餘人度日如年。

南衙三位宰相、北司諸使盤踞在蒲團上,神色木訥呆滯。西門重遂攥著表章,大肚腩幾乎要破衣而出,卻也是麵無表情。

「咚,當……」屏風後,綠衣女官手持小錘,一下一下,輕敲編鐘,平添幾分幽冷詭魅。

「嗬。」宣徽使景務修不耐久坐,吐出一口濁氣,逗弄起汴人進獻的鸚鵡。

他是宣徽院長官,負責聖人身邊近侍、女官的排班遷補,兼掌宴會、祭祀諸事開支的出納審計,同時檢視中外群臣獻給皇帝的名物。這隻鸚鵡是朱全忠此番送給聖人的禮物,第一時間就到了他手裡。

可玩了一會,鸚鵡卻不言,景務修不禁咒罵:「這死鳥,不說話。」

聖人乾笑了兩聲。

說誰呢。

景務修又是一提溜籠子,冷聲道:「我讓你說話呢!耳聾是嗎?」

鸚鵡受驚,終於不倫不類的叫了起來:「李當亡,朱當興!李氏將亡,朱氏為天子……」

編鐘戛然而止,演奏女官伏惟在地。杜讓能老臉漲紅,一拍桌案:「麟德殿豈提籠溜鳥之地!」

「知矣。」景務修不慌不忙地放下鳥籠,指著鸚鵡嘆氣道:「這死鳥不吭聲,我氣它枉為鸚鵡啊。不說話則以,一說還不是人話。」

砰!

西門重遂突然抓起蒲團,朝景務修腦袋上砸去。

景務修側頭閃避,隨即猛然起身,高聲道:「朱全忠欺上門來,一求鹽鐵,二索淄青,三要移鎮時溥,公等相聚一堂,卻支吾不語,拿不出個主意,何不拱手讓江山!學那後漢十常侍,讓外臣領兵屠了內侍省算球!」

如一顆石子砸進深潭,死寂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來。

「全忠地大兵強,若不授之,恐有大禍。」豐德廟使宋道弼眉頭緊皺,試探道:「他此番進獻了絹二十七萬匹、糧三萬石、牲畜兩萬頭、鹽十萬鬥……好歹答應他一個。」

朱全忠一口氣送了這麼多物資,要「買」的東西有三個。

一是鹽鐵使,讓他兼理江南十三院財賦。

二是將兗、鄆、齊三鎮授予他,也就是原淄青十二州的地盤——後世的山東半島。李師道伏誅後,憲宗考慮到淄青太大,將其一分為三。如今汴軍勢如破竹,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麵占領。

三是將徐州節度使時溥召回長安,或改鎮別處。冇錯,徐州也快被打下了。

李曄隻冷眼看著中官們吵鬨。

涉及到切身利益,此時一個個又急了。

給?按照這幫鳥人的秉性,嘴裡從來都是隻進不出,「債帥」們的祖宗,一個銅板也不願給。如今江南的鹽利、漕運、進獻各項收入摺合下來,一年還是有數百萬貫錢。冇了這錢,以後養兵、收兒子、收買藩鎮諸事就非常惱火。但全忠送的確實夠多,他們也捨不得這筆財。

總之,既想收了朱全忠的孝敬,又不肯送出鹽鐵使一職。

可朱全忠像是冤種嗎?

是以,又擔心交惡汴人後會引來清君側之禍,這纔是中官們裝死的根源,所以豐德廟使宋道弼才提議好歹滿足朱全忠一個要求。

不過現在看來,鹽鐵使這事,南衙北司是達成一致了。

給個錘子!

宣徽使景務修打開籠子將鸚鵡抓了出來,冇等撲棱幾下便一把便將其活活掐死。

打量著那張猙獰的老臉,李曄心下頓時一哆嗦。

西門重遂喝了口蜜水,心情略微舒緩,很默契的跳到了下一個話題:「朱全忠奏請移鎮時溥,以宰相出守徐州。」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劉崇望身上,直勾勾地看著。這老東西在朝堂威望太高,他一直在找機會,以相對溫和能服眾的方式將其外放。

「此事,恐怕不行。」李曄打量著西門重遂的臉色,字斟句酌道:「徐州,非時溥不能鎮。」

徐州,號武寧軍,中原大鎮也,自元和年間李愬擔任節度使以來,實力日益強悍。攻討河朔屢立功勳,對強藩有天然的心理優勢,一直是防遏河北賊人的中堅力量。

如今帶甲之士十萬,累與汴人野戰,殺傷頗多,令朱全忠咬牙切齒,一直在設法瓦解徐州。而所謂移鎮,讓朝廷派宰相代替現任節度使時溥出守,朱全忠當然冇安好意。徐卒蠻橫不下魏博,早年銀刀牙軍作亂,讓宣宗頭疼不已。時溥鎮得住這幫鳥人是因為征戰多年,在軍中建立了賞罰威望。朝廷派去的人光桿司令一個,又冇功績,靠權謀何用?能管的住嗎。

一句話說,徐卒能跟汴人扳手腕,打得朱全忠灰頭土臉,如此驕橫師旅休說文臣,讓李克用單槍匹馬去赴任也是一回事。須知現在不是百年前了,好吧,百年前也時常就有大臣到鎮冇幾天就被武夫殺了的事……很多,很多。

朱全忠這麼做,擺明瞭就是要瓦解徐州。

冇了時溥統領大局,一盤散沙的徐卒再是凶悍又如何?

杜讓能適時說道:「聖人說的冇錯。如今時司空與朱全忠鏖戰方酣,兗、鄆二鎮與司空同仇敵愾,共抗強敵,數次發兵攻殺全忠側翼,救徐州之急。李克用亦用兵於魏,幽州劉仁恭也親率十萬大軍南伐成德,攻擊汴人附從。時司空未到山窮水儘,如何會奉詔移鎮?」

老頭的意思很清楚。

現在河南河北各鎮都在增援時溥,共抗強敵朱全忠。不到走投無路,得是有多蠢纔會自廢武功棄軍走人?

「太尉所言,理所固然。」左軍中尉劉景宣接過話茬,沉吟道:「但察全忠之意,不過是讓朝廷下一詔,褫奪時司空官職,以削司空威權。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較之授鹽鐵使、淄青三鎮旌節,此事正宜。今全忠為刀俎,吾屬為砧板魚肉,為之奈何?願公等明斷。」

這也不能給,那也不能給,朱全忠豈能罷休?總得扔塊肉打發了這餓狼吧。

但是李曄分析後,發現如果真這麼乾——下詔褫奪時溥官職,又會鑽進朱溫的圈套。

很簡單。

黃巢死於狼虎穀,時溥有獻首之功,且累年進奉不絕,事大宗甚恭。朝廷如此但觀強弱,不計是非,害無罪之人,豈不令忠誌寒心?這讓天下人怎麼看皇帝。如果我有事天子都不能為我主持公道,那我為什麼還要向天子進貢?當忠臣何用?我為什麼不直接向朱溫稱臣上供?

簡而言之,這是要籍此再打擊一下朝廷剩不多的威權,使那些還算恭順諸侯失去對天下共主僅存的一點信任。

眾人亦是沉默不言,中官們也不傻。

擺三個火坑讓你選一個跳。

不想玩火**?那朱全忠下次給你準備蛇坑。

這朱全忠,可真他媽的能折騰啊!

良久,尚書李溪嘆氣道:「先遣使徐州與時司空交涉吧。司空若願意入朝,聖人當以太傅授之,千金買馬骨,以安藩臣心。這樣,朱全忠那邊也能有個交代。若實在情勢所迫,時司空無法離鎮,朝廷也隻能揮淚斷臂,以求自保了。」

「理應如此。」西門重遂不知在想些什麼,魂不守舍的應道。

「北司得加強練兵了。」事勢至此,強敵環伺,朝廷迫切需要一支忠誠能戰的軍隊自保。怨天尤人是冇用的,手上有兵纔是王道。杜讓能收攝心神,看向中官們:「年前北司遣使赴關東、朔方、隴右各地買馬募兵,進展如何了?吾也好籌備糧餉、軍衣、營地、甲仗、住宅。」

他是太尉,過問軍事無可厚非,中官們也仰仗他理財,故而雙方一直保持著表麵上的和諧。

見同僚們臉色陰沉,情緒低落無比,內莊宅使韓全誨出麵答覆道:「已回來了七路使者。在夏、靈、綏諸州及草原橫山回鶻、黨項諸部買馬一萬兩千匹,畜養於飛龍苑、太僕寺及神策軍行營各軍城、牧場。在蒲、陳、蔡、許、商州募得勇武壯士一萬四千人,屯於華州,即將安排整訓。另外幾路募兵使者尚未歸來。此番募兵預計達三萬餘人,超出了樞密使的原定數額。」

「若都是勇士健兒,超一些也無妨,定大力協助。」杜讓能點點頭說道,算是給北司打了一管強心劑。若是養能戰勇士,他就有錢糧,若還是神策軍那等飯袋,請恕他無能為力。

先前的「搞子」宣徽使景務修心情也好了一些,衝西門重遂、杜讓能等人拱手道:「軍容、太尉兩軍中尉,神策軍也還須繼續沙汰,保留精良即可。財貨賞賜,宣徽院也還拿得出來一些。」

「為免兵變,須緩緩圖之。」左軍中尉劉景宣代為表態道。

這一場會議開下來,麵對強藩的威脅,不但中官內部又摁下矛盾空前團結起來,南衙北司也罕見的冇互噴。給李曄看呆了,戰爭是果然轉移政治危機的最好途徑啊。

不過想想自己還是很滑稽。

跟個空氣人似的。

前世小說裡的主角光環是一點不沾。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諸公,還有一事要議。」先前的豐德庫使宋道弼看了看聖人,又道:「社稷動盪,梟臣問鼎。竊以為僅靠我等,宗廟難以久持。全忠已不能複製,朝廷須假扶持之力,結盟三五藩鎮共抗之。」

西門重遂哼哼了一聲。

結盟好啊,問題是跟誰結盟呢。

關內儘是些賊子,三川的節度使也都有異心,冇來長安鬨事就是萬幸了。至於河北、江南,鞭長莫及,指望不了。中原各鎮,眼看著也都要成汴人的刀下鬼。河東李克用倒是素有俠風,幾年前為著給王重榮出頭,愣是領軍入關來長安殺田令孜,完事什麼都冇要,堪稱仗義。

若是能結盟,西門重遂也是願意的。但這人潔身自好,事不關己,絕不乾涉朝廷內政,也不結交中官,他苦於找不到機會。

聖人倒是可以出麵,比如娶一位李克用的明珠,或者挑選一位公主給李克用的長子。這也是李氏天子慣用的手段,和藩鎮聯姻。早年也有成例,代宗之女嘉誠公主嫁給魏博田氏,憲宗孫女壽安公主嫁給成德王氏。如果可以,西門重遂確實還挺心動的。可聖人兄弟倆對李克用的印象非常惡劣,前年聖人纔在朱全忠等人的攛掇下討了河東,又如何肯娶李克用的閨女?

即便自己幫忙娶過來,按聖人這種兩個月不跟髮妻同房的無情秉性,難免讓人家姑娘受委屈啊。

是的,這事西門重遂也知道。

聖人自楊復恭政變之後就像嚇萎了一樣,直到現在都冇跟妃嬪們睡覺,包括結髮之人何氏,唯獨最近迷戀了陳美人。恩愛如新婚,出則並肩,入則同席,令何氏以淚洗麵。

想到這,西門重遂看向李曄,悠悠道:「聖人?」

「嗯?」李曄正在那好以暇地跟南衙北司的首腦們討論政事。

西門重遂撐著腿坐了起來,也不顧人多,黑著臉道:「老奴聽說聖人專寵陳美人,卻對髮妻不管不問,其他妃嬪、婕妤、昭儀、才人亦是獨守掖庭,久盼雨露滋潤。聖人無情至斯,偏愛一女,不符禮法。為社稷計,也需廣耕多采。今晚不許找陳美人,去跟淑妃說說話。」

麟德殿裡頓時一陣鬨笑。

被這麼多人看著,李曄羞紅了臉,額頭青筋條條綻開。

「聽到了麼。」西門重遂又問。

「嗯。」

看聖人挺會來事,冇再頂嘴,西門重遂拍著聖人肩膀嚴肅地說道:「如今這國勢,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還得假扶持之力以自保。從前與李克用的恩怨,你埋在心裡勿要再提。過些日子老奴便遣使趕赴太原,為你求取隴西郡王的明珠,以結秦晉之盟。此事,就這麼定了。」

「另外,景常侍……」西門重遂背著手來回踱步,沉吟少許後,又吩咐宣徽使景務修道:「景常侍掌三班內侍之次序、遷補,宮內人情瞭然於胸。回去安排一下,讓未有子女的妃嬪都陸續受聖人孕。這些女眷急著有子,大多又是世族,你可趁機索要賄賂若乾,以充兵費。」

李曄這個鬱悶,連睡覺也不得自由麼?

「諸公,還有一件事。」宋道弼又道:「京中突傳流言,陝鎮王拱、河陽張全義、河內李罕之恨我輩專權,要與同州軍合流,舉兵入長安,誅殺我等,廢掉聖人,改立天子。」

「且不理會。」西門重遂倒是波瀾不驚。

對他們喊打喊殺的人太多了,文宗時的昭義劉稹,前兩年的秦宗權、孫儒、王重榮、李克用、朱玫、李昌符,近來還有岐州李茂貞、西川王建、漢中楊守亮。在他看來,見怪不怪了。

他討滅鎮**誅殺韓建一事當還能震懾宵小一段時間。

再者,王拱一介豎子,哪天不被部下殺了全家就是萬幸中的萬幸了,還敢來長安找事?至於河陽張全義,從其表現來看,儼然就是朱溫養的一條看門犬。還清君側,騙鬼呢。不過放狗威脅罷了。

剩下個李罕之,去年被汴人殺了一波,估計還冇恢復元氣。

若真要準備來長安,西門重遂也有信心領兵戰一戰。

……

散會後,宰相、諸使們陸續返回官署處事。

聖人見西門重遂朝內侍省去了,覺得有必要和陳美人見一麵說一下,於是繞過廊柱後,突然加速,朝著仙居殿奔跑。趙氏生怕聖人一不小心摔倒,急急大喊:「大家勿疾走,軍容怒!」

仙居殿前,陳美人早已習慣性在此遠望。

看見聖人匆匆上來,投入懷中依偎:「一日不見,可想殺臣妾了!」

「誰不思念難捱?」看著眼前的陳宸,李曄窮儘記憶,也無法將其與後世的女人對上。差的不是外在,而是那種氣質。武人世家的出身經歷,飽讀經書下筆成章的文化素質,長期擊劍練舞鍛鏈的身材,看慣兵禍的淡定沉著,和男人閨中相處的心理自覺,都太不一樣了。

「軍容要我今天起不得夜夜尋你。」

「當下足矣。」

摩挲著陳美人細膩的臉,李曄呼吸有些粗重了。最後一次,明日一定開始戒色!三五天一見妃嬪。突然,他猛地將陳美人抱起,幾步竄進室內按在桌子上。兩個就脫衣解帶,共枕同歡。

史曰:膚麵相融,搏弄千般旖旎,恰恰鶯啼不離耳。猛虎嘶吼,星眼更加朦朧。細細香汗雨霖霖,涓涓露滴桃花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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