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蒼天大典與諸侯會盟(四)
凡祀,享日未明,太官殺生,祝史收血。肉分肩、臂、臑、肫、胳、脊、肋,皆帶骨,入俎。受牛、羊、豬各一整頭的肉、血,謂之太牢。餘者用少牢,少牢之幾。
此次四圓之牢,計用牲畜數百頭。
午道甫一通報賢妃登天掃除,太官令於蚮就開始忙乎。火灶燒水。裝桶。刀。盆。分屍攤肉的案台。打牛樁。鐵錘……一切收拾停當,於蚮率先牽著一頭牛貼著鼻子短短拴在木樁上。牛體型大,按殺豬的方法費手腳,這樣把牛控製,照著天靈蓋幾錘就壞了。
牛牛預感到了命運,跪在地上不住哞哞。於蚮哪管它,摸著牛頭閉眼速念:「我愛汝,故食汝。殺汝實為超生解脫道,教汝不在畜生道……」說著就掄起鐵錘猛擊牛頭。牛牛眼冒金星,隻覺得腦中天旋地轉,幾聲低沉慘叫之後,睡在地上抽搐。
於蚮咬牙切齒繼續敲,直到牛牛徹底斷氣,把錘一丟:「分了它!」幾個宰人上來,解開鼻繩,將牛牛拖到旁邊案台上剝皮分屍卸肉,一個人蹲在案邊拿盆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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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起牛,殺豬就吵了。
這邊宰人各就各位把豬按在案台上,豬哪肯就範?拚命掙紮,叫聲尖銳刺耳,但架不住宰人多,被死死按在案上。
「刀來!」大宰大叫同僚遞刀。
「給!」
大宰一手肘壓在豬頭上,巴掌逮握著拱嘴。一手持刀舉在豬的喉嚨下,來回比劃拍打。拍了四五下,握刀手在喉嚨某個部位摁了摁,就一刀捅進去。大肥豬撕心裂肺叫著,蹄子狂蹬,其他宰人拚命把住。但首宰這一刀卻冇出現鮮血狂噴的畫麵。
不遠處看戲的軍士轟的一陣哈哈嗤笑:「光祿宰,爾輩行不行啊?不行請俺們來。」
大宰漲紅了臉,把刀拔出來,用力又捅進。豬豬疼啊,叫得更悽厲、更大、更哀楚了,但好像還是冇搞對,依然冇噴血。大宰急了,稍微收收了刀,又進去,在豬豬喉嚨裡折騰。
「嘁!」軍士們不耐煩,有人雙手矇眼:「殘忍呀。到底會是不會?叫你莫逞能!」
「順著捅,順著捅!」
「準喉下三寸,喉下三寸。」
「走心,刀走心!唉,你不走心啊。」
「切,不是俺桀驁,俺上俺真行,聖人不如徵辟俺到太官為宰。」
「可憐的豬,可憐的羊!我最是看不得這些吶……」
嘈雜間,熱氣騰騰的豬血終於嘩嘩大股噴出。接血的幫手急忙端穩木盆。接滿紅艷艷的半盆後,火急火燎給祝史送去,再由祝史登天獻給上帝、李淵父子。豬豬則被抬進沸水桶。
「哦哦!開始燙掉了!」軍士們重新眉飛色舞起來。
「大腸留給俺!」
「……咦,又來好黑一頭大肥豬呀。這霸道的體型……宰人還殺個毛?」
「已被餓了一宿,冇多少力氣了。」
「那有鳥用?讓聖人餓一宿跟你單挑,你有勝算?」
「你你你,你不要強辯啊。
屠宰場上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看,開殺了!」
「居然拿手裡那菜刀一樣的牙籤去捅這麼皮糙肉厚的大傢夥,這不跟用匕首捅步人嘛,笑死!」
「啊,好像被頂飛了耶,貌似還要被拱襠。」
「……好像真被拱了。」
「哎,不行哦。」
「等等看,說不定馬上就鯉魚打挺翻起來了呢。」
「一,二,三……十七個呼吸了,他一點冇動靜啊,被拱得在泥地裡打滾了!」
「這,這搞毛啊!!?」
「吼吼吼,看看,太官親自操刀上陣了。」
「嗚呼!天梯!登天梯!兄弟們,聖人走上午道天梯辣!啊啊啊啊啊!大聖好颯啊!神!真仙人龍!」
「靈……」色域廣闊、刺耳的、清零、如聽仙樂耳暫明、魔音般的天籟笛聲琵琶就像是狂風掃過可以引起共鳴的山洞、群山時所發出的呼嘯。
「當,當……」前所未有激盪、森嚴的黃鐘、鼓聲響遏行雲。
天變地異,風起雲湧。東昇西落,陰陽更易,日月交替,天際線上已醞釀起薄薄的一層日神的眉目血紅。心曠神怡的朝日天光穿過盈盈流動的熹微晨霧,靜靜灑落林間、河流、大地,在一個個地方形成五光十色的絢爛丁達爾。樹木,草葉,空氣,眼前萬物似乎都煥然一新。
午道上,天子黑衣紅裳,手按玉具劍,不偏不斜,不疾不徐,拾軸而級。
鬥轉星移,緋紅中渲染著金黃、熾白、暗紫、泛藍的天光從東天黃道平麵上精準投射而下,落在高聳巍峨的丘頂,落在昭穆三座、諸神牌位、蒼天旗幟、十二時辰的軌道上。
那彷彿最亮的一束七虹恰好照在天子身上。將祂照得漆黑黑,紅艷艷,遍體生輝,珠光寶氣,五彩耀眼。
而在天子身後數階之外亦步亦趨的淑妃、賢妃和諸女禦,仍處於破曉的陰影。
一線天光隔斷午道。
又如晨昏線,分界晝夜、黃昏、陰陽、君臣。
何謂陰陽?
三綱與諸陰陽。君為陽,臣為陰。父為陽,子為陰。夫為陽,妻為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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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君臣?
陽為君,陰為臣。
「大哉!」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誰至高也?赫赫上帝!高祖太宗,征克涿鹿。惟我列聖……」雄渾的歌聲響起。
「大哉!」舞姬、舞郎左管右羽,**起舞,婀娜多姿,儀態萬千。
「大哉!」群臣、諸侯站如鬆,陳如汪洋,用感慨、虔誠、詠誦而又帶著幾分嘆息的口吻一起迴應。
四周不知不覺已徹底安靜,軍士們熄了嗡嗡嗡,坐在那宛如一坑兵馬俑。以一種敬畏、嚴肅、膜拜、亢奮、緊張的眼神看著通天台和氣色呈五彩的天子。
敢問上天,是否有仙?
如果有,也就是聖人這個樣子吧?
一個個頭顱低下,不敢看圓頂,害怕自己的眼神、言語褻瀆驚動了那最高處的四個偉大存在。
「西向立!」太常卿蘇榮的聲音在圓頂響起。
聖人走到李淵的神座旁邊,麵朝李世民神座站立。
「請授珪!」
洛符將他象徵李氏皇帝身份的鎮珪交給殿中侍禦史劉雍。劉雍接過,將其與保管在自己部門的大珪一起授予聖人。
待將大珪佩戴在身,鎮珪持在手中,蘇榮道:「請皇帝拜。」
聖人對上帝、高祖、太宗依次拜。
完畢後,奉禮郎下令:「在位者拜!」
於是除奉禮郎、聖人以外,在場所有人對著三座膜拜。
隨後,主持人切換成蘇榮:「有司謹行事。」
其屬官協律郎走到台邊,對台下樂縣發出更換舞樂的訊號。俄而,收回令旗,舞樂遂戛然而止。
「皇帝請再拜!」蘇榮又喊。
聖人再一一下拜。
「在位者再拜。」
眾人再拜。
結束後,諸太祝將玉製錢幣從筐裡取出,挨著挨著放到三神座前。聖人被勒令走到中間麵朝上帝而站。太祝拿了些玉錢交給他。聖人用鎮珪接著,跪下,手腳投地,請上帝收款。
「少退,再拜,東向立。」
聖人起身,退後三步,再拜,然後走到李世民身邊乖乖站著。
「再授幣,奠高祖。」
接過錢,走到李淵座前跪下,請李淵收款。
「少退,再拜,西向立。再授幣,奠太宗。」
聖人走回李淵身邊站著,然後複製流程,給李二寄生活費。
「皇帝復位。有司謹奠諸神。」
這下可以休息一會了。
腦袋跟灌了鉛似的,精神狀態像在網吧打了一夜遊戲後回學校上課的死人,卻不敢睡覺。這種滋味,可想而知有多煎熬,痛苦。難怪祭天這事若無特殊幾年才辦一次。誰頂得住!多來幾次,在現場猝死的可能都有。怕了,想到後續程式,人麻了。
很快,進錢儀式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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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的議程繁冗而複雜。
按照和進錢差不多的流程,聖人給三個活爹進酒。司徒領著助祭人員端盤上飯菜。主食是光祿寺現殺的牛羊豬的新鮮生肝臟、脂肪和血,白水熟肉,五穀。這能吃得下?聞著都想吐!血淋淋的在座前案上放了一會後,生肝臟、生油、生穀被丟進炭火爐焚燒,熟的被撤走。
聖人儘孝完畢後,就是淑妃亞獻。
他在一旁渾渾噩噩地觀看著。淑妃真虔誠,模樣神似一個惶恐、緊張、惴惴不安的小媳婦: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羹湯。未諳姑食性,先遣小姑嘗。大概就這麼個景象吧。
李某也良心發現,淑妃確實耿直、賢惠。有委屈自己默默受著,有眼淚自己偷偷往下嚥。男人說啥就是啥,不頂撞。給她氣受,說給也就給了。比起前世見的那些悍婦、殺材簡直不是一個物種。嘶,兩瓣屁股怎麼這麼翹這麼圓?淑妃跪拜的時候,他這麼留心到。
該死的畜生,你想了個甚麼?不要瀆神吶。聖人馬上收起邪念。
淑妃亞獻完了,再是吉王保終獻。
聖人想著各種事來抵抗閉眼就能睡著的潮水般湧來的睏倦:「……阿符,我要暈了。」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聖人,我也快昏倒了呢。洛符意識變得模糊,咬著嘴唇堅持。
「皇帝再拜!」突然被蘇榮點到。
終獻結束了!聖人精神一振,照做。
「在位者再拜!」蘇榮的聲音依舊有力。
這老頭最近幾天忙前忙後,昨天一天一夜冇閤眼,現在還能保持這個狀態,牛逼。同樣的還有司徒、鄭延昌等等。和他們一比,慚愧啊,年紀輕輕的就這樣,老了還得了?
「興。」
聖人與眾人起身。
待這一輪舞樂演奏完,蘇榮叉手道:「請就望燎位,東南向立。」
淑妃等「臣」下圓丘,返回中朝百官隊伍。祭祀人員帶著獻給三神的各種禮物、肉、五穀、飯、酒等貢品也離開圓頂,趕往柴壇,將這些所有東西和朱溫頭顱放在柴山上。
一切就緒後,走上來六個手持火炬的人。
奉禮郎站在旁邊。
圓丘上,聖人獨自出現在圓頂東南角,按劍而立,俯瞰著台下芸芸眾生。數萬雙眼睛的仰望下。聲音好像從雲端之上傳來:「柴燎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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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禮郎驟然大喝:「焚燎!煙火如燎原!」
「轟!」高、周丈餘的柴堆被點燃,滾滾煙霧、熊熊烈焰剎那直竄青天。
天子手按劍,脫稿告辭:「嗣天子臣曄謹告——」
「盜發黃巢,江湖致塞。河南河北,為鬼為蜮。孽種禽獸,白日食人。三教九流,戰戰兢兢。嗣位以來,每思治術,而樹欲靜風不停。」
「於是徵集師旅,奮搏戟鉞。」
「渼陂澤中,捕捉毒蛇。」
「長春宮外,擒拿小醜。」
「未得喘息,碭山老魅,敢行舉亂。震盪關陝,荼及徐鄆。北侵魏晉。南窺江左。恃妖之眾,專事跋扈。故行天罰,勉力進討。禁溝當道……以神之名,終誅大猾,殄逐群凶。收復舊都……謹於今日,奏聞上帝。谘爾中外:不有再,不有三。」
說完,聖人瞭望人海,瞳孔掠過一張張欣喜、熱忱、得意、年輕的臉。
這是我的軍隊,我的財富,我的生命。
又看了看近前三班儀仗。五顏六色的女人,青春麗質,各有姿色才情,多是滿眼愛意、崇拜。朱紫如雲、冠冕堂皇的大臣。還有那些眼神各異或惆悵、或不以為然、或讚揚、或謙卑、或驚訝的諸侯。這是我的中外臣妾,我的成績。
魚與熊掌,江山美人,我已兼得。
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我做到了。
大江歌罷掉頭東,邃密群科濟世窮。昨天已成歷史。今天是個新開始。我還要做到。還要做得更好。
不知道這是驕狂還是什麼,但不會停下。我要走,走到山窮水儘,柳暗花明。要跑,跑到春暖花開,人間安祥。
這片土地,有挺立千秋的文化,有最富創造力、生命力、情感的男女。給它一個改變的機會,給它一個救贖她洗滌風塵、浴火重生的人。
為什麼選擇晚唐五代?
那他們也許還會問:為什麼登上最高的山,遊過最長的河?為什麼在不開化的中世紀為了一己之說寧肯被燒死在十字架上、被幽禁在詔獄?
因為我願意。
因為我能。
決定中興,並非它輕而易舉,而是它困難重重。
重鑄聖唐榮耀,捍衛諸夏,守護自由、公平、善良、誠實、勇敢一切人類普世價值觀。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讓這渺小短暫的一生,吾道不孤,問心無愧。
願上帝保佑聖唐。
願上帝與列聖保佑帝國的軍隊、人民、子孫、文化、氣運。
朝陽初升,雲開霧散,金光河山洛川。
「柴燎半,禮畢。」太常卿蘇榮如釋重負的聲音響起。幾個趔趄,一頭昏倒,被屬下托在懷裡,看著天子沿著午道降落:「大哉。」
「大哉!」趙如心、宇文柔振臂高呼,何虞卿、朱邪吾思、陳宸、洛符、南宮充顏、聞人楚楚、楊可證率諸妃、女禦、宮人眾口一致:「大哉!」
「赫赫武康!聖唐不央!」武乙戟一拍手,魏博軍隊以刀擊盾:「吼吼!!赫赫武康!聖唐不央!」
王子美、蕭秀帶頭,成德軍隊集體伸出右手:「功宣本紀,百祿是荷!」
「嘭嘭嘭!」金戈鐵馬,河中、湖南、荊州、峽夔、回鶻……諸軍大躁:「萬歲無極!」
「惟我大聖,嘉福永受!」禁軍、百官下拜:「萬歲!」
目之所至,缽缽生雞萬物競發啊。
噫!滄海可填山可移,男兒誌氣當如斯。
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湧現眼前:「聖人!」柔奴哽咽。
君王豪情,美人落淚。
這次第,怎一個爽字了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