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五代十國(三)
「報!」
「趙匡凝、李嗣周抵擊伊闕,白居易村的士人攜刁民叛亂,響應西方逆賊!鎮遏伊、洛使王檀大懼,恐孤城為部下所害,不敢堅守,夜遁洛陽!」
「朱友恭正在黃巷阪外苦苦抵擋紮豬、王從訓的進薄。」
「蕭秀、武乙戟、趙匡凝、陳五、陳熊、哥舒金、吳討、野利闡、李仁美、楊守亮等諸侯聯軍發出勸告,讓陛下……臣不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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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朕如何?講來!」
「讓陛下……牽羊肉袒。」
「鄭州防禦使趙克裕、忠武軍節度使趙昶、製置勾當河陰、孟津關塞道橋柵寨守捉使黃文靖、河陽節度使李思安致書,說,說……」
「說什麼?」
「說陛下天怒人厭,舉世沸騰,威權儘失,宜退居太上皇,傳位朱友裕。四帥稱,仍事朱氏。若陛下從應天道人望,李聖東征,他們自當與少帥死戰……否則將採取斷然措施……」
「住嘴!趙克裕、黃文靖、李思安也敢逼諫,難道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朕養的這些三姓家奴!飯桶!禽獸!值娘賊!」
……
「假聖人被真聖人嚇破膽了。秦宗權兵臨汴州城下,他親自迎戰,現在居然不敢野戰。」
「廢了,已冇用了。」
「刀在手,跟我走!殺老狗,擁少帥!」
「如今王道昌隆,梁政衰微,再放任院中獨夫昏庸無能,武夫之恥。袍澤們,執迷不悟還要給蠢老豬賣命的,露出右臂。願匡扶少主嗣位者,左袒!就在這軍營之內,一決雌雄。」
「開打開打!」
「額,額暫時不參與,誰贏額幫誰。」
「愚人!吾曹助誰就誰贏啊,這是艱難以來的成例。」
波譎雲湧,凶梟四起,人心慌亂。決戰還冇爆發,形勢卻已到了千鈞一髮。一條條噩耗讓所有人都感到城頭變幻大王旗。
「李氏亂軍朝夕而至,軍中往往有恐怖流言,臣請陛下捨棄大軍…出奔!返回汴京,並詔各州刺史、鎮將、節度使即刻入衛,將健兒集結在王畿!」
朱溫臉色鐵青的走來走去,仍未下定決心該怎麼辦。有心出戰,但軍中人心離散,害怕一集結,大軍當場就能被鼓譟者領導起來。他的威望已經鎮壓不了野心家!龜縮不出,早晚也是個死。回洛陽,半路可能被「邀斬」。等死和找死、可能會死的區別,真真是惱火。
「再使太原,對李克用曉以利害。朕死了,他也活不長。請他速派大軍入豫,設法將女婿勸回去。事諧,朕把河南府、河內送給他。快!」朱溫找來一人,急切吩咐道。
說完,又握著敬翔的手:「趙、魏有迴音了嗎?」
「王子美、蕭秀、田希德直言,必以陛下自裁以謝天下,方能退兵。」敬翔悽然道。
討逆是分輕重的。
聖人巴不得一舉蕩平中原。
他麾下的文武群臣謀求在這次東征中獲取更高的官爵,甚至是實權節度使。
趙匡凝是出於傳統的士大夫對皇帝的忠誠心理。
趙匡明是迫於兄長下場,兄長要和李氏一條道走到黑,被綁架了,也因此,他在戰線上動作遲緩。
馬殷是出於荊州、襄陽的地緣關係,而他巡屬未定,實力弱小,加之部下傾向李氏的占多數。
而對於趙、魏兩家,他們的討逆目標隻是倒朱,消滅這個撼動藩鎮割據局麵、在臥榻之側對他們生存造成嚴重剝削與滅亡危險的戰爭罪犯,換掉宣武軍如今的統治者,把關東恢復到巢亂前的態勢,維繫「以藩製藩」或者乾脆說藩鎮割據,而不是肅清叛軍。
和談條件就是朱溫必須死,根本冇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這也是為什麼陝州會戰甫一開始葛從周、張廷範、趙昶、黃文靖等人就紛紛擺爛的原因之一。朱溫對李作戰持續失利導致威權淪喪無力是原因,四方侵逼他們抽不出更多有效兵馬支援故不看好陝州會戰是原因,他們的訴求包含尋求各據州縣也是原因。如果朱溫的敗亡可以換得「父死子繼」的河朔型藩鎮擴大到中原,何樂而不為?
「微君言,誤大事矣!」朱溫頓悟了。
他算是明白了,在割據風氣下,削藩是要死皇帝的!
節度使為了割據、個人慾望可以做出任何事,天子害怕,但又消滅不了,於是以節度使製節度使。
節度使謀求割據,以武力控製地盤,但害怕軍隊造反,於是以牙兵鎮壓外軍,牙兵驕橫,於是以親軍製牙兵。親軍也造反,怎麼辦?那就以後院兵製親軍。後院兵也造反呢?跑路,去鄰藩、朝廷避難。
來自群眾的武夫整體勉強認李氏。
這就是中晚唐。
總結起來就兩句話:眾建諸侯以削其力,以拱王室。廣蓄衙軍以衛藩鎮,以捍傳承。
天子、節度使、牙兵三權分立,互相對抗、製衡。
誰敢顛覆代宗、武夫的章程,誰就得掉腦袋!
如果朱溫能像後世一直贏,保持威權不失,並各種下三濫清洗功臣,鞏固禁軍對地方的優勢,那麼,能混個被兒子亂刀但統治不立刻崩潰的體麵結局。可一旦受挫,反噬就會來得非常快、非常厲害,一如此時。
「哈哈哈。」朱溫笑了,宛如被天靈蓋捱了一錘,久久不能回神。原來他要篡奪的並不隻是一個殘唐小朝廷,要打擊並不隻是跋扈武夫,敵人並不隻是一個個藩鎮,而是一套秩序,一個時代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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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復盤反思並不能遏止戰爭的發展。
雙方距離不足百裡,大頭兵獲悉賊軍行動的速度已經比他還快。
「率獸食人的雍涼蠻子離開了前煙洞。」
「雜胡鐵騎在弘農水東岸登陸,向洛陽逼近。」
「寡廉鮮恥的淫嫂小子進入南莊。」
「關中偽君占領老鴉陂,進擊玉女山!」
「唐皇跨過觀音川!」
「天子攻破小凹柵!」
「聖人的斥候出現在長秋寺!」
敵情在軍中不斷重新整理傳播:「車駕先鋒對我射出勸降書!」
「偉大天子、命運之主、至高無上的武康大聖到達弘農城外!」
「上洛!殺豬!」七月初九這一天,弘農城外籠罩著一層雨後薄霧,霧中紅旗半卷,發出響徹雲端的鼓譟:「殺呀!衝啊!」
「敵軍開始伐木準備攻城了。」冇一會,霧靄散去,天空半邊藍兮半邊雲,明媚的陽光灑落綠茵茵的草地,風和日麗,顯出漫山遍野的鐵甲武士。突兀的尖叫響起:「啊,惡人軍填埋壕溝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射!佈防。」
「啊……」就在城頭汴軍觀察敵情緊緊張張備戰時,慘叫從背後傳來,城中霎時一陣嗷嗷怪叫:「蕪蕪蕪!燒營!」然後……彷彿不約而同,數條街道的民房被點了,滾滾黑煙沖天而起,一浪又一浪炸喝在各個角落響起:「兒郎們,鼓譟起來!」
「反也!」城上,如同收到了某種訊號,不少將校、軍士扔掉手上工作,帶弓攜槊下城匯入。
「寇彥卿要謀反!」
「朱友裕反矣!」
「氏叔琮、張慎思、蕭皓、控鶴都將韓勍、長劍左虞侯趙在禮……也反了?!」
「長直侍衛長源政、毅勇都指揮使高季昌與亂軍合流,他們在進攻行在橘子園!到處都是亂兵,啊,莫殺我——「
「噗!」鮮血迸濺,大臣的腦袋飛起,噴著熱漿的無頭屍體被亂兵抬在攢動地黑壓壓的人頭上。
「殺呀!」
「朱溫喪心病狂,少帥驍勇善戰,無所不精,南天一柱,竟然兩度險些被處死。」
「你這個冇用的東西,李氏奄奄一豎奈何不得,憑什麼要我當你聖人!你配嗎!兄弟們,拆了他!擁少帥上位,人人有妃嬪,個個當都將!」
「整日通姦兒媳,癡迷人妻,老子當了十年兵卻冇婆娘,老子長得醜,你不會賞一個宮女嗎——」
「莫廢話,速將老狗碎屍萬段!」朱友裕在人群中凶厲大叫。
「聖……老狗跑了!」
「射!」
「嗖,嗖嗖……!」隨著一陣箭簇響,喊殺聲同時在弘農城內外炸開:「你!去給李聖人說一聲,我們在殺皇帝。等吾輩殺完狗皇帝,收拾了老狗黨羽,就請降。」
「下克上了,弘農冇得打了,走吧,回洛陽。」
「李賊就在城外,怕被銜尾追殺啊。」
「他們一路跋涉累得腿軟,剛到,營地也冇紮,哪有餘力喲。結陣而出,走小路避開騎兵就行。步兵要追,和他們打就是了。」
「嘖,聖人和朱友裕父子一場,不知哪來這麼大仇恨,怎麼突然要弒父殺君?」
轟,東門豁然洞開,上萬騎士、隨從、官吏擁著朱溫飛奔而出。身後,密密麻的馬步軍、騎、步亂兵瘋狂追殺。失去指揮的十餘萬人馬就地解散,想造反的,跟著朱友裕反,不想反的,各自抱團帶著民夫、工匠、妓女撤往洛陽,也有當逃兵返鄉的,歸順李氏的。
「總之,完了,亂成一窩粥。」
「瘋了,全是瘋子,城外李聖急攻,城內急攻朱聖。」
山陂上,李某人看得目瞪口呆,又喜又憂。
喜的是,經典內亂。憂的是,從叛軍造反陣勢來看,戰鬥力還在,隻是朱溫駕馭不住了,也輕鬆不到哪裡去。若自己某年陷入頹勢,會不會也落得這般境地?好個五代十國。
賭一賭,朱溫能逃出生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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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題目:日常生活能夠反映出時代風貌、特徵。下列情景中,可能出現在晚唐的是——?
A,女人和皇帝穿著同款黃袍。B,農民在東市賣糧兌換銀錢。C,皇帝出巡,禦史騎馬走在車駕後麵。D,京官中午準點回家吃午飯。
唐中葉以後,一個河朔型藩鎮節度使更替,朝廷要麼立即任命一個親王遙領,要麼擱置數月,之後才正式給該鎮推舉的「留後」頒發符節、委任詔書。而具體的操作,往往由中官傳達。這反映了——?
A,中官權勢擴張。B,官員任免程式規範。C,藩鎮的獨立性受到限製。D,藩鎮權力交接穩定。
都是單選。
翻譯題:況國家大災大患,孰有過於狡虜妖蓮及叛將悍帥篡王之突如來者。
(本章完)